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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季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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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肖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拦,叹了口气:“你知道绝地在哪吗?”
陆成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袖口重新拉好,站在茶摊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苍梧说走到天开始变蓝的地方,再走一天就到了。”
“那不是地图,是一个记号。”季肖说,“天变蓝的地方不止一处,但你走到那附近的时候,会认出来的。”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不拦你。但你要记得,进去之后,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在里面停留超过一炷香。”
陆成州点了点头,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唐岁祁:“你那包药确定只被换了一包?”
唐岁祁正在低头翻自己那袋药,听到陆成州的问题很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皱眉开始在包里翻找:“我数了一下,一共十五包。那个叠了一折的只有一包,剩下的都是平的。”他抬头看了陆成州一眼,“所以应该只被换了一次。”
陆成州没有再追问,随手拿出来一包撕开,递给季肖:“师父,你看这个?”
季肖愣了一下,便明白过他的意思,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一闻:“这也被换过”
唐岁祁跳起来直接骂道:“苍梧这个老匹夫,阴的狠,这是诈我们呢!”
沈清让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也开口了,语气比之前轻了不少:“你刚才吃了那包药之后,丹田里的法力恢复了几成?”
“五成左右。但断断续续不太稳定。”
“那进绝地之后,可能还会被压得更低。”
“我知道。”
“那准备什么时候走?”
“走什么走,现在是苍梧求着我,我想什么时候这就走,我先去完成个任务”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季肖看着陆成州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自家徒儿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便也不准备多管闲事,“成州,刚才苍梧说的那些,你不用管,渡劫这事我心里也有数”
“是”
陆成州恭敬冲着季肖行了一个师徒礼,再抬头季肖和唐岁祁已经不见了,回头就看到沈清让站在他身后发呆。
“在想什么?”
沈清让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措辞,然后说:“我在想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苍梧等这么多年。难不成真的是他徒弟的骨灰?”
陆成州低头收拾了一下衣摆:“那你去不去?”
“当然去。”
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天色已经亮了大半,晨光从街口铺进来,把青石板和茶摊桌面的颜色都照得清晰了几分。陆成州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重新系紧,就听到边上传出哐哐几声响动。
原来是两侧商铺的伙计掀开门板准备开门迎客,结果就看到临川王在自己门口站着,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冲过来行跪拜。
沈清让怎么劝都不行,最后只能无奈的让这几个人磕完头,看着他们心满意足的走了才。
陆成州在边上看完这一幕,指着沈清让吃瘪的脸哈哈大笑,隔壁早餐铺子的老板睡眼惺忪的看到陆成州的动作,以为是示意他干些什么,脑子没醒更不敢多言,直接端来两碗豆浆和油条送到他们跟前的茶摊桌子上。
陆成州和沈清让面面相觑,推拒不成便坐下来吃上几口,没想到这老板手艺极好,豆浆醇厚入口不涩反而能够品出豆子醇香,那油条是第一锅炸出,色泽金黄质地薄脆,咬上一口满嘴香味,特别是二者凑到一起果然是绝配。
“我改主意了。”陆成州一口油条一口豆浆吃的极为满足,中间还得空吃了几口店家送来的腌制小菜,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要先去裴府。”
沈清让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裴府?”
“我觉得陆蔚的事情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等他们吃完早饭,走到裴府跟前就见门还关着。陆成州站在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管家站在门内,看那模样像是正要出门,看到陆成州的一瞬间明显一愣。
“陆公子?您来得正好,三少爷刚才还在念您……”
陆成州没有跟他多客气,侧身迈过了门槛:“他在哪?”
“后院坐着,就是上回您见他的那个院子,他说天好,出来透透气。”
穿过前厅和回廊,拐进那个小院的时候,裴清正坐在廊下的石阶上。他没有坐轮椅,也没有靠墙,就那么坐在阶沿上,手里没拿东西,看着院子里的地面发呆。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和陆成州对上之后也没有移开,先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沈清让,像是确认了是他本人之后才开口。
“你来得比我以为的快。”
“你知道我要来?”
