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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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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懿去取了药箱回来,萧然正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沙发边的柜子上,开了一盏暖色调的小台灯,光晕打在女孩那小半张脸上,柔柔的。
但那上面的血痕,泪痕,让人不忍直视。
他翻找出药箱里的棉签和膏药,看着上面的文字功效,挤了一小点药膏在棉签上,又把棉签覆在了萧然的嘴上。
她还是会下意识的躲。
在此刻,于她而言,他是个险些把她逼疯的坏人。
许嘉懿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有耐心,能一直等着,等到她一点点回神,一点点卸下防备,再一点点的把头扭回来,不再躲避他难得的好心。
固定下巴的修长手指,此刻也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再把人捏疼,再把人惊扰。
她在害怕。
紧握的双手,不敢对视的眼睛,颤动的睫毛,都在说明她在害怕。
许嘉懿的心脏捏了又捏,碎了几半,那点未泯的良知翻涌——他真的是个混蛋。
害怕是人的一种本能。但为什么有人可以将本能压制。
明明心底怕的要死,可面上却镇定从容,必要情况下还可以上前一步,直面外部给她造成的恐惧,处理难以解决的事情。
如果不是足够厉害的话,那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委屈着自己,坚强去抵抗?
他是否——对她的了解,也过于片面而鲜少。
“肚子疼吗?”鞋柜上因为撞击而掉落的鞋子,到现在还歪歪扭扭的躺在玄关处,数量不少,撞的不轻。
她有些犹豫,抿着嘴摇了两下头,可最终还是蹙着眉,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能掀开看一下吗?”他居然也能十分周到的用询问的语气说话,而不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问。
天冷了,萧然没再穿裙子,都是穿的两件套。
只是检查伤势的话,两件套是很好掀开的。但许嘉懿怕贸然掀开,会给她造成二次惊吓。
他现在真是草木皆兵,万般不敢轻举妄动。
萧然轻瞥了他一眼,双手抓着衣角攥了攥,一直在犹豫,踌躇半晌,还是没让他碰,自己捏着衣服下摆,掀开了一个角。
清晰可见,白皙的皮肤上青了一大片,很刺眼,许嘉懿看了两眼就不忍心看了。沉默的拿起手机,快速打了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
家庭医生每次被老板召唤时,都会事先在心里做建设,怕自己一不注意说错话,惹了老板不高兴。但等他真正赶到公寓里,见到两人后,觉得自己做的建设还是少了。
在给萧然处理伤时,看到人的嘴唇破了,肚子上一大片淤青。
他很想跟自己的老板说一句,法治社会不兴打人的,打人犯法的,就算是家暴也是犯法的。
许嘉懿在一旁看着,不知人内心揣测,只见人面色不好,便开口问道:“肚子上的伤很严重吗?”
俗话说:不怕医生笑嘻嘻,就怕医生眉眼低。
“……”老板这是在委婉的问量刑吗?
但这伤也不够判的,毕竟从伤势来看,那应该是撞击所致,不是他老板打的。
他专业答道:“不严重的许总。”也说不上是不严重,只是在他到来之前被紧急处理了,才不至于太严重。
“幸亏是及时用冰块冷敷了,不然就严重了。”
这冰块是萧然在给人看了一眼伤之后,又在医生赶来之前,自己去取的。
她早就习惯了处理各种各样的应急伤口。
包括之前那次救人,也是她的习惯。
只是以前只能用水井里的冷水冲冲,现在还能有消肿冰袋,甚至还有家庭医生专门来给她看病。
还是好日子过的太久了,一点点痛居然就让她叫苦不迭。
也或许是——
“许嘉懿,”她喊着他的名字轻轻开口,“我很疼。”
她就要在他面前脆弱,才不至于被肆意欺辱,不至于被冷眼相待,不至于无动于衷。
“……”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
道歉吗?似乎太轻。还是想办法减轻她的疼痛?但此刻,他不敢触碰她,怕碰多了伤口疼,碰少了心又疼。
医生在一边很快开了药。
许嘉懿能做的只有去取新的冰块,又拿了一块崭新的毛巾回来,叠放在她的小腹上隔开冰块,即是冷敷,也不至于让冰块直接接触冷着人。
他的手就这么轻轻按着。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措,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他是不是什么都不该做。
每一次的每一次,不管无心还是有意,他都会伤害到她。
将她本就脆弱的身躯再次折损。
……
医生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还有那盏暖黄的灯光亮着。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静默了许久,久到冰块开始融化,水滴从袋子表面溢出,沾湿了毛巾。
“对不起”三个字才撞破夜晚阑珊的静谧。
萧然的睫毛颤动一瞬,看向那双覆在她的小腹上宽大又修长的手,又顺着胳膊去看向那张世俗意义上好看的脸,最后落到深邃的眼眸。
道歉的话于一个要风有风要雨有雨高高在上甚至傲慢至极的人而言,是难以启齿的。
但此刻的许嘉懿不是羞于开口,而是觉得自己的道歉太轻,不知该注入怎样的恳切,才能让人原谅。
如果轻飘飘三个字就能让人伤口愈合,既往不咎,那监狱里关的不会是罪人,而是哑巴。
所以在萧然说出:“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
他就该听出——那不是原谅,是告别。
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