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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周 最后一次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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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果然如他所言,这次带了一只橘猫过来。胖胖的猫咪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伺候”着。
“它……”我却看到了胖橘明显畸形的左后腿,有些惊愕。
男人笑了一下,摇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要结束了,这个故事?”
“是的,故事……要结束了。”
等董书权返回工作岗位时,他发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他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笑容,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们欲言又止,投过来的眼神中有关心、同情与怜悯,仿佛是在看一只惨遭虐待的动物。
“……”这是董书权最不愿看到的事。
众人无言许久,终于有一个外人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董书权,经理叫你。”
“哦,好。”他的笑容黯淡下去,低着头去往黄经理的办公室。
面容憔悴的黄经理见他进来,便招呼他坐下,“小董,那个……”
“没事,我现在很好。”董书权笑笑,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闻言,黄经理沉默半晌,“你当初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怕我一开始就说出来,你们就不会给我这个职位了。”他依旧笑着,垂下眼帘,“公司会宁愿要一个能力差一点的Alpha,经理,你是知道的。”
黄经理叹气,“虽说如此……算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请不要打着同情的旗号把我调到‘更轻松一点’的岗位上去。”
“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黄经理苦笑,“实话告诉你,我被调走了,今天就是我在我们部门待的最后一天——明天,就会有新的经理上任。他是个Alpha,小董,所以……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董书权的手握拳又松开,“……我知道了。”
如黄经理所言,第二天就是新来的Alpha经理做到了她的办公室里,而他也果不其然地对部门人员职位进行了调动。董书权被“理所当然”地调到了最闲的位置。
那一天他收拾桌上的杂物时,新经理刚好路过。对方停在他办公桌前上下打量他,然后微微皱眉地转身走远。只是董书权分明听到他转身时小声嘟囔着:“都经历了那种事,怎么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当时是夏天。董书权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T恤与牛仔短裤,又联想到在电梯里遇到的穿长袖长裤的Omega职员们,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谁更有问题。
而办公室的其他人则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总是一副想安慰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董书权只能忍着。
“大概忍了半年的样子吧,直到晏希获得了一个去首都总部工作的机会。”男人道。
晏希在知道这个名额给了他之后很惊讶,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所有有资格的人中,要么已经组建家庭不方便调动要么明确表示了不想去,最后只剩下他这个大怨种。
“你的妹妹不是也在那边吗,刚好兄妹俩团圆。”董事如是道。
这确实符合晏希的心思,但是董书权的工作在这边……他不可能劝对方放弃工作一起走,否则就对董书权太不公平;可他也不能放下对方,一个人去首都……
怎么办呢。晏希为此发愁了好几天,直到某次晚饭时董书权问起:“希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啊?没……发呆而已。”
董书权看着他一副心不在焉、连饭菜都没动几筷子的样子,沉默片刻,“希哥,我辞职了。”
“为什么?”晏希心里一惊,以为是对方发现了什么。
“我不想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下去了。”董书权低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你的伤口,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注意言行举止。希哥,我现在去上班完全没事做,可明明其他人都忙得要死,还不愿意分一点工作给我。希哥,被‘照顾’的感觉不好受,真的。”
其实这些董书权也不是不能忍,权当带薪放假,只是在前几天他上班时,听到两个人凑在一起聊新闻。
“你知道吗,昨天又有一个Omega被□□了!”
“嘘,嘘,”另一个人赶紧把他按了下去,眼神瞄向董书权的方向,小声道,“人在呢,小声点。”
“哦哦。”先前那人也看过来一眼,赶忙点点头,又压低声音以一个自认为董书权听不到的音量继续道:“我跟你讲,昨天晚上啊……”
董书权低下头,握住鼠标的手由于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突然意识到,那件事不仅对自己造成了伤害,也给他身边的人带来了很大的负担——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他们不得不谨慎谈论每一个话题……很累,但迫于道德不能不这么做。
而职工没法拥有一个自由的环境,就很难有灵感的碰撞、积极的氛围,长此以往就会对公司不利,只是他们也不好意思开除这么一个遭受过不幸的Omega罢了……新来的Alpha经理不待见他,估计也有这种原因。
董书权放下筷子,撑头叹气,“希哥,我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
“没有的事,别瞎想。”
“……我们去别的地方吧,”他突然开口道,“就像我妈当年那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晏希抿唇,在想要是他这时告诉对方自己的工作调动,会不会加重董书权对自己的无用感——他又不是傻子,说了肯定就知道自己这些天为什么心不在焉。
而董书权见他不做声,以为他是在犹豫自己的工作——也是,要是重新开始,对方需要几年才能到现在的位置……他眼中期待的光暗了下去,“没事,希哥……我就说说。”
“没有,我只是在想首都那边怎么样……刚好小雀和季完也在,我们去那儿吧。”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去首都的过程非常顺利。”男人笑着,挠着怀中胖橘的下巴,“那里确实没有什么人清楚这件事,这是好事——但董书权也没法再瞒着自己Omega的身份,因此……找工作遇到了一点困难。”
晏希又抽了个空去找晏雀,但还是没见到;他又去找晏雀男朋友,但那个玩乐团的年轻人态度很不好:“她不愿见你是她的事,你找我有什么用?”
