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仙尊堕魔后》啵椒

37、第三十七章 明月高悬

　　之后几日，墨明渊都没见到沈烬的身影，也没有人再给他送药。

　　他在这沈烬从不亏待他，他要什么便让人给什么，就这样睡睡吃吃的度日子实在闲得发慌。

　　墨明渊坐在摇椅上，怀里抱着个瓷碗，嘴里一个接一个的吃着不知名的果子，脑袋里不断猜想沈烬到底是不是在躲着他。

　　为了验证猜想，他立刻用帕子擦净手上的水渍，随后从摇椅上起身，脚下鞋子没穿，他也丝毫不顾这金链的响声，打开殿门后就朝院子走去。

　　自来到这仙神界后，这是他第一次走在阳光下。

　　墨明渊走的很慢，细细感受着脚下的步石，很硬但不算冰凉。墙角种着的那颗桃花树一年四季都开着，地下尽是散落的桃花瓣，他的脚底也沾上了不少。

　　墨明渊就这样抬头望了会，他才走过去抓住个树枝便翻身坐了上去，随后将手垫在腿弯下，眼睛望着远处，直坐到落日昏黄。

　　直到有人顺着链子来找他，他才收回视线：“你们天尊呢？这几日我都没见着他。”

　　“天尊这几日都忙，每次直到半夜才回。”灵若抖着眼皮望着树上的人，“公子你在树上干什么？”

　　那日见后灵若就知晓对方的身子金贵着呢，他坐这般高生怕对方摔出个好歹来。

　　“赏月。”墨明渊这时回答她。

　　灵若抬头望了望天，“可天还没黑。”

　　“不需要天黑。”墨明渊指着自己头上的那轮半月，“以前闲来无事，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高处观这月相。”

　　“但你坐那么高，很危险的。”灵若可没忘记掌事大人给她的叮嘱，仔细着切不能再让公子出事，忙完得空却没在殿内见着人她这才来找的。

　　灵若抬手招了招，“快下来吧，不然掌事大人看到后肯定要罚我了。”

　　墨明渊不忍为难，手撑树干就要跳下去，可又想到他来这是为了等沈烬的。

　　思索一会，他还是跳了下去，但是金链挂住枝条，落地时被绊了一下，脚没有站稳给摔了一跤。

　　“公子！”灵若紧张地跑过去查看情况，“受伤了吗？诶，公子你怎么没穿鞋就出来啊。”

　　墨明渊坐在地上，摸着脚踝可怜惜惜地说：“痛，动不了了。”

　　接着他一扯那链环，“这没用的东西什么时候能解开。”转而又看着灵若，抬手将自己硬憋出来的泪擦去，“我受伤的事可别告诉天尊，他那么忙，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小事打扰他。”

　　“这什么话啊！”灵若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要干嘛，背她肯定背不动的，万一又摔着可就不好了。

　　她直站起身，缓缓安慰道：“你在这等着不要动，我去找掌事大人。”

　　墨明渊点点头：“快去罢。”
　　等她身影渐远后，他才站起身一步一跳地往殿内走去。

　　回到殿内，墨明渊坐不过一会，乌应良便匆忙赶来。

　　“摔的严不严重？”乌应良蹲下凑近一看那脚背上肿起个大包，眉头便拧到了一起，“怎么这么不小心。”

　　“也不是很严重，都不用你来，我自己施个法就好了。”墨明渊抬手就要输送灵力，却被乌应良拦住了。

　　“我来。”乌应良知道这些都是小伤，但怕他动用灵力后症状又发作，“天尊这几日很忙，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您，您自己要多注意些。”

　　他进门时，可没错过对方见到自己那微撇下的嘴角，若说不是在等天尊，不然自己要治早就治了，何必拖到现在。

　　墨明渊脚背感受到一股温暖，见浮肿慢慢消去，他才“嗯”了一声。

　　沈烬哪里是忙，他就是躲着自己。

　　“好了。”乌应良收手后叮嘱道，“出门要记得穿鞋，小心给碎石划伤。”

　　墨明渊尝试着晃了下脚，还真不疼了，随后他道：“这本就是我不小心给这链子绊了一下，你可别罚她。”

　　乌应良知道他说的是谁，起身后道：“我不罚她，灵若给您打水去了，一会就来。”

　　墨明渊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后他又抿了抿嘴，才开口试探着问：“那个药还有吗？”

　　从刚刚开始，他心口又不知怎的痛了起来。随那药气味大且对魔力有压制作用，但沈烬又不愿与他双修，他也没别的法子止痛。

　　“那药……”乌应良顿了下，他定是不能讲那药是要用天尊的血熬制的，只能换了个话道，“药材稀贵，新一批还没上供过来，您可能需要再等等。”

　　墨明渊一听，觉得那药用在自己身上有点浪费，他这点疼痛也不是不能忍。

　　他打着哈哈道：“我也不是非喝不可，只是这几天没送，我就问问。”

