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44、如果，她都能 如果，她都

　　田濯也原本以为林骁只是接受不了她不务正业，会追星，毕竟有点不符合她的个人形象，但是没曾想，他却因为一个遥不可及的蔚晏白，发生了许多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改变。
　　往后的日子里，林骁的“亲近”几乎成了拾音棚里心照不宣的日常。
　　每次讨论项目，他总把折叠椅往田濯也身边挪，近到两人能共用一本剧本；明明调音台旁有足够空间，他偏要凑过去，指尖点着台词念“这段气音得柔一点”，呼吸轻轻扫过田濯也耳边。
　　有一次瞥见田濯也手机亮着，屏幕上恰好是蔚晏白的新剧预告，他就会故意提高音量：“老田，你听我这个和声设计，比某些剧里靠后期堆出来的音效扎实多了。”
　　明目张胆地酸还不够，说着还往她身边又凑了凑，胳膊肘不经意蹭到她的胳膊：“你赶紧听听，快听听。你要是觉得不对，我再改，反正比隔着屏幕看别人演戏实在。”
　　他这个样子，惹得田濯也下意识往旁边躲。
　　他还笑着说逗她：“老田，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偶尔兴起想即兴弹段旋律找灵感，他会把电子琴直接推到田濯也面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时，眼睛却没离开过她的脸，连简单的音阶都要问一句：“老田，你听这个调对不对？”
　　明明他自己一个高级音乐学府毕业的，却非要等她点头才肯继续。
　　要是田濯也随口提一句“这个旋律有点像蔚晏白之前唱过的歌”，他就会立刻改调，现场即兴编曲，弹一首完全不同的曲子，嘴还硬得很：“那歌旋律太飘，还是我这个更稳。”
　　聚餐唱歌更是如此。
　　只要田濯也在，林骁准会抢着点歌，还专挑她熟悉的歌。先唱几首她常听的英文歌，再几首人人都会的老歌。
　　一次在聚餐的KTV包厢里，彩色射灯转得人眼晕，同事们抢着点歌，林骁却早早就攥着点歌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敲定一首田濯也常哼的《岁月神偷》。
　　等前奏响起，他抱着吉他走到包厢中央，却特意转了个身，背对着其他人，只对着田濯也的方向坐下。
　　指尖先轻轻拨了遍弦，调试音准的间隙，眼神也没离开她。
　　见田濯也正低头剥橘子，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老田，这首你肯定会，一会儿跟我合唱啊？”
　　开玩笑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田濯也抬头笑了笑，刚想摆手说“我记不住词”，就见林骁已经开始唱了。
　　他的声音本就清亮，此刻特意放柔，每句歌词都像对着她耳边说的：“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唱到“风景”两个字时，还朝她举了举话筒，眼神亮得像裹了星光。
　　歌唱完了，旁边有人起哄：“林骁你这是唱给田导一个人的吧！”
　　他也不反驳，反而笑着往田濯也身边挪了挪椅子，近到她能看清他吉他上的木纹：“老田，你看，我这吉他和弦，比蔚晏白上次演唱会用的那把怎么样？是不是声音更好听？”
　　说着指尖飞快地弹了段间奏，故意炫了个小小的技巧，等着她夸一句。
　　有人提起“蔚晏白也翻唱过这首歌”，他就故意加重吉他伴奏，把节奏改得更欢快，唱到高潮时还朝田濯也眨眼睛：“你听我这么唱，是不是比他那版有劲儿多了？”
　　他老这么拖着她互动，若是遇到她摆手说不会的歌，他也会故意时不时看向她，向她招手，间奏时还故意调侃：“老田，你看我比蔚晏白唱得怎么样？”
　　惹得满桌人哄笑，他却毫不在意，只为了让她的注意力能多留在自己身上片刻，然后等田濯也无奈又好笑的那句“别闹了”。
　　连在录音棚里试音，他都要掐着田濯也在的时间。
　　有时她只是来拿份文件，刚推开门，就听见林骁对着麦克风唱《寂静之声》，明明前半小时还说“试音不急”，此刻却特意调高音量，眼神透过玻璃直勾勾地望过来；唱到副歌时还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眼底满是“快夸我”的意思。
　　等她站定，他又突然改了调，弹着吉他，即兴编了段旋律，嘴里哼唱：“拾音棚的老田最靠谱……”
　　经常气得田濯也拿起文件夹敲他的头，他却会笑着躲，嘴里还喊：“老田，我年纪小，你轻点！”
　　仗着比她小十岁，半点不掩饰地耍赖，只想她能多亲近些。
　　有次团队聚餐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实习生打趣林骁：“你怎么总盯着田导。还叫她老田，把人都叫老了。”
　　他嚼着菜，毫不避嫌地朝田濯也举了举杯：“老田，懂声音，我唱给她听才有意思。再说，老田叫着亲切，别人听上去也专业资深啊。”
　　说着又把话筒塞到她手里：“老田，唱一首，我帮你伴奏，你就看吧，肯定比蔚晏白的乐队还专业。”
　　田濯也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唱了首老歌，刚开口，就见林骁的眼神亮得惊人，手指在吉他上飞快地跟节奏，全程没看一眼乐谱，只盯着她的侧脸，连结尾的尾音都特意放慢，静静等着她一起收尾。
　　歌曲结束的一瞬间，这种默契和同频，让他满心欢喜。
　　而“老田”二字，已经被他喊得格外自然。虽然其实不好听也不符合田濯也的形象，但是这样谁都不会叫的称呼，像是他们专属的羁绊。他本就不愿旁人觊觎。
　　旁人也看出了，林骁自从知道田濯也是蔚晏白的粉丝后，整个人像破防了一样，偶尔拿这事逗他，他却满不在乎：“我跟你田姐是一起打拼的姐弟，近点怎么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凑得近一点，每次对着她唱歌，每次故意跟蔚晏白“较劲”，都是想让她能多看看身边这个能帮她扛设备、修机器、陪她熬夜改方案的自己——就算仗着年纪小耍赖，就算被人调侃“没分寸”，也无所谓。
　　如果，她都能喜欢一个晓她六岁还遥不可及的蔚晏白，那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