“你们不是在同居吗?麻烦跟她说一下,我很快要结婚了,希望能见见她。”晏希耐着性子跟这个一身名牌的青年讲话——虽然,他真的很不喜欢对方烟草味的信息素。
青年翻了个白眼,然后直接离开了。
……晏希从咖啡馆出来时心情也不太好,这时他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是董书权的电话,于是晏希深吸一口气,“喂,怎么了,书权?”
“希哥,阿亭不见了。”董书权的声音听起来很消沉,完全没有活力。
阿亭是他们刚来时董书权捡到的一只被遗弃的幼猫,看它可怜就留下来取名、打疫苗、绝育地养了一年,感情很深——毕竟平时都是它陪董书权——现在阿亭不见了,董书权肯定很难过。
“好,我现在回来——你也在小区内找找吧,说不定它只是像上次那样跑哪玩去了。”晏希安慰他道,然后开车往家里赶。这时已是深秋,街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地上堆满了落叶。
“希哥。”
晏希到家后,看到董书权十分消极地坐在沙发上,眼角泛红,似乎刚刚哭过。“找到阿亭了吗?”晏希问道。
董书权缓缓摇头,一副疲倦的样子。
“发烧了吗?”晏希看他状态不对,走过去伸手摸对方的额头——也不烫啊,“别难过,我再去找找。”
他点点头,又缩回了沙发里,一副完全不想动的样子。从首都进入秋天以来,董书权就一直是这种萎靡不振的状态——晏希猜测,大概是因为他找工作并不顺利,加上首都的秋天完全不似南方那样依旧翠绿。他出门前瞥了一眼阳台上的那丛玫瑰,那是董书权刚过来时用母亲送的种子种出来的,今年春天开了很多花,但显然是熬不完这一年了:尽管董书权对它悉心培养,如今它的叶子也是泛黄卷起,仅剩的几朵开过的花有气无力地下垂,离落下也不远了。
晏希握住门把手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但终极没说什么,开门出去寻找阿亭。
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没发现;晏希就去小区的管理室查监控,结果发现阿亭跑出去了。
“那多半是被宠物贩子着走咯。”管理室的大爷端着一个大玻璃杯喝茶,一边摇头叹气,“要不就是死在大马路上了,这车子可不对动物长眼啊。”
晏希犹豫再三,把结果告诉了董书权。
彼时董书权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只是点点头,仍旧窝在沙发里,抱着靠枕一句话不说。
那天晚上晏希难得没去加班或应酬。吃完饭后,他陪着董书权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上的综艺。屏幕里很热闹,笑闹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屋子;可晏希非但笑不出来,反而感到了一股来自内心的悲哀。那是董书权以前最喜欢的节目,但他现在看的时候面上毫无情绪,眼睛似乎还在看屏幕,又像是在透过电视看后面的墙。
“希哥,你最近好像很忙。”兀的,董书权开口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有一点,第三季度的财政不算太乐观,最近都在忙接下来的规划。”晏希说着,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关系,忙完这一阵子就是你的生日,我到时候带你去泡温泉,怎么样?”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把脸埋入对方脖颈。
自从阿亭走失后,晏希眼看着董书权逐渐消沉下去却还在他面前尽量保持微笑的样子,感到深深的无力——但他还没法改变什么;不管怎么说,先熬完这段时间,等他忙完了就好。
所以他没能注意到,阳台上落满了枯黄的叶片与残败的花。
眼看着工作完成了,他们部门又约出去喝酒。晏希其实不想去,但被一群人架着没法不去,然后就被灌了好几杯酒。
酒过三巡,董书权打来了电话。
“喂?……怎么?”晏希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清晰。
“……在喝酒?”
