《误差演绎》不齐貌

13、做人不能这么死板 “下雨这叫

　　“签字，谢谢。”

　　沈通掏出考勤本，放在夏溪面前，说完调转方向，把钢笔递给她。

　　［扣分理由：迟到，-3分］。

　　夏溪捧着考勤本，照着上面念出声来，差点没忍住骂出脏话。

　　“沈部长，你讲点道理好吗？我这次不是故意迟到的，下雨是特殊状况，特殊状况就不能通融通融？放我一马？”

　　沈通：“不能，30分钟，太长。”

　　求饶的话他全当听不见，众目睽睽之下，非要把钢笔塞给夏溪，夏溪不想接，他就一直举着。

　　这意思是没得商量。

　　“沈通，凡事都有例外，你这有点……小题大做，做人不能这么死板……”

　　夏溪毕竟理亏在先，被沈通抓住了把柄，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反驳起来好像没什么底气。

　　一中的德育分不多，却直接影响到优秀学生评选和保送资格。主要是当月评分不及格，还会被通报批评，夏溪不想刚进升华班就上黑名单……

　　后排有人开口道：“你别这么冷漠无情啊沈通，3分而已，人家又不是不配合。”

　　“哎呀沈通，人家新同学体质特殊，雨又太大了，也不是不能通融，你同情一下？”

　　“我同情，但不是放过。”

　　沈通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班长苗渔身上，这是询问意见的意思。

　　苗渔正在收拾书包，不动声色道：“不用看我，除了重大决策，我和厉苏扬沈通的班级管理，一向互不干涉。”

　　懂了，大事管不了，小事不想管，谁叫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呢，大班委们都习惯了按章办事，不搞人情那一套。

　　夏溪轻轻吁出一口气，感觉对一班的了解更进一步，也不想再为难沈通了，于是老老实实提笔签字。

　　谁料她刚刚写下第一个字，手心一空，钢笔突然就被人抽走了。

　　下一秒，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磁性嗓音，带着些许湿漉漉的气息：

　　“下雨这叫不可抗力，你明白吧？”

　　总有不可控因素乐于打破规则。

　　夏溪在抬起头的一瞬间脱口而出：“厉苏扬！”

　　“嗯哼。”身后有人应声。

　　她靠坐在椅子上，轻轻后仰，发现厉苏扬不知何时站在她后面，距离很近，几乎就贴着她的椅背，冲她一挑眉。

　　从这个角度看厉苏扬，实在看不出什么威严感。男孩子唇角微阖，两边脸颊上凸起的一块和毛茸茸的脑袋，神似某种大眼萌物。

　　夏溪隐隐有些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厉苏扬头发半干，应该是正在外面用毛巾擦头发，从后门绕进来的。前额的刘海被全部捋到后面，几缕碎发又顺着惯性落下来，平添了几分外放的随性气息。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钢笔，一开口就是：“3分太多了，扣1分。”

　　这话是对着沈通说的，夏溪没出声。她以前没进过升华一班，正好想趁机看看这些大学霸的日常相处，究竟都有什么门道。

　　意料之中，沈通脸色立马转黑，连带着声音也沉下去一大截：“不讲价！”

　　厉苏扬：“一节课1分，一节课都没到下课，那就扣半分！”

　　沈通：“3分就是3分！”

　　厉苏扬：“顶多1分！”

　　沈通：“你跟她一样，3分！”

　　“沈通你差不多行了……”
　　厉苏扬转着钢笔不归还，绕到夏溪前面，直接一屁股坐在她课桌上：“别多管闲事，英语老师都没说什么，怎么就你罗里吧嗦？”

　　沈通：“你签不签？”

　　“不签。我记得扣分之前，要参考老师的意见予以惩戒，刚才英语老师没说要罚啊，那好像就不用扣分了……”

　　此言一出，沈通陷入了沉默。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前提条件，只不过平日里没人会注意到，夏溪不禁心底一震。

　　厉苏扬这个人，说他不尊重规章制度吧，他能一条不落背下班规，边边角角的细节也不放过；说他尊重吧，他又不肯按照规定办事，惯会研究bug钻漏洞……

　　如果跟他当对手，那的确挺可怕的。

　　“强词夺理！”

　　沈通出手夺回钢笔，气得脸色铁青：“错就是错，纪律不归你管！”

　　“是是是，不归我管，这种无聊的东西谁爱管？”

　　厉苏扬冷笑一声，“在班里咱互不干涉，你也别管我，毕竟你那些条条框框的班规校规，我记得比你更清楚，没办法，谁叫我记性这么好？没准我哪天不高兴，就全给你推，翻，了。”

　　沈通：“……”
　　夏溪：“……”

