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73、三个男人一台戏 难过与否，

　　下午两点多，今日的补录接近尾声。
　　修整的时候，蔚晏白在田濯也的办公室里确认明天来补的时间，玻璃门突然开了。
　　苏远川拎着大袋小袋走进来，笑着说：“小也，听说你们赶工补录，没吃中饭，特意让厨房做了些热食，大家垫垫肚子。”
　　他径直走到田濯也身边，将一个保温桶递过去：“你胃不好，给你带了小米粥和蔬菜包，趁热吃。”
　　说完才注意到录音间里的蔚晏白，礼貌地颔首：“这位就是蔚老师吧？”
　　苏远川素来淡定，但着实也被蔚晏白出众的身形和颜值惊艳到。他真的是有哪怕是素颜，也自带一种与常人迥异的俊朗清贵，和不同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苏总。”蔚晏白点头回应，目光扫过田濯也接过保温桶时有些局促的神情，马上低头，嘴角里有一丝玩味。
　　反倒是田濯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还是第一次照面，怎么就能“苏总”“蔚老师”的叫得这么精准。
　　其实蔚晏白与苏远川并不熟悉，只当是田濯也的朋友，林骁的情敌。
　　而苏北川频繁出现在棚里，还有一起合作的小项目，跟半个“拾音人”没差，“蔚老师”这样的称呼，能知道也不奇怪。
　　田濯也苏远川说了句“谢谢”，放下保温桶，又看向蔚晏白：“蔚老师，要不吃点东西再走吧？我把林骁也一起叫进来吃点？”
　　“好。”
　　田濯也本身也就是想客气一下，但是蔚晏白答应得太痛快。
　　林骁来后，三个人边吃边说着些剧本里相关，蔚晏白和林骁还会说些其它男孩子感兴趣的赛车，登山，拳击的话题。
　　田濯也也能感觉到，他们俩对苏远川好像有一种刻意地疏远，可每当她想平衡一下关系带上苏远川一起进入话题，林骁又会马上说些跟这次补录相关的话题——只和他们三个有关的话题。
　　好在苏远川也识趣地没多搭话，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他们闲聊。
　　田濯也只能感叹，三个男人一台戏。
　　十几分钟后，他们吃完。
　　林骁将音频导出备份。田濯也又拿出了她的专业态度：“蔚老师，我今晚做好初步降噪后发给后期团队，有问题他们会直接联系您的助理。”
　　“辛苦田总监了。”蔚晏白与她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
　　他走出办公室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苏远川正在田濯也身边，不知在说些什么，却好像十分亲近。
　　想起上次林骁提到“有人追老田”时的紧张，此刻看着苏远川身上成熟稳重的气场——妥帖的西装，从容的谈吐，蔚晏白忽然就懂了林骁的危机感。
　　他留下来吃饭，其实就是为了和林骁的一点兄弟情。
　　林骁没有承认，但作为同龄人的他，怎么会看不出他对田濯也的不同。
　　今天再看苏远川，更是有一种“正宫”的架势。
　　这不得帮着点兄弟？
　　商务车驶离市区往江北走时，暮色已经漫过车窗。蔚晏白靠在后座，没像往常一样和助理讨论后续行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点开了他的私藏——“阿遮的时间简史”。
　　他滑动屏幕，刚刷新就看到对方发的新微博：“有些习惯，其实很难说改就改……”配图是他！
　　蔚晏白的指尖骤然停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太熟悉这张照片了，这些都是他曾经努力的印记。只是这些照片，早就在团队接管前，在外人那端就看不见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又回头读那句文案，心里莫名沉了沉。她的话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又是祛魅，又是什么难改的习惯。他下意识肯定自己的猜测，对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是心里的执念难放，还是坚持的事出了变故？
　　至于为什么配自己的图，他想了想，只当是对方刚好看到这张照片，觉得贴合此刻的心情——毕竟之前微博里，对方也总把他的话、他的作品，悄悄融进自己的情绪里，大概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的心情找一个载体。
　　他没往更深的地方想，更没觉得这张配图有什么特别，只当是寻常的“粉丝式关联”。
　　而此时的拾音录音棚里，田濯也刚锁好门，晚风卷着秋日的落叶掠过脚踝，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落叶的照片。她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引擎，她想在车上寻求片刻的安宁。在这里，她不是田总监，不是妈妈，也不是女儿，只是她自己。
　　点开蔚晏白的微博，保存了他最近的杂志照。
　　手机支架上的屏幕亮着，照片里的蔚晏白安静地望着纸页，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照片。
　　接下来，她放好了手机，没有再看，只是专心开车。
　　有些事，想通了之后，就也没有什么了。
　　那些关于遥不可及的偶像的事情，本不该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更不该影响正常的生活。
　　明天要早起盯新的配音片段，来得及的话，还是要去接送儿子上下学。
　　难过与否，她的时光都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她不知道，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有的回应，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甚至能读懂她藏在诗意背后的脆弱与坚持；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随笔还有配上的照片，都让屏幕那头的人，反复琢磨着她此刻的心情。
　　商务车上，蔚晏白还在盯着那条微博看。
　　他用小号点开私信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先是写“最近降温，记得添衣”，觉得太直白；又改“今日见晚霞很美，想起你写过的云”，又怕太刻意，最终还是关掉了。
　　他习惯了这种安静的关注，怕自己的任何一点回应，都会打破这份小心翼翼的平衡。
　　他甚至想，等回到剧组，或许可以用大号发一条没有指向性的微博，配一张自己拍的落日，写“风会记住每一片落叶的形状”，算是一种对阿遮的隐晦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