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樾》西螈鱼

4、第4章

　　越到期末周人越是懒散，划重点的课堂就跟开新闻发布会一样闪光灯咔咔连成一片。

　　今天是周末，祁随樾抢到了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复习，学的累了就骚扰一下微信好友。

　　还好，考试勉强能过。

　　涂心雨半夜回家的火车，下午祁随樾去她宿舍帮忙收拾行李，不知是谁突然提了一嘴，八卦的导火索就此展开。

　　涂心雨询问：“你们说什么呢？”

　　眼镜妹拉开帘子，手里还拿着包薯片。“系花啊，甄涵啊，听说主任带她去见相亲对象了，她又拒了。”

　　这个“又”字运用的就很好。

　　虽然但是，系花不是公认的东门三花和西门玳瑁吗。

　　“不是吧咱主任也太老套了吧，姑娘才大一就迫不及待让嫁出去，怎么着男方彩礼给的多啊？”上铺的一个妹子趴下头不满道。

　　“谁知道呢，要不说他老古董”涂心雨也不太理解这种思想，将衣服叠好放进柜里，猛然想起来什么，“你们知不知道系花喜欢陈学长？”

　　听到熟系的名字，祁随樾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不是没追上吗。”

　　“嗐，我倒是觉得她摊上这么个爹就够倒霉了。”

　　话一出口，宿舍顿时安静。大家都目光不约而同的往门口看去，确定走廊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女寝有卧底，凡是对老师或上级进行言辞不当或侮辱，卧底就会录下来上报导员，目前已经有十多个学生给予通报了。

　　眼镜妹：“都怪这个卧底，搞得我们跟住了狼窝一样。”

　　祁随樾也认同的点点头，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玩狼人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背刺。说话要小心行事要谨慎，这种像被监视的感觉让人联想到学校是不是在搞什么服从性测试。

　　“可能学校跟房中介打交道了吧。”祁随樾眼神扫向四周，品头论足道：“这么一搞不想搬出去的也得租房子了。”

　　眼镜妹附和“可能吧。”话题一转又变了回来：“不过你们见过陈学长本人吗？听说大榜换代后就没有他了，可惜了。”

　　“嗯……”涂心雨瞟了一眼祁随樾，默默点点头道：“见过，本人确实很好看。”

　　两位室友也接着附和。

　　祁随樾张开了嘴，还是没说话。

　　眼镜妹：“听说他现在还是单身，有颜有钱有才华，主任想撮合也有理由，但感情这种东西，真就勉强不来。”

　　合适是合适，喜欢是喜欢，外人觉得登对的情侣其实私下不来电，看起来要散的反而走到了最后，感情就是奇怪的东西。

　　送走涂心雨，祁随樾也认真思考了要不要出去住这个问题，起码在这个“卧底”消失之前。

　　同学都前前后后的放假回家，寝室楼也就空了，白昼落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快，那天晚上祁随樾接完水回来，空旷的室内仿佛染上了层黑蒙蒙的雾气，配上空无一人的走廊和随时随地会熄灭的感应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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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就是你大半夜不睡觉的理由！”宋橘的嗓门能喊倒一栋楼，“那你现在在哪呢？”

　　祁随樾说“宿舍”

　　“……”

　　“听我的，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去酒吧玩玩，那边上头可快，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祁随樾半信半疑：“真假？”

　　“当然是真的。”祁随樾听到她打了个哈欠，“你害怕再给我打电话，我先睡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祁随樾对着挂断的电话，还是果断选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第二天祁随樾顶着黑眼圈下楼，给没放假的宿管阿姨都吓一跳，祁随樾揉了揉眼睛有点后悔没化妆，索性拆了个口罩戴上。

　　今天是小年，祁随樾去校外的超市买了些糖果速食和面包，她货架前挑牛奶有人越过时就下意识的躲一下避免碰上，余光有个男的来来回回三次路过她，她抄起一瓶就走。

　　祸不单行，在拐弯处跟人撞个正着，祁随樾吃痛，一阵滚动声紧接着传来。

　　被撞的人说“对不起”便蹲下身。

　　祁随樾脚边滚来了五六个个大鲜红的苹果，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捡苹果。
　　她蹲下身拿起一个，站起将苹果递过去。

　　男人抬眸与她平视。

　　“哐当”

　　刚刚捡起的苹果再度掉了下去。

　　“学长？”祁随樾惊讶的问。

　　陈槡忍抬眸扫了她一眼，似是在脑海里拼命确认这号人。

　　他说“你好”

　　祁随樾将苹果放回他的袋子：“不好意思啊学长。”又瞄了瞄他的袋子，哇塞家里是有猴子吗买这么多水果。

　　“没关系。”