“嗯,没办法……你知道我推不掉这些酒局的。”
“希哥——”
“哎,晏经理,老婆查房呢?”
“注意点用词,人家晏经理还没结婚呢——经理,继续喝啊,再满上!”
其他人七嘴八舌吵得要命,一个两个又开始抢他的酒杯倒酒,晏希实在是头疼,只好对电话那头的董书权道:“对不起,书权,我这边实在——有事等我回来,好吗?”
不等董书权开口答复,晏希的手机就趁乱被人拿走了,接下来就是新一轮的劝酒。
……
董书权看着眼前一桌子已经凉了的菜,沉默地放下手机。几乎在同时,一滴泪从鼻翼划过嘴唇,掉在了碗里的白饭上。他抬头看一眼阳台。枝条上已经没有花了,最后一片叶子颤颤巍巍地掉了下去。
董书权知道,他养的玫瑰死了。
酒局持续到大半夜,晏希在酒店吐过几次后才回的家,尽管头疼得要命。开门时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在锁孔上滑了几次才插进去——董书权这个点肯定在睡觉,他不好意思叫他起来开门。
客厅的灯开着,这是董书权向来为他留的。但在冷白的灯光下,餐桌上一口未动的菜肴显得格外冷寂。晏希这时才记起,今天是董书权的生日。他答应过对方会回来陪他的。
晏希愣愣地走过去,在董书权向来坐的位置上见到了一张纸条。
希哥,对不起。
没有署名。
当下,晏希的酒醒了大半,赶紧去卧室。里面空无一人,但异常整洁。他心里凉了半截,又开始找别的房间。
卧室旁的卫生间门紧闭着。晏希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慌按下,然后把门推开——
入眼便是大片血红。
董书权像是睡着了一般趴在浴缸边,只是手伸入了浴缸内赤红的液体中。他的身体已然冰凉,但浴缸中的液体还有余温……
晏希也感到手脚冰凉。
不久后,警方到达现场,在浴缸底找到了一把水果刀。经研判,董书权确为自//杀。
“找不到工作,水土不服,阿亭走失,玫瑰枯死……这一切原本都是一些小事,可加在一起却摧毁了他对将来的希望;晏希的失约,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男人笑笑,像是在自嘲。
“可他就……这么自杀了,他妈妈怎么办?”
男人苦笑着摇头。
晏希将董书权的骨灰带回了那个小县城、亲手交给了董安。她哭到泣不成声。
在那里留了几天处理后事后,晏希准备返回首都,但当他从原来的家里出来时,却看到董安骑着三轮车来了。她停下,在他面前有些气喘地从车上下来。
短短几天,董安的状态已大不如前:身形佝偻了许多,似乎背上一直压着什么重物,眼角的皱纹变得十分明显,许多白发悄然占据了鬓角,原本温柔明亮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神、充斥着悲伤。
“阿姨,您……”
“阿姨是来感谢你的。”董安对他笑笑,吃力地从三轮车上抱下一盆长势颇好的小叶紫楠,“来,拿着。”
“我来我来。”晏希赶紧从她手中接过这盆植株,“您这是要干什么?”
“小希,阿姨得谢谢你这些年对书权的照顾——这个啊,就送给你了。”董安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近乎干枯的手轻轻抚上小叶紫楠饱满的叶片,“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这太贵重了,我——”晏希本想推辞,但看到董安眼中浓郁到化不开的哀愁,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好照顾它,阿姨也只有这个了。”再次对他笑笑,董安坐上三轮车,吃力地蹬着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佝偻着,渐渐没入了车水马龙之中,再也看不见。
从那以后,晏希没再见过董安,也没再听到过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她就像是一滴水珠,无声无息地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而那盆小叶紫楠被晏希放在了原本董书权的房间内,那里的采光最好。
“结束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觉得心里闷得慌。
出乎意料地,男人摇摇头,“不,还有妹妹。”
回到首都后,晏希意外接到了晏雀的电话,“喂,小雀?”
“哥,对不起、对不起……”电话那头的女孩哭得声嘶力竭,一遍遍地跟他道歉。
“怎么了?别哭,我现在过来,你在哪儿?”晏希听她哭成这个样子,心里也急了。
可晏雀只是说着“对不起”,最后挂断了电话。
打过去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晏希心中焦急,最后打给了季完:“喂,季完,小雀到底住哪?”
