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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日常训练 感谢阅读 ...

  •   闻忆安身后跟着三名亲卫,她的玄色披风被晨风掀起一角,静静看着场中。

      赵铁山看见她,立刻抱拳:"都尉!"

      新卒们齐刷刷回头,见是那位传说中的"玉面都尉",一个个赶紧挺直腰板,都想着表现一番。

      闻忆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闻绎觉身上,语气平淡:"继续,不用管我。"

      赵铁山应了一声,转头冲闻绎觉扬了扬下巴:“闻一,开始。”

      说实话,闻绎觉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好在自认为自己在骑射方面还算可以。

      他走到弓架前,取下一张硬弓。弓身乌黑,弓弦紧绷,是军中制式的三石弓,寻常新兵拉满都费劲。
      他掂了掂弓,没说话,搭箭开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嗖——"

      第一箭,正中靶心。

      场中一片吸气声。

      闻绎觉没停,又搭第二箭。开弓,放箭。

      第二箭,紧贴着第一箭的箭尾钉入靶心,两箭几乎重叠。

      第三箭,他换了个姿势,侧身半蹲,弓开如满月。

      "嗖——"

      第三箭,依旧正中靶心。

      三箭,全中靶心。

      场中鸦雀无声。

      赵铁山瞪大眼睛,愣了好几息,才猛地一拍大腿:"好!"

      新卒们哗然。圆脸那个张大了嘴,高个儿那个脸色变了又变,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提"关系户"三个字。

      闻绎觉在京城是什么样子闻忆安也早有所耳闻,只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但还是有些不太行啊。

      闻忆安也就事实说事,“还行。”

      周围一片哗然。

      “三箭全中靶心还叫还行?”

      “都尉也太严了吧……”

      闻忆安听见了,没理他们。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闻绎觉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姿势漂亮,准头也够,就是太慢了。”她说,“的作为箭靶的敌人会跑,会藏,会在你放箭的瞬间扑过来。你慢一息,命就没了。”

      闻绎觉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记住了,都尉。”

      闻忆安从腰间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没瞄准,随手一放——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百步外箭靶的靶心。

      动作快得没人看清她什么时候开的弓。

      “看见了吗?”闻忆安收弓,“射箭不是演武,是杀人。”

      闻绎觉握紧了手里的弓:“是。”

      闻忆安示意众人继续,闻绎觉退到了一边,闻梦悠身边的几位亲兵都知道闻绎觉是都尉的亲兄弟,也都知道都尉的要求有多严格,但现在闻绎觉的表现别说在新兵营了,和老兵比起来都绰绰有余。

      闻绎觉退到场边,几名亲兵交换了个眼神。

      周承抱着胳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闻兄弟,都尉方才说你‘太慢’,你心里服不服?”

      闻绎觉看了他一眼,老实点头:“服。”

      周承挑了挑眉:“哦?服气?”

      “都尉比我强。”闻绎觉说,“她说得对,我确实慢。”

      周承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人,有点意思。”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方才那一手,别说新兵了,营里不少老兵都射不出来。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在闻绎觉脸上转了一圈,“都尉的规矩你大概还不知道,她眼里没有‘差不多’,只有‘够’和‘不够’。你方才那三箭,在她看来,大概就是‘不够’。”

      闻绎觉没说话,目光追随着远处那个玄色身影。

      闻忆安已经走到校场另一头,正俯身查看一名新卒的握弓姿势。她伸手纠正那人的手腕角度,动作干脆利落,那新卒涨红了脸,连连点头。

      周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一声,恶趣味的问:“你是不是觉得她不近人情?”

