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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完了,他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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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蔚犹豫一下还是走了,只留下两人在屋内,唐岁祁快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青色小瓶子,倒出来两粒拇指大小的药丸直接塞进了陆成州嘴里。
“快点咽下去,你说说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不知道,醒来就这样了”陆成州躺在床上费了半天劲才将那药丸咽了下去,闭上眼缓缓地喘了口粗气:“大哥,你每次做这些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搓小点?”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这药材料在这个时代太稀有,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药丸不大我怕剂量不够。”
陆成州闭着眼睛慢慢将唐岁祁传过来的内力在体内运转一周天,刚行过过半,就感觉渡过来的那点内力,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岁祁收了劲,见他面色稍有缓和,便坐到一旁。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咕声,他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顺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几口塞进嘴里,含糊道:“行了,明天再给你渡一次,先把命吊着。”
“奇怪。”他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难道是有什么暗伤?”
唐岁祁咽下嘴里的糕点,灌了一大口水,把喉咙里的碎屑冲下去:“暗伤?你当年被天雷劈了三次都没留暗伤,现在啥也没干能有什么暗伤?”
陆成州:“那你怎么解释我的内力会消失?”
唐岁祁手里的点心啪嗒掉在桌上,猛地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先探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确认无人后又俯身凑到陆成州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你内力…没了?
“不止如此。”陆成州抬眼看他,“你刚才渡过来的内力,我才运转半周天就没了。总感觉……我体内像有个无底洞,多少内力都填不满。”
话没说完,唐岁祁伸手冲着他扑过来,陆成州眉头一挑,就见唐岁祁猛然收回手捏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怕自己大喊出声:“就没了??!完了完了…最能打的打不了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陆成州不耐地擦掉脸上被喷到的糕点渣,眼神冰冷地看着唐岁祁。后者瞬间反应过来,脚下快步后退,一直退到窗边才停下,举双手以示无辜
陆成州叹了口气,对唐岁祁说道:“你刚才说我的仇人也来了?”
唐岁祁喝了一大口水点点头道:“对啊,我在路上都见到了几个,随手丢到山里喂狼去了”
陆成州微笑:……很好,仇人又多了几个
陆成州和他的狗头军师唐岁祁被三界众人称作魔界双子星,在魔界可以当做美称,在其他界可以就是骂人的话,因为他们俩凑到一起无恶不作,有些行为甚至令人发指,得罪的人…数不胜数
唐岁祁也察觉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要知道你重生了还没内力,那一定会…把你蒸了煮了炸了烤了,才能泄心头之恨。”
“蒸了煮了炸了烤了?”陆成州不屑的抽抽嘴角,嗤笑道:“至于么…他们都是天上仙人,再不济也是名门正派”
唐岁祁呵呵冷笑回声:“你忘了你也是借着这个理由打人家的,就像你追着天界那个什么仙尊追了八百里打,还把他的坐骑烤了吃了,人家到现在还记着呢…与其希望他们坚守底线不砍死你,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陆成州沉思半晌:“那只鹤是自己撞上来的。”
唐岁祁呸了一声:“胡扯,那是人家仙尊的坐骑!”
陆成州没接话,仰头看着头顶的横梁,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脑子快速转了个弯,一拍床板直接下定论:“那就演吧,我假装我失忆了,你假装不认识我,这样应该可以…吧”
唐岁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走了七八个来回,忽然停下转身看向陆成州:“你爹他是什么人?”
陆成州:“豫州富商”
唐岁祁思考道:“富商的儿子突然会武功,不奇怪吗?”
陆成州摇摇头:“不对,我现在本就是内力全无,还刚大病初愈,合理。”
唐岁祁点点头,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有了。我假装不认识你,你就假装不认识他们,一个十七岁的富家公子哥不会武功、没有仇家、没有前世,他们总不会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下死手吧?”
陆成州思索片刻,一拍床板:“对,我们是被天道突然传回这个时代的,他们应该也没反应过来。趁这个时间差,我尽快恢复内力。”
“你确定能恢复?”
陆成州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手递过去:“你再给我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回转余地。”
唐岁祁走回去,三根手指搭上陆成州的脉门。他屏息凝神,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很平稳,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平稳一些。
但是他这脉象怎么有一种诡异的空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生机。
“奇怪。”唐岁祁喃喃道,“你的经脉没有损伤,内力也不是消失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锁住了?”
陆成州第一反应就是那沈清让塞到他胸口的东西。
就见唐岁祁皱着眉继续说道:“下锁的人修为不在你我之下,而且这锁一天不破,你的修为就恢复不了”
陆成州正要追问,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唐岁祁立刻闭嘴,捏着山羊胡子,眯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得道仙人模样,走到门前。
陆成州则是躺回床上,放平呼吸,佯装昏睡得半梦半醒的病人。
就听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铛铛铛传来手指叩门的声音。
“道长?”
是陆蔚。
他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又叩了三下。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带着明显的焦虑。
“道长,成州他怎么样了?”
唐岁祁冲陆成州使了个眼色,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陆蔚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唐岁祁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袖,神色紧张全然不像先前那样随意,似乎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小公子无事。”唐岁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多加修养即可。”
陆蔚长松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肩膀明显塌了下去。他闭上眼缓了两秒,再睁开时,眼底神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天色已晚,道长若不嫌弃,便在府中歇下吧。我让下人收拾一间客房……”
“不必。”唐岁祁摆摆手,迈步走出房门。
陆蔚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再看时,廊下已空无一人。
只有风摇动着檐下的灯笼,光影斑驳。
陆蔚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低声念了一句“怪事”,便推门进了屋。
“州儿,你醒了?”
陆成州睁开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
一千多年的岁月足够冲刷掉所有的记忆,但此刻,某些被深埋的东西正在慢慢上浮。陆成州看着陆蔚的脸,这张脸他曾经熟悉,在漫长的岁月里却渐渐模糊。如今再见到,竟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从胸口蔓延到喉咙。
陆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跟我回老宅吧。”陆蔚在床边坐下,语气不容商量,“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你养的那些猫,我会让人妥善处置。”
“不了,我还是留在这里。”他顿了顿,看着陆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爹,你们也别走了。”
陆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之前闹着要回老家的是你,现在不让走的也是你?”
陆成州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被子上的手上。
陆蔚以为他是因为身体虚弱才情绪低落,便没再追问,转而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天的事。
“下个月初七,月望宫宴,你随我同去。李夫人说想见见你,我推了好几次,这次实在推不掉了。”
“李夫人?”陆成州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抬头看陆蔚,见对方一脸慈祥,更是一头雾水。
“你未来的岳母。”陆蔚笑道,“别紧张,就是见个面。王家是建康的大族,你娶了王家女,后半辈子就有靠山了。”
“什么?”陆成州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还在想他体内的那把锁,到底是谁干的?
这时,一个婢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端着药碗。她低着头,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借着给他换药的姿势,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动作很快,连坐在床尾的陆蔚都没注意到。
婢女低头出门,陆蔚看陆成州神色疲倦,摸了摸他的头发:“先休息吧,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
待陆蔚出门,陆成州展开纸条,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唐岁祁的笔迹,只有四个字:
【小心你爹,还有明日宫宴注意安全】
烛火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