　　祁随樾还在继续打量，陈槡忍拎着东西转身，祁随樾心一紧，伸手就是抓住他大衣的一角。

　　男人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

　　“干什么？”

　　……顺手了

　　“那个……”她装模作样的向四周转了一圈，瞎说了个理由：“这里有点大，我好像迷路了……”

　　陈槡忍皱眉，显然是不相信。

　　他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说：“电梯在那边。”然后将衣角从她手里拽了回来。刚转身，右胳膊又马上被她拉了一下。

　　陈槡忍：“？”

　　祁随樾眨眨眼，礼貌式的微笑将手机举放在手心里：“学长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陈槡忍视线一沉，慢斯条理的说：“有人给你发消息。”

　　“嗯？”祁随樾将手机调了个方向，往屏幕上戳了几个字，手机又调回来了他的方向，祁随樾顺手把口罩拉到下巴处。

　　陈槡忍用较长的时间注视着她，恍然大悟般的回想起她是谁。

　　“学长？”

　　陈槡忍先是瞥向她的下巴，又扫了眼屏幕上的二维码良久，他拿出手机。

　　滴～
　　企鹅陈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咦。”眼前的人表情有些许的变动，“哇学长你这个名字好可爱啊，我也特别喜欢企鹅，走路左一下右一下特别萌。”

　　陈槡忍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

　　“学长你这个头像怎么不是企鹅啊，哦我知道了是雪是企鹅生长的地方对不对！！”

　　“那学长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下雪，我也是，下雪拍照特别漂亮，随便一录就是韩剧女主代入感可强了……”

　　祁随樾越说越起劲，陈槡忍直接比了个静音手势。

　　祁随樾禁声了。

　　“我要回去了。”陈槡忍说。

　　两人拉扯了大半天，确实占用太长时间了，祁随樾给了让路，临了来了一句“拜拜学长，下次见学长。”

　　眼前的人脚步一顿，他想他短时间大概率不会想在听到学长这个词了。

　　事实证明人不能乱说话，是指在三个小时后在自家门口又看到了祁随樾。

　　中介跟在祁随樾后面介绍这房子有多好，水电费多实惠，通风采光照样不入，装修也完美，现在价格有的谈等年后就涨价了。

　　她打量门口时对面的门就开了，陈槡忍出现在他视野里，他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

　　两人都愣了几秒，还是祁随樾先开的口：“学长？这么巧啊，你是住在这嘛。”

　　“嗯。”身旁传来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中介看看他，又看看她，脑子里瞬间又有了一套方案。
　　“熟人啊！这太好办了。你想想啊，你朋友都住在这，这证明这房子肯定不差啊，不信你问问，咱这的户型都大差不差，绝对不会坑你一分钱的，我……”

　　“那签合同吧。”

　　“啊……？”
　　”哦好好好，那我现在去打印合同给您带上来。”说完屁颠屁颠的坐电梯下去了。

　　中介走后，祁随樾瞄了一眼，男人身穿高领毛衣正站在门口一副犹豫的样子，刚才话挺多的人现在却没话了。

　　“学长，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

　　…………

　　这中介怎么这么慢。

　　陈槡忍：“你要租房子？”

　　不然呢？

　　但出口就变成了：“对啊我们学校空了有点吓人，等开学我在搬回去。”祁随樾打开手机播放一段时间，正是晚上空无一人的走廊和随亮随灭的灯，“吓人吧。”

　　陈槡忍面无表情的看完，犹豫片刻还是问了最想问的问题：“你放假为什么不回家？”

　　“不想回去，人太多看着心烦。”家里那一个个嘴比鞭炮还能放，祁隋延都不回去她更不想回去遭罪了。

　　“那你……”男朋友呢，他想问这个。

　　好巧不巧中介带着合同上来了，两人快速签完合同，中介想着带祁随樾下去，陈槡忍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介夹在中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他清了清嗓子，对祁随樾嘱咐道：“女士您明天就能搬过来，搬家公司我们也有联系方式，今晚我们会请阿姨给您打扫一遍，您看现在，我先送您回去？”

　　祁随樾点点头，但她没动。

　　陈槡忍也在看着她，“明天，需要帮忙吗？”依旧是冷淡的，不辫情绪的声音。

　　她和声细语道：“好啊，谢谢学长。”

　　走出一段距离，祁随樾又跑回到他面前。

　　“忘记跟你说了，我叫祁随樾。”

　　“暑雨祁寒的祁，随便的随，青樾的樾。”

　　“随心的随？”他微微俯下身，感受到祁随樾身上的凉意，目光夹杂着道不明的情绪。

　　祁随樾轻言浅笑道：“不都一样吗？”

　　“是。”好像确实一样，“小年快乐。”措不及防间入了祁随樾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