      闻绎觉脸色变了变,冷冷开口:“并未如此,我倒觉得她挺不错。”

      周承噎了一下,他还以为闻绎觉会埋怨,顿了一下又说:“都尉带兵严,但从不亏待底下的人。去年冬天断粮,她把自己的口粮分了一半给伤兵,自己啃了三天的干饼子。你说她冷吧,她比谁都热;你说她狠吧,她比谁都护短。”

      闻绎觉心头微微一动。

      再旁边一位亲兵也凑过来了。

      旁那人个子中等,生得丰神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晃悠着走过来,嘴里叼着根草茎,斜眼打量闻绎觉,吊儿郎当地开口:“哟,新来的?方才那三箭,漂亮。”

      周承瞥了他一眼:“陈砚,你少来。”

      陈砚不以为意,伸手拍了拍闻绎觉的肩,力道不轻不重:“不过嘛,漂亮归漂亮,战场上可没人给你摆姿势的时间。羌人的马比风还快,你箭刚离弦,人家刀就到脖子上了。”他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嗖'——没了。”

      闻绎觉还没说话,周承已经笑骂道:“你少吓唬人,人家方才三箭全中,比你上次考核强多了。”

      “那是靶子不会动。”陈砚嗤了一声,把草茎吐到地上,“真到了战场上,靶子是会还手的。”

      他一边说一边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话说回来,兄弟看着面生,不像西塞本地人。京城来的?”

      闻绎觉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远处一眼又收回了视线。周承也微微变了脸色,冲陈砚使了个眼色。

      陈砚却像是没看见,依旧吊儿郎当地笑着:“别紧张,哥就是随口一问。不过——”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在闻绎觉脸上转了一圈,“你这长相,细皮嫩肉的,倒跟都尉有几分——”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

      周承的脸色瞬间白了。

      闻绎觉也感觉到了,一抬眼果然如此,闻忆安在不远处皱眉看着他们三个,她没立刻开口,只站在那里。

      场子上的众人看起了戏。

      陈砚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周承已经站直了身子,抱拳行礼:“都尉。”

      陈砚也赶紧站直,把嘴里的草茎吐了,讪讪地抱拳:“都尉……”

      旁边的沈既白,也就是昨天在军帐中的那位,憋着笑低下了头,刚刚还想拉住两人,结果没来得及。

      闻忆安没看陈砚,目光先落在闻绎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聊完了?”她声音很平。

      陈砚咽了咽口水:“聊——聊完了。”

      “那正好。”闻忆安目光扫过三人,“校场十圈,现在跑。”

      陈砚张了张嘴,想求情,被周承一把拽住胳膊。周承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灰溜溜地往跑道方向去了,说手还拉了闻绎觉一一把。

      晨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有些疼。他跟着周承和陈砚绕着校场跑了起来,耳边传来新卒们压抑的笑声。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陈砚喘着粗气凑过来,压低声音:“闻兄弟,对不住啊,哥嘴欠。”

      周承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骂:“你活该。”

      闻绎觉感觉还行,也没怪他,说:“没事儿,权当强身健体了。”

      跑到第五圈,陈砚已经彻底跑起来了,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野狗。周承更不用说,呼吸均匀,连汗都没怎么出。闻绎觉跟在他俩身边,气息也稳得很,三人跑起来竟有些并驾齐驱的意思。

      陈砚忍不住啧啧两声:“闻兄弟,你这身子骨,看着斯斯文文的,跑起来倒比我还利索。”

      “你那是跑不动了。”周承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拆台。

      “谁跑不动了?”陈砚不服,猛地加速超过周承半个身位,“我这是让着你!”

      周承冷笑一声,也加快了脚步,两人你追我赶,竟把闻绎觉夹在中间。

      闻绎觉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加速超过一个,偶尔又落回去一点,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陈砚跑了一会儿,发现怎么都甩不掉他,喘着气问,明明心里知道,却还是故意问他,说:“闻兄弟,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这不像没练过的样子。”

      “练过几年。”闻绎觉说。

      “几年?”陈砚不信,“几年能跑成这样?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跑了五年才练出这身板。”

      闻绎觉笑了笑:“那可能我天赋好,一点就通。”

      陈砚“噗”地笑出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周承也笑了:“陈砚,你别套话了。人家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意说,你问出花来也没用。”

      陈砚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好奇嘛。你看他,细皮嫩肉的,跑起来倒比我还稳。”