　　“而且那药一股怪味的，每次喝都想吐，不送也好。”

　　乌应良听他这么说，对方真不明白天尊的用心良苦，他张了张嘴想开口，但最终还是没说。

　　“公子，水来了。”
　　两人各怀着事，最终是灵若端着盆水进来才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

　　第九层渊虚牢狱里，沈烬边用帕子擦着手上的水珠，边从地牢里走出，脚下衣袍沾染了不少血渍。

　　这几日他挑了几个魔煞审问了一番，但都是硬骨头，嘴巴闭得死紧不肯吐漏一个字，要不就说自己冤枉，绝没有要逃狱的想法。

　　好声好气与他们说道，但对方丝毫没有要交代的意思，这可免不了要他亲自动手。

　　沈烬出来见乌应良在一旁候着，而乌应良等他将帕子叠了个方正后放入袖内，才开口道：“公子摔了一跤，整个脚背都肿了起来。”

　　沈烬脸色刚露出个不悦的苗头，乌应良立马又道：“不过没事，我用灵力给他消肿，现在应当好得差不多了。”

　　“还有，公子有向我问那药是否还有。”

　　沈烬蹙眉瞥了乌应良一眼：“你什么时候讲话这么磨叽了？”

　　乌应良拱手就要诉责，却被沈烬阻止，“行了。你将这里边的都押去诛魔阵，一会我来降九霄雷劫。”

　　再审下去也是无用，他们本就罪孽滔天，若不是墨明渊执法就轻，他们也不会活到今日。

　　而神帝给他的是命令，这几日一直在追问为何还不行动，一直拖着也只会让其他仙神认为是他自己失职。

　　乌应良得令后立即叫人押送，接着牢内便响起谩骂声，但不一会就安静了，只因乌应良给他们施了禁言术。

　　当第九层所有妖魔都被押出，竟站满了整个阵地，沈烬立在高处看着，眉头紧蹙，脸上尽透着不悦。

　　一下嗜杀这么多人，他本就不赞同，但也只他一人反对，其他人则毫无想法，他们视妖魔为蝼蚁。

　　沈烬侧眼看着远处那漂浮云雾，云中空无一人，但他知道那里站着神帝的笔述，所叮嘱之事，将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

　　迫于压力，沈烬不得不启动阵法。

　　而阵法开启后就会形成屏障，将罪孽者困于阵法内，接着沈烬飞上阵法上方。他长手伸展，天瞬间暗了下来，紫雷从天降凝聚在掌间，高举后利落劈下。

　　那紫电立似游蛇那般快速地朝那些人袭去，但凡缠上，不烧成灰烬不得罢休。

　　既见紫雷在人群中游闪，那些妖魔脚带镣铐，逃避不便，免不了与他人相撞倒地。就这样不过一刻钟，原是血肉之躯的人，此刻不过是无足轻重的黑灰一坨，随风吹过，飘扬十里。

　　雷云散去，但天已入夜，围观的人逐渐散离，沈烬从空中落入诛魔阵内地。

　　乌应良跟随在他身后：“天尊不必伤怀，就算他们躲过了此劫，但犯下的罪孽过重，此后他们也还会因得此局。”

　　沈烬无言，他一步步走过阵地周围，转过一圈后，他才抬头叫站在阵中心的乌应良：“走罢。”

　　“诶。”乌应良不解沈烬这般做的用意，听到喊他便点头跨步跟上。

　　皎洁的月色落在白衣身上，乌应良看着沈烬的背影，他又重回以往那般凛如冰霜，仿佛方才那透着忧色一步步走过阵地的那人不是他。

　　又或许他刚刚那般做是因为想到了明澈仙尊，所以才学着对方的模样一步一步环绕阵地画圈。

　　到了玄天殿，乌应良便要去处理其他事，刚开口他就被沈烬给叫住了。

　　“等我一会。”

　　乌应良称“是”，随后等了一会便见沈烬端着碗血出来，“去，把药熬了。”

　　沈烬疼得端碗的手都在抖，乌应良见到便忙接了过来，扑面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颤音，“是。”

　　沈烬嘱咐完毕便回身到殿内，又穿过菱形镂空格栅来到后方的灵泉边，他将衣袍除尽，随后一步泡入了池内。

　　泉水从银白树的树干渗出，声音清脆悦耳，沈烬在池中凝神打坐，而这泉水冰凉，水中的灵气聚集在他心口的创伤处。

　　创面减小，但伤口并未愈合，反倒丝血溢出将这水面挂了红。

　　打坐了半个时辰，阵痛骤消他方才起身。紧致的肌肉一晃而过，随即被白衣遮盖，流水从下颚，滑过脖颈，最后没入衣襟。

　　沈烬赤着脚迈着左步跨出了这地，转瞬他右步便穿着精细的履鞋跨出玄天殿门。

　　接着脚步方向掉了弯，他便朝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