　　不是羊sir，你好狂啊。

　　夏溪轻咳一声，扯住被厉苏扬压在身下的课本一角，用力一抽。

　　厉苏扬顺势起身，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问沈通：“你还有话吗？今天这分就不用扣了吧？”

　　沈通没说话，视线冷冷扫过二人，在全班同学的观望中收回考勤本，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这一关算是过了，夏溪朝身边人竖起一根大拇指，“大佬，受教了。”

　　“谁管你？”厉苏扬扬起下巴，抬起一只手拨弄着半干的头发又出门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不想自己被扣分而已！跟你没关系，你也学不来……”

　　夏溪：“……”
　　谁要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本事？

　　*
　　夏季里的白日似乎格外漫长，太阳落山好一会儿天色还没完全沉下来。

　　夏溪趴在地板上涂涂画画，窗外吹进来一股热风，房间里纸张乱飞，于是她起身去关窗户。

　　【你在画什么呀？】房间里响起一声机械音。

　　“人际关系图。”

　　床头柜上的电脑屏幕闪动了两下，夏溪走过去把它翻转过来，顺手打开了空调。

　　屏幕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为什么要画这个？】

　　夏溪没有立刻回答，双手抱臂看着天花板梳理思绪，“原剧的简介里说男二葬身火海，假设厉苏扬的结局真是那样，按照观众的愤怒程度来看，这肯定不是一场意外这么简单吧？”

　　室内无风，空调里的冷空气又变换了一档，降温速度不快，却很稳定。

　　“我本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但今天白天，有个人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他还成功了。啧，我才发现我以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夏溪托起人际关系图放在小腿上看，在沈通的名字上面勾了一个圈。

　　“竞争多年，不分上下，私底下关系极差，沈通是不是嫌疑挺大的？而且观众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这显然不正常。”

　　屏幕上的语音助手蹦出一连串惊恐表情包：【你竟然怀疑男主？】

　　屏幕的白光映照在夏溪半边脸上，夏溪幽黑的瞳色毫无情感，甚至透出些许森然。她将人际关系图高高举起放在灯光下，图稿最中央的名字尤其耀眼，因为是专门用金色闪光笔写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谁说男主就必须是个纯善的好人呢？”

　　空调发出嗡嗡低鸣，房间里的气温似乎又低了一度。

　　“砰——”

　　下一秒，房间门被人推开，夏溪的思绪陡然被打断了，扭头看去。夏加林端着笔记本站在门外，一只脚还保持着踢门的姿势。

　　“我说过未经允许不要进我的房间，你不会敲门？”

　　房间里温度过低，他站在门口被冷空调吹得一哆嗦，目光一个劲儿的在房间里打转，“靠，你这儿是停尸房啊？冷死个人……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呢？”

　　“我喜欢自言自语，你有事？”

　　“果然有病……”夏加林小声嘟囔一句，怀里的电脑发出“滋滋”的游戏音，他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夏溪，眼神疯狂暗示。

　　夏溪不明所以：“这怪兽好丑……”

　　“哎呀！”夏加林气得跺脚，“这个不是重点，你过来，快来帮我抽张卡！我太倒霉了，最近这几天每一发是扫把星！这玩意儿讲玄学的，换个人说不定就能抽出好的！你快试试！”

　　什么扫把星？什么抽卡？夏溪心说这跟玄学有什么关系？

　　语音助手：【他是说网游里的角色抽卡，扫把星是最低级的宠物兽，我上次还失手送了他一只满星角色呢！】

　　夏溪：哦，所以是你让他一直抽扫把星的吗？

　　【当然！谁让这个人类一直欺负你？】

　　“噗……”干得漂亮。

　　见夏溪不说话，夏加林不明所以：“你笑什么呀？你到底帮不帮忙？”

　　“别废话，你先拿过来给我看看。”

　　夏加林一听，端着笔记本蹦到夏溪跟前。夏溪随手抽了几发，果不其然，她哥眼前一亮又一亮，最后高高兴兴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语音助手满屏忿忿无处发泄：【夏溪宝贝你糊涂了？你为什么要帮他抽卡？这个人类天天给你找茬呢！】

　　“未尝不可啊。”

　　椅子滚轮活动一圈，夏溪挪到窗边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会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厉苏扬身上。只要我这个哥哥不捣乱，偶尔顺着他也没什么损失。”

　　小助手哼哼唧唧：【便宜他了！抽张卡就被收服了，人类真没出息！】

　　“你不懂，不是没出息，而是因为热爱。”

　　夏溪轻轻吁出一口气，空调通风口散出阵阵凉意，她这才想起来重新调节温度。

　　“对夏加林来说，他游戏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有生命的，是真实存在的个体。这一类人，甚至可能更容易接受弹幕系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