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58、为什么 果然，成熟

　　蔚晏白睡得很浅，被门外并不清晰的聊天声吵醒。
　　“您猜怎么着？”张哥端着杯咖啡和蔚晏白的助理小陈讲田濯也的情况，“那个田总监居然拒绝了我说的和蔚老师见面的提议。”
　　“啊？”助理小陈也是真没见过这样的。蔚晏白现在的人气和受欢迎度，是个路人有机会都不会错过能见面的机会的。
　　拒绝？他实在不能理解。
　　“为什么啊？”他终于忍不住问。
　　“说是团队要赶工录配音，还特意说工作时间不想打扰蔚老师，私人时间更宝贵，不占用老师的休息，语气倒是特别客气的。说拿作品说话。”
　　“不是说是粉丝吗？假粉啊？”助理小陈啧啧两声，总结了一下，“这都不见，我真是想不通。”
　　“小陈，你在和谁俩天呢？”蔚晏白的声音从休息室里传出来。
　　之前要带田濯也来见蔚晏白的事，就到陈助理这里就打住了。蔚晏白从头到尾并不知晓。大家都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托关系找后门来见他的事。张哥见事情没成，特地嘱咐陈助理千万不要跟蔚晏白再提这事了。
　　“来啦！”陈助理回到休息室，倒了杯水给蔚晏白，“刚刚张哥来过。”
　　“什么事？”蔚晏白接过水杯，随口一问。
　　“没什么，就是闲聊。”陈助理想糊弄过去。
　　“哦？”蔚晏白的眉峰微微挑起。
　　陈助理清楚谁是老板，一咬牙，只能坦白：“就是那个张哥。”
　　“他怎么了，话不要说一半。我一句句问，多没意思。”蔚晏白对这个张哥也有一定的了解，为人圆滑，总喜欢在他们面前晃，然后找机会卖粉丝点福利赚点“外快”。
　　“张哥嘛，你知道的，之前一直想要带点粉丝来远远见一下你，我都拒绝了。”陈助理先打了个底。
　　果然不出所料。蔚晏白一听又是这事，低头喝了口水，没什么表情。
　　见蔚晏白没有什么反感的意思，陈助理打开的话匣收不住了：“这次他来问我你啥时候有空，想带田总监来的。”
　　“田总监？”蔚晏白疑惑。
　　“就是那个新合作的录音棚，‘拾音’的……”王助理解释。
　　“啊，老田！”蔚晏白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抢答了。
　　他对“老田”这个称呼可谓印象深刻，不仅深刻，蹦完这两个字他脑子马上就浮现了“粗狂粉丝”的形象。
　　然而除了他脑中形象上的差距让他觉得好笑，他没其它感觉。
　　粉丝嘛，不想办法来才奇怪呢。这种事情多了，且没有做得很过分，他虽然他不喜欢，但是也理解。
　　想跳过这个话题，可蔚晏白对“老田”如此敏感的反应让陈助理更兴奋了。
　　而且，事情没成，不算他失职，还是个能和蔚晏白拉近关系的好谈资。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啊，是张哥主动提出来要带田总监来的，我估计张哥又是拿了好处，要不就是对田总监有所求。”他说着撇了撇嘴。
　　蔚晏白有些无语，心里念念叨：这还用你估计？真是废话连篇。
　　“更不一样的是，这次都轮不到我拒绝，田总监直接先给拒了。”小陈的八卦基因彻底被激起。
　　“哦？”蔚晏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指尖握着的玻璃杯顿在半空，“为什么？”
　　他脑子里浮现出太多为了接近他，刻意在片场制造“偶遇”、甚至编造“合作细节”套近乎的人。先不要说普通粉丝，就是这种合作方的人员里，有人会假装迷路闯进他的休息室，有人会借着送资料的名义拖延时间。像这样主动拒绝“见面机会”的，还是第一个。
　　“还能为什么？要么就是爱惨了你，要么就是个假粉，跟咱客气一下的。”陈助理开始放飞。
　　蔚晏白听了他的解释，不自觉浮现出“糙汉老田爱惨了他”的画面，不自觉拍了拍脑袋。
　　如果是这样，那他宁愿原因是后者。
　　“老张说了，人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陈助理笑着摇摇头，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我跟您说，连老张这样的老滑头都说，这团队是真专业，田总监本人一点不‘追星脑’。”
　　一个大老爷们儿，该怎么“追星脑”啊？蔚晏白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值得惊讶和表扬的，无语地摇了摇头。
　　但是，看着小陈难得这么眉飞色舞地讲话，也没忍心打断。更何况，他对这个话题并不反感。
　　小陈还在喋喋不休。
　　“老张上来就说‘拾音’老板是你的粉丝，我也怕他们各种想办法各种要靠近，所以也有打听。”
　　“我听说那天你去定妆那天，离她两个棚的距离，她旁边实习生提醒了‘蔚老师在隔壁’，她都没抬头。”
　　小陈说到这里，觉得这话可能会让蔚晏白没面子，余光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什么不好地反应，马上继续说：“她只说先把活儿做好。还有啊，跟她合作过的声音演员说，他们在录的时候，田总监几乎就是全程盯着磨细节，连些有经验的声音演员都觉得的跟她合作很有收获，更不要说演员本身去配音的了。连制片都不盯棚了，放心交给她做了。”
　　蔚晏白浅浅笑了一下。小陈知道，他笑什么。这个剧的制片，出了名的难搞。这句话的意思是，“拾音”的田总监干的或，恶魔制片都不挑毛病了。
　　小陈立刻补上：“对了，老张还说，田总监不来，她说是因为不想打扰你休息。工作时间不打扰，私人时间不占用，直接拿作品说话。”
　　“这真是拎得特别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比那些打着‘合作’旗号想套近乎的人，强多了。”
　　蔚晏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应付的客套，而是带着真实的兴趣：“怎么，最后一句是你对他的评价啊？”
　　他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脑海里那个固有的“粗糙大汉”形象，正被“专业”、“较真”、“拎得清”这些词一点点打破。
　　或许，这个叫“老田”的录音棚老板，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叼着烟、嗓门洪亮的糙人，反而可能是个戴着细框眼镜、指尖沾着墨水、对声音细节极其敏感的老学究？
　　他甚至能隐约联想到：对方或许会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标注声线分析，会因为一个角色的情绪没到位，陪着演员反复试录到深夜。
　　就像小陈说的，至少，这份不卑不亢、不借机打扰的态度，比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让人舒服多了。
　　果然，成熟男人也可以追星，但是他们的追星，可以是很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