      闻绎觉没接话,只是加快了半步,跟两人并排跑着。

      陈砚见他没端架子,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闻兄弟,我跟你说,这西塞的兵不好当。冬天冷得能把耳朵冻掉,夏天热得能把人烤干,吃的东西糙得能磨破嗓子。但你要是待久了,还真舍不得走。”

      “为什么?”闻绎觉问。

      “因为这里的人实在。”陈砚说,“战场上把后背交给谁,那都是拿命换出来的交情。不像京城里——”他说到一半,忽然刹住,干咳了一声,“咳,我是说,不像有些地方,弯弯绕绕的,累人。”

      周承嗤笑一声:“你这张嘴,迟早惹出大祸。”

      就这样跑到第七圈,闻绎觉并没有专业练过很长时间,现在他的呼吸终于乱了。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虽也自己经常习武练箭,但到底没吃过这种苦。前面几圈仗着一股劲硬撑,这会儿体力渐渐跟不上,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痛。

      陈砚最先发现不对劲,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慢了下来。

      “闻兄弟,不对啊。”陈砚凑过来,“你脸色发白,是不是撑不住了?”

      闻绎觉咬着牙:“没事。”

      “没事个屁。”周承也慢了下来,“你这步子乱了,呼吸也乱了,再跑下去要出事。”

      闻绎觉没说话,确实有些难受,腿像灌了铅,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陈砚啧了一声,忽然伸手拍了他后背一下:“别硬撑,跟着我们调整。”

      “怎么调整?”

      “吸气——两步吸,两步呼。”陈砚一边跑一边示范,“脚步别乱,跟着我的节奏。”

      周承在前面接话:“步子迈小一点,别用蛮力。跑长跑靠的是匀,不是快。”

      闻绎觉试着照做,深吸两口气,再呼两口气,步子也跟着放小。果然好了一些,胸口没那么堵了。

      “对,就这样。”陈砚满意地点头,“你底子不错,就是没跑过这么长的。西塞的兵,哪个不是从十圈跑出来的?”

      周承说:“你之前练箭练得多,跑动少。射箭要稳,跑步要活,两码事。”

      闻绎觉点了点头,跟着两人的节奏调整呼吸。陈砚故意跑在他左边,周承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像一支小队,把他护在中间。

      “再坚持三圈。”陈砚说,“跑完哥请你喝羊汤,加辣子的那种。”

      你哪来的钱?”周承拆台。

      “赊账。”

      “你上个月赊的还没还。”

      “那……闻兄弟请!”

      闻绎觉喘着气笑了一下:“行,我请。”

      “好!够意思!”陈砚一拍大腿,“等会儿跑完,哥再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陈砚神秘兮兮的,“保证你喜欢。”

      周承在后面骂:“你别又带人去赌钱。”

      “我什么时候带人赌钱了?”

      “上个月带新兵去——”

      “那是他们自己要去的!”

      闻绎觉听着两人斗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腿还是沉,但已经能跟上节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远处,闻忆安还在校场上,正弯腰给一个新卒纠正姿势。

      她没往这边看。

      闻绎觉收回目光,咬了咬牙,加快了半步。

      “我没事了”,他说。

      陈砚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啊闻兄弟,有骨气。”

      “那是。”周承说,“都尉的弟弟,能差到哪去?”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陈砚也愣了,随即嘿嘿一笑,假装没听见,吹起了口哨。

      闻绎觉倒反应过来,“你们之前试探我呢?”

      陈砚的口哨声戛然而止。

      周承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试探?”陈砚挠了挠头,一脸无辜,“闻兄弟这话说的,哥就是嘴快,哪有什么试探不试探的。”

      “嘴快?”闻绎觉挑眉,“从问我京城来的,到说我长得像都尉,再到刚才那句'都尉的弟弟'——陈兄,你这嘴快的方向还挺准。”

      陈砚被噎了一下,转头瞪周承:“都怪你,谁让你说漏嘴的?”

      “那不还得怪你自己非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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