“我猜的。”裴清阴阳怪气的说道,见见沈清让看了过来,立刻严肃起来,“昨天你走了之后,我想了半天,觉得你可能会回来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马上接下去,像是还在等陆成州追问。
陆成州也不惯着,就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等他继续说。
裴清看了一眼沈清让,有些不情愿的继续:“我见过陆蔚”
“你见过?”
“我之前不是魂魄离体了么,四处游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喊陆蔚,一时好奇便过去看看”
“然后呢?”
“他说他被人带去北边了,让你不要急着找。”裴清说,“他说那些人不会伤他,他们只是需要他去做一件事。他让你先去把魔界那边的事理清楚,别被这边的事拖住。”
陆成州听到觉得奇怪,抬头看向裴清,心想这孙子又在编故事哄他,没好气的说道:“他为什么要对你说?因为你脑子不好?”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裴清顿了一下冲着陆成州翻了个白眼,“但他走之前,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裴清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卷轴递过来,陆成州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小片黑色的碎玉,边缘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为什么会如此说,是因为这玉的表面上有几道细密的纹路,像是刻了什么东西又没刻完,笔画断在半路上。
“他拿出这个东西的时候,身边还有别人吗?”
“没有,他是自己一个人。看起来不像被人押着,也没有慌张,拿着这片碎玉嘴里念念有词,说完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边。”裴清说,“城门那边,骑马走的,只有一个人。”
“他还说了别的吗?”
“没”
陆成州没有再接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沈清让一眼。沈清让回头看了裴清一眼,只是点点头站着等他做决定。
陆成州看到沈清让如此反应,那应该是裴清没有说谎:“我去北边找他。”
沈清让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他们从裴府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裴清见他们走了,死活要跟着沈清让一起,把老管家折折腾的愁眉不展,最后还是沈清让发话才算是安生。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路上经过那家早餐铺子的时候,铺子老板正蹲在门口洗一个陶盆,看到沈清让又站起来行了个礼,但这次没跪,只是弯了一下腰。
沈清让冲他摆了一下手,老板就坐回去了。走了一段之后陆成州才开口:“你觉得裴清说的那番话,几成是真的?”
“七成。”沈清让说,“他见到你爹应该是真的。碎玉的图样也是真的。但他确实是故意在等你问。”
“他说的那个玉片,不像是临时画的。他手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没拿出来的。”
“那你打算等他主动拿,还是下次再去问一次?”
“看情况。如果他在我回来之前先找上来了,那就说明他手里还有话没说完,我觉得有人想通过我找到我爹。”
两人沿着墨河主街往北城门方向走,经过城门口的时候,陆成州放慢了脚步,四处张望着寻找着什么
他在城门内侧的墙根下停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墙角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位置不高,像是被靴子蹭过之后留下的印记,在石灰色的墙面上露出一道浅浅的深色细线。
这是季肖留下的!
以前在魔界的时候,季肖习惯用这种手法标记路线。顺着那个印记的方向能看出来,是往城门外的官道偏西北方向去的。
“跟这个走。”他低声说完,率先出了城门。
城外的路比城里宽一些。出了城门之后两边的房屋逐渐减少,换成了大片的田地和零星散布的树木。地面上的土被晒得干裂,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座破旧的茶棚,棚顶用几根木桩撑着,棚下放着两张粗木桌,桌面上落了一层厚厚污渍,不知道是油还是灰尘。
旁边蹲着一个干瘦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正往杯子里倒茶。他看了一眼陆成州,又看了一眼沈清让,似乎是努力骗人,想从中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你是陆家那个?”
陆成州停下脚步:“你认识我?”
“不认识你,但认识你这把剑。”老头指了指他腰侧挂着的那柄剑,“前几天有人经过这里,让我看到这把剑就说一句话。”
“什么话?”
