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71、就选这家 不知道为什

　　助理应下离开后，田濯也看着清单上“蔚晏白”的名字发呆。
　　林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打趣：“这么上心？是不是盼着某人来啊？”
　　田濯也手一顿，瞪他一眼：“别瞎说，工作而已。”
　　林骁挑眉：“工作？上次他来，你把我折磨得调了八百遍参数；这次人家还没100%确定来，你又开始给大家上强度、‘布置作业’，老田，你这‘精益求精再求精’的，不是为了你家蔚晏白？”
　　林骁在她面前，实在是口无遮拦。她严肃起来：“工作就是工作，你还觉得我被虐得不够吗？我只是想让‘拾音’做好完全准备，不想让人看轻了。”
　　蔚晏白对她得态度，林骁也是看得出一些端倪的，只是大家谁都没有去深究。对此田濯也心知肚明，所以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掩饰，说出了这种窘迫。
　　傍晚忙完其它工作，她坐在办公室，翻看着蔚晏白要补录的剧本。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她的微博关注者寥寥无几，大多是多年未联系的旧同事和朋友，平日里发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生活碎片，从来没人过多关注。
　　她觉得这条动态也不会例外，便坦然敲下文字：“有些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有些人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配图是一张几年前蔚晏白在录音棚工作的侧影旧照，那是她“当年”存下的，一直没舍得删。
　　点击发送后，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研读这段剧本，反复听着蔚晏白的原声。
　　其实她没指望蔚晏白会选择“拾音”，只当是提前做好本职准备。
　　她不知道此刻沪州品牌活动的后台，蔚晏白正拿着助理递来的几家录音棚选项，目光在“拾音录音棚”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嘴巴像不受控制一般就开口了：“就选这家吧，上次合作时，田总监的专业度很可靠。”
　　助理有些意外，以往补录多是就近选择合作过的大型录音棚。虽然现在“拾音”也是他们的合作棚，但这次，“拾音”并非最便捷的选项。
　　可蔚晏白态度明确，助理便立刻联系对接。虽然蔚晏白确定来“拾音”，但助理也不敢把话说满，只说大概率回来。
　　还是老样子，蔚晏白来不来不确定，来的话具体是什么时间来也并没有那么好敲定。
　　田濯也只能空着主棚，“随时恭候”。
　　三天后，“拾音”录音棚的玻璃门被推开，蔚晏白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只有两个人，没有先前那么大的阵仗，甚至没有提前通知。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找田总监。”助理上前询问前台。
　　前台拼命压抑住激动，把人带到主棚控制室，刚要呼叫田濯也，蔚晏白目光扫过控制室里认真工作的她，摆了摆手，轻声说：“不用麻烦，我们等她忙完就好。”
　　蔚晏白已经完全确认，在“拾音”上班，是她的正紧工作。第一次她来做林骁的搭档负责自己的项目，也并不是完全出于粉丝的追求。
　　因为主棚一直留着等蔚晏白过来，录音室那边的参数设备都调整好了，就没有安排配音演员在这里配音。
　　但主棚作为生产力之一，也不会完全空着。此时田濯也正在控制室里忙着和林骁连接着电脑操作，调试另一个动画项目的配音设备，耳机里满是角色的台词，并未注意到有人进来。
　　直到她摘下耳机，转身想拿文件时，才看到站在门口的蔚晏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蔚老师？您怎么来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在她的预期里，他绝不会选择“拾音”，助理所说的“大概率”，在她听来和“基本不会”来没两样。
　　而且这次，他来得毫无征兆。
　　“这算甲方变相的突击检查吗？也不带这么突击的啊。”她心想，接下来的是心慌。
　　这次见他，她里外都没准备。没有心理准备，也没外貌准备。
　　“哟，大明星！来得这么突然啊！”林骁得语气显得自然很多。
　　“这次《长安赋》补录，又要辛苦你们了，” 蔚晏白笑笑，语气平和，“看你们正在忙，我们可以等，具体时间您来安排就好。”
　　田濯也回过神，连忙起身：“您稍等，我把手上这点收尾工作处理完，马上为您准备补录。”
　　她没想到蔚晏白会主动选择这里，更没想到他会如此配合，态度还好到出奇。
　　压下心里的一丝波澜，她压下还要寒暄得林骁，让他赶紧整理文件。
　　从一叠资料里，拿出整理好的补录清单递过去：“蔚老师，这是需要重配的片段，导演的要求和我的一些角色情绪建议都标注在上面了，您先过目，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沟通。我这边，抓紧收尾，然后把您要补录的工程开一下。”
　　“麻烦田总监了。”蔚晏白接过清单，认真翻看，目光落在那些细致的备注上，心里多了几分认可。
　　他很快浏览了一遍手里的文件，又看向拿出这叠补录清单的那一大堆资料。
　　助理很懂他，礼貌地向忙碌的田濯也征得同意，从她的身边拿过了那一大叠的资料。
　　蔚晏白翻看起来，居然都是《长安赋》补录资料，除了声纹分析，其中厚厚的一叠是剧本。
　　剧本上是密密麻麻的标注。
　　这细致程度，让蔚晏白倒吸一口冷气。
　　他之前合作过不少录音棚负责人，大多只关注设备与时长，像田濯也这样除了录音本身，还要提前研究角色、标注情绪细节的，并不多见。
　　不，是可以说，就没有。
　　田濯也的助理来问，是否需要把蔚晏白安排到二号棚，田濯也出声反对：“2号棚和一号主棚的设备不一样。而且，这里有之前的设定。两个棚的参数不一样，会影响最终呈现。”
　　她一说完，立刻意识到蔚晏白的时间可是“寸金难买寸光阴”的那种宝贵。
　　不自觉地看向他，他也正好抬头。
　　对视！
　　“蔚老师，忘了问，您时间……”还是田濯也先开口。
　　“没事，您安排吧。”蔚晏白礼貌回复。
　　田濯也回以微笑。她知道，最能让蔚晏白节省时间地方式就是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快速完成手头工作。
　　半小时后，蔚晏白坐进了录音间里，戴上耳机，却能没立刻进入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录音，他好像有了什么包袱。
　　特别是有时候不小心抬头和田濯也眼神对视的时候，心跳总是会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