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雨中课堂 挖排水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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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罪，请让上天来制裁我——不对，它已经制裁我了。它让我在这暴雨天气里一铲接一铲地挖这该死的排水沟。
今天本应该继续我辉煌的盐渍梅干事业的，没想到一起床窗外就下起暴雨。阵风夹带着雨水像瓢舀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可怜的麦苗在支撑杆的固定下勉强没被吹得东倒西歪，但麦田里的积水已经有半尺深。如果植物的根部长时间泡在水里将会腐坏，小麦也不例外。麦田的排水工作成为燃眉之急。
我打电话请教艾芙琳现在应该怎么做。她指导我去田里挖几条井字形的排水沟，并简单地描绘了一下排水沟的样子。
“围着田地，两边要堆上土拱起来。排水沟就像一条水管一样把雨水通到池塘里。”
事不宜迟。我披上雨衣抄起铁铲，立即出门挖沟。懒农夫的劣质雨衣太薄太短，只能堪堪遮住我的身体。豆大的雨点打下来根本起不到防护作用，雨滴打得我脑袋生疼。
被雨水泡久的土地已经变得松软黏糊，一铲子下去能翻起一大坨。虽然挖土的效率提升了，但土里的水分太多，垒好的沟渠根本固定不住，土块不一会儿又会出溜溜滑下来。
这简直就是一项陷入死循环的工作。
我艰难地把脚从泥地里拔出来，踹实垒好的土堆。每一寸排水沟都至少要经过挖、垒、踹三个环节。两三米的排水沟我整整挖了半个小时。
暴雨没有一丁点要减弱的意思。雨中长时间劳动让体力流失得很快。我握着铲子的手慢慢开始有些发抖，失去对力道的控制，每一铲下去都或轻或重、或歪或斜。在排水沟的工程进展到四分之三时，我几乎全凭意志力把铲子插进土里。
“咔嚓。”声音虽然微弱，但在雨中却很刺耳。
电线断了！
我看着断裂的胶皮线彻底傻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才会把电线埋在田里啊？这电线断了要怎么接上？这下雨天不会直接漏电吧？或许……电一下能穿越回去？
我马上跑回木屋，按了按电灯开关。果不其然，电灯不亮了，家里的彩电也开不开。整个农场陷入了断水断电的绝境。
之前刘易斯告诉我城里的电工每个星期会到鹈鹕镇来一次，集中解决小镇的用电问题。一星期没水没电不仅意味着盐渍梅干事业要泡汤了，更重要的是我连日常生活可能都开展不了。
求人不如求己，俗话说要理论指导实践。等雨小一些了，我撑着伞来到博物馆，打算先自己找本书学学。下雨天路上没什么人。我抵达博物馆时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馆长冈瑟正在服务台后边悠闲地看书。
“您好，馆长。我想找一本电力方面的书。最好是维修电线相关的。”我把伞立在门口，拍打着身上的水珠进来。
“修理家电的书应该都在后边那排书架上，你可以随便翻翻看。”冈瑟随口回答完我的问题又把视线移回书卷上。
我走到最后排的书架前，抬起头从左往右依次寻找。《专治雪花彩电》、《刨木屑的艺术》、《水管工大闯关》……哦就是你，《天才电工第一步》。
我踮着脚把书够下来，转身往阅览室方向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小声说话。
外面这么大的雨，阅览室里会是谁呢？
我抱着书躲在架子后探出脑袋偷看。阅览室里，潘妮正背对着我跪坐在软垫上，纤细的身材玲珑有致。文森特和贾斯分别坐在她两边。两个孩子看上去愁眉苦脸的，正对着书本挠头。
“文森特，你的头发很好很健康，不需要摸了。”潘妮拿着一支铅笔指指他面前的题目。“再试着解答一下这道题，你可以做到的。”
“潘妮小姐，”文森特耷拉着嘴角神情恹恹，“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向澡盆里加水，上面开着水龙头，下面还要再掏一个洞让水流出来。如果我这样做，只会被妈妈把屁股打开花。”
“潘妮小姐，”贾斯也哭丧着脸嘟囔。“我也算不出鸡和兔子腿的数量。玛尼姑妈的农场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鸡和兔子。”
潘妮左右看看他俩，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数学题。“或许这对于你们来说还是太难了。是我太心急，应该先从简单的学起。”她拿出两册故事书分给孩子们。这应该是她提前准备的儿童识字书。我远远望去书上图画很少，都是一些简单的词句。
文森特和贾斯看起故事书来津津有味，全然没有了做数学题时的痛苦。潘妮时不时会解答他们关于字词的疑问，偶尔就故事的剧情发展向他们提问感想。虽然是在阴雨天的阅览室里，但潘妮的目光始终都如春日的暖阳，温柔地注视着他们。甜美的声音传递着知识。她身上散发出沉静安逸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或许，有没有人想学学电线是怎么接上的？”我在书架后偷偷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心动跑来搅局，把师生三人吓了一跳。
“别吃惊，我在农场劳动时弄断了地里的电线。现在我家漆黑一片。”我把文森特挤到一边去，挨着潘妮坐下加入他们的课堂。都是学习，只不过小孩子学的是字词，我学的是恋爱而已。
桌面之上，文森特和贾斯正聚精会神地看书。桌面之下，我和潘妮十指相扣。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我的心怦动如擂鼓。移了下手臂，动作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裸露的小腿。潘妮下意识并紧了腿根，意味不明地轻轻支吾一声。
如果，我刚刚碰到的不是小腿呢？
如果是小腿之上……
“派派姑妈，接电线好玩吗？”文森特真是我恋爱道路上的减速带，总能让我在心潮澎湃之时咯噔一下急刹车。他此刻应该认真地读他的王子救公主，而不是问这种蠢问题来彻底粉碎我旖旎的幻想。
潘妮看出我脸上瞬间闪过的不悦，匆忙把手抽回去，红着脸宣布下课。美梦破碎，阴雨绵绵的天气一如我夹着书灰溜溜走回农场的心情。当天夜里，我摸黑对着复杂的电路图发誓，下次约会一定要找一个没有孩子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雨中课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