“往北走,走大路,不要走小路。到了下个有烟火气的地方,有人会接你。”
“那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天没亮的时候来的。但他走的时候骑着一匹深色的马,方向是往北。”老头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看他,低头数着桌子上麦粒。
陆成州在茶棚前面站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面上,继续顺着官道往北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道路两侧的田地逐渐变成了低矮的丘陵,路面也开始变得不平整。
陆成州擦了擦头上的汗,虽然天气不热但是顶着大太阳赶路还累人。又走了一会终于能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几缕细细的灰白色烟线,看上去应该是有人家正在做晚饭。
集镇不算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但街尾有一家客栈还亮着灯,门口挂着一只旧灯笼,灯笼纸被风吹破了一个洞。陆成州推开客栈的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在算账,听到推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先看了一眼陆成州,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让,然后说了一句:“是姓陆的?”
“是。”
那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布袋放在桌面上,袋口系着一根细绳,绳头打了一个很紧的结:“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你会路过这里。”
他解开绳结,往布袋里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小块碎玉,和他手绘图纸上的形状一样,边角有一处不太规整的缺口,像是从一件完整器物上被掰下来的。
陆成州伸手把碎玉取出来,用指腹摸了一下边缘,他不懂玉石这次玩意,这碎玉怎么感觉和他手串一个质地,都是那种温温润润的触感。
他把碎玉放回布袋里,系好绳结,又看了一眼掌柜的:“转交这个东西的人,有没有留下别的口信?”
“没有。只说让你继续带着它往北走,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说到这里,陆成州又把那块碎玉从布袋里取出来,在灯下看了一眼。客栈柜台上那盏油灯火苗不大,光线只够照亮桌面这一小片区域。
碎玉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很淡的暖色,像是被药水浸泡很久之后留下的痕迹。他把它翻过来看背面,边缘磨损痕迹,摸起来比周围光滑一些,像是被人小心反复打磨过。
"这东西你见过吗?"他把碎玉递给沈清让。
沈清让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又还给他:"这种质地的玉还挺常见的,北朔老一辈的人都管这种玉叫做黑鱼,大多数都在建造房子之初,埋在门槛下面用作镇宅,你手里这块的断口边缘太整齐了,不像是自然脱落的,更像是被掰断的。"
“掰断?”陆成州捏了捏手中黑玉,这玉虽然看起来薄薄一片,但是硬度足够堪比石头,这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这个玉掰碎。
“对,这个玉虽然坚硬,但是只要将其和柳树枝以及白酒放到一起泡上个三五天,这个玉就脆了,就算是三岁稚童也能将其掰碎”
“这么脆还能镇宅?”
“要么说是封建迷信呢,人啊就喜欢用些形式主义来寻求安慰”
得亏是周围人不认识这二人,不然这一魔界大将军外加人间气运之子说出来这话,不得让别人气的直接拔剑捅了过来一了百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没睡,魔界大将军的人身先是支撑不住了,见客栈老板打了个哈欠,他也没忍住跟着打了几个,一下子连眼皮都开始打架。
他把碎玉收回布袋里,系好绳结,把布袋整个塞进怀里,贴着那封信的位置,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掌柜:"那个人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还说了别的吗?比如,他让我往北走,但是走到哪里为止?"
掌柜的合上手里的账本,拍了拍头想了一会儿:"他说,等你到了下个点之后,如果还继续走,就会有人接你。如果你停了,就说明你不需要再往前了。"
陆成州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说了和没说一个样么:"那个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北边。"掌柜又打了个哈欠说,"他来的时候骑着一匹马,哦对,那匹马的后蹄有一个马蹄铁没钉好,走路的时候会发出那种咯噔咯噔的声响。"
又是一样的说辞
陆成州心中已经没了耐心,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掌柜的,给我们送点吃的到客房"
掌柜利索的给他们安排了两间紧挨着的客房,沈清让住左边,他住右边。
陆成州困得不行还是仔细检查了房间。这客栈房间不大,但床褥还算干净,桌面上放着一只粗瓷茶壶,壶里的水已经不热了,但应该还能喝。
他躺倒到床上,嘴里嘟囔着:“真是烦死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让人猜猜猜,真是无聊透顶,一天天绕什么弯子,直说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