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隔日, ...
-
隔日,陆成州早早的被叫了起来。
他看着马车外边快速移动的风景,第一次感觉到命苦二字。从来到这具身体之后,先不说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连顿完整的饭都没吃上过,更别提他来了三天晕倒四五回这事了。
“少爷,快要出城门了。我们是按照昨个沈公子说的往北走吗?…”
“嗯……但是先去给我买俩包子吧”陆成州掀开帘子,就见到道边有一个正在整理笼屉的老奶奶,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香味勾的他肚子咕噜噜叫着。
竹青十分听话的拉住缰绳,下去买了两个包子,递给了陆成州。
陆成州接过来咬了一口,瞬间汁水四溢烫的他呼呼吹气,老奶奶见状笑着递了碗馄饨过来:“小公子,喝点热汤就不烫了”
“不用了,我还要赶路,谢谢老人家好意”陆成州摆摆手婉拒,让竹青多买了几个留在路上吃。
吃完包子,他们便继续赶路。出了城门,往北走,就见到了一个亭子,里面似乎有人在那里徘徊,还未走进,陆成州就觉得有些奇怪。
“竹青,是我眼花了么,那亭子里面是有人在那来回走着吗?”
“少爷,我怎么感觉那个人走路姿势那么奇怪啊”
竹青用手挡着阳光,眯着眼看向那亭子,总觉得那人影很熟悉。
“走,过去看看”陆成州挥手示意竹青驾车继续走进,待他们走近就听竹青哎呦一声,慌慌张张从车上跳了下去。
“少爷,是府君啊”
什么?陆成州还没来及的反应就感觉手上的珠串突兀发热,直接烫的他哎呦一声。外头竹青的喊叫声,直接将他唤了出去。
果然没听错,外头的人正是陆蔚,此时被一条柳枝挂在房梁之上,下面的竹青正在努力的抱着陆蔚的腿,将他从那柳枝环上晃悠着取了下来。
陆成州从车上走下来,刚走到陆蔚边上就感觉手上的炽热感越发明显,他蹲下来摸了摸陆蔚颈边,好在还有着轻微的跳动。
“别哭了,你嚎的我头疼”陆成州给了趴在陆蔚身上哭抽抽的竹青一巴掌“他还活着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陆成州清晰的感觉到手腕上的灼热感淡了许多,渐渐的趋于稳定只剩下微微温热的感觉,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天气里,还有些舒服。
“成州,你看见令尊了…吗?”沈清让独自一人骑着马,看见陆成州站在亭子里,便快马加鞭走到跟前,才看见躺在地上的陆蔚,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陆成州将陆蔚从地上扶了起来挂在竹青肩膀上,示意他带着陆蔚回马车上。
“这个我要问你了,二皇子”陆成州抬头眯着眼看向骑在马上的人,虽然看不清楚这人的表情,就听沈清让苦笑道:“我要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信?”
“不信,二皇子莫要把人都当傻子”
沈清让骑着马,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半晌,他翻身下马,走到竹青边上,伸手探了探陆蔚的鼻息,似是而非的喃喃自语:“还活着,活着就好”
陆成州只见到沈清让嘴动,但是距离太远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皱着眉问道:“我爹他为什么会在亭子里?”
“我真的不知道”沈清让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陆成州道,无奈的叹了口气,“昨天夜里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令尊会在北城门外三里亭出现,然后我就去找你了”
陆成州:“谁写的信?”
“没有署名。”沈清让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你自己看。”
陆成州接过来,先是翻转着看了一下,这纸是普通的宣纸,字迹写得歪歪扭扭。
“人在北门外三里亭”陆成州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将纸条折好塞进自己怀里:“这封信我会留着查。”
竹青这时候已经把陆蔚在马车里安顿好了,又从车上跳下来,搓着手问:“少爷,府君现在这样……我们还要赶路吗?”
陆成州看了一眼亭子。刚才没注意,亭子边上长着一颗柳树,已经有些隐约绿色,大抵是刚抽了嫩芽。
他心中一动,走到亭子里,踮起脚扯了一根柳枝下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没有特别的味道。但柳枝断口是新鲜的,折了不超过三个时辰,深夜谁会在这里?
“竹青,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马蹄印或者车辙印。”
竹青虽然胆子小,但做事麻利,应了一声就跑开了。沈清让看着陆成州手里的柳枝,忽然开口:“我记得你说过,那什么倒时妖喜欢待在柳树上。”
陆成州看了他一眼,将把柳枝丢在地上,“但有人在用倒时妖做文章,这个我能确定。从清凉殿的花梗,到亭子里的柳枝,再到胡贵妃说的那几句,有人在把所有人的视线往倒时妖身上引。”
沈清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把视线引到倒时妖身上,对谁最有利?”
陆成州没回答,默默地走回到马车跟前,打开车门之前顿了一下,对着沈清让说道:“二皇子还是先想想,一个人如何回到北朔吧”
皇后和贵妃都“死了”,查案的人被调走,太常寺接手,这件事就从刑事案件变成了“妖物作祟”。皇帝乐得省事,不会再往下查。而那个真正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就能干干净净地脱身。
“少爷!”竹青在远处喊,“这边有车轮印!”
陆成州又从车上跳了下来,四处张望就发现竹青蹲在亭子东南方向大约二十步的地方,指着地面:“少爷你看,这车辙印子很重,像是运了重东西,而且方向是往那边去的…”
抬头看去,是北边,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陆成州蹲下来摸了摸土,还是松的,那肯定不是经常走的。余下痕迹清晰,应该就是昨夜留下的。
“成州。”沈清让拉着马走了过来,站在陆成州走到他身后,“我建议你现在把令尊送回府里安顿好,我可以等你”
陆成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带上他一起走,路上送回章州就行,送回府里我不放心。”
沈清让没有异议,点了点头便转身去牵马。
陆成州看着他翻身上马的背影,忽然叫住他:“沈清让。”
沈清让回头:“嗯?”
“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沈清让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没有”
陆成州哦了一声不再多言往回走去,竹青听到他如此问便也上下打量一下沈清让后,跟上了陆成州的脚步。
竹青已经在车里给陆蔚垫了厚厚的毯子,又把水葫芦放在他手边。陆蔚还在昏睡,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走吧。”陆成州掀开帘子对竹青说,“往北。”
马车重新动起来。
往北方走的路越来越窄,但风景反而开阔起来。两侧的田野已经泛青,偶尔有几棵老柳树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枝条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每次看到柳树,陆成州都下意识会多看一眼,为什么他也不确定。
走了一个多时辰,陆蔚终于醒了。
他先咳嗽了几声,然后猛地坐起来,差点撞上陆成州的肩膀:“州儿?!”
“爹,别慌,是我。”
陆蔚瞪大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整个人懵了:“我不是在客栈睡得好好的吗?怎么在这?”
“客栈?”
“记得什么?”陆蔚皱着眉,使劲回想,“我记得前天夜里,好像听到有人敲门。我去开门,门外面站的什么人我也没看清,然后……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陆蔚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头有点晕,然后就……”
陆成州听着陆蔚的描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与其说是被人绑架,倒更像是被妖术迷了心智。他前世见过类似的妖术,通过气味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
“爹,你这几天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陆蔚苦笑了一声:“你爹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做生意哪有不得罪人的?他顿了顿,“前天我在路上里跟一个北朔来的商人吵了一架,那人走的时候放话说小心点,我当时没当回事。”
“北朔来的商人?”
“对,卖皮毛的,说是刚从北边过来。我让他拿货来验,他不肯,说定金不够,我说你连货都不让看我凭什么给定金,吵了一架就走了。”
陆成州和竹青对视了一眼。北朔来的商人,恰好出现在陆蔚和人争执后的第二天。而他们现在要去的方向,也是北朔。
“爹,那个商人长什么样?”
陆蔚想了想:“黑黑瘦瘦的,个子不高,说话带点北边的口音。右眼角有一道疤,像是被刀划过…其他别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陆成州点点头:“你再睡吧,我要去一趟北朔,等到章州边界我就把你放下,你去找我娘和家人去,之后别等我走的越远越好”
陆蔚大惊失色:“你为什么要去北朔!那可是九死一生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