“大哥,她几年没跟我联系过了——要不你去她男朋友家找找?”季完在抓耳挠腮地写代码,完全没空理他。
“……”晏希没有办法,只能去打晏雀男朋友的电话。
一个女人接的电话。她自称是经纪人,而他此刻还在演出。
晏希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大半天就守在手机前面打电话、等电话。终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请问,是晏希先生吗?”
“嗯,我是。怎么了?”
“晏雀是您的亲属吧?是这样的,我是XX街派出所的民警,她刚才跳楼了,请您来我们这里一趟。”
……
再次被警方询问的几天后,晏希浑浑噩噩地带上了晏雀的遗物。她的手机摔坏了,于是晏希拿去让人修好——他想知道,这么多年都不肯跟他联系的妹妹是为什么跳楼。
修好后,他犹豫了一下,才点开晏雀的聊天记录。她的联系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几年前的对话,只有与男朋友的是每天都有,只是……在他们的对话里,这个Alpha的批评和辱骂是常态,还有很多威胁与恐吓,几乎什么难听的词都用上了。
最后的对话发生在晏雀跳楼的那天早上,她问对方这次又要多久回来。
他回复说:“关你什么事,你怎么还不去死呢,婊子。”
……晏希不敢相信,晏雀居然跟这样的人过了几年。他忍着火气去找晏雀曾经的朋友,得到的确是他们的摇头叹气,说她命不好,摊上了这么一个人渣。
晏雀曾经的室友、一位法学的女Omega研究生提起这件事时表现得尤其痛心疾首:“那家伙他妈的就是一个败类,平时仗着好看和家里有钱到处勾引Omega,玩腻了又不想损坏自己作为‘偶像’的风评就辱骂对方逼他们主动分手,也就这个笨丫头还傻乎乎地跟着人家,还念着刚开始的好、以为只要时间长了对方就能回心转意他们就可以过安心日子,谁劝都不听,真是……”她说到这里,从鼻腔里出了口气,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说说,她脑子也算灵光,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跟瞎了眼一样……”
于是晏希把那些“证据”交给警方,但他们的答复是:缺乏实质证据,无法据此抓捕或定罪。
……
莫名的,晏希想到了肖彤。但他后来又想,他需要亲自去问问那个Alpha。
电话中对方的态度非常嚣张,叫嚣着有本事就杀了他。
晏希压着气,沉声威胁他若是不露面他就把所有对话截图都发到网上、让他身败名裂。
最后两个人约在了那个Alpha的家中见面。
“我想知道为什么。”晏希面无表情地给他展示截图,“你即使不爱她,也不该这样对她——她那么爱你——”
“你觉得我需要她爱我吗?”Alpha不耐地一挥手,“他妈的要不是这个婊子到处说她是我女朋友,我至于这么憋屈吗?啊?她要是识相一点就该早点滚,这样说不定我以后一时兴起了还可能宠幸她。”
“……‘I’m Kevin’s b*tch’……”晏希轻声道,“她把这句话纹到了身上……她这样作践自己,你却因此而得意。Dear Kevin,你的道德呢?”
“她能把我的名字纹在身上还是我看得起她。Omega就是b*tch,就是招手即来挥手即去的婊子,哪个Alpha能满足他们就跟从谁,你怎么不问问他们的道德都去哪儿了?哦,对不起,我忘了,您的Omega爱人被人干过吧?您获赔了多少钱啊?”
看着晏希阴沉下去的表情,Alpha显得更加得意与嚣张,“怎么,生气了?有本事你就动手啊,不过要是你敢动,我立马叫人把你全家都弄死!”
只是在对方拿出刀一步步向他走近时,他的笑容凝固了,音量变得很大:“你再走一步,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人都不在了。”晏希微笑着,在那个Alpha的眼中格外残忍。
极端的愤怒下,晏希已经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手中的刀捅下、拔出、再捅下,知道他的理智回归时,那个Alpha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周围的家具上全是血,晏希自己也溅上了一身血。看着沾满红色液体的双手与还在滴血的刀尖,他突然感到恐慌,就洗手洗刀后将外套反穿,收好刀匆忙离开现场回了家。
关上门、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晏希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但鲜血溅上、流过皮肤的感觉确真实得令他想呕。
阳台上的玫瑰落叶已经干枯卷曲,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化为湮粉。
晏希无力地跪在地板上,双手捂脸,终于开始失声痛哭。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都在努力地追求最好的生活,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他不明白……
痛哭间,他握紧了刀……
“喵呜……”
微弱的叫声从阳台传来。
晏希浑身一抖,满脸泪水地看向窗外。
只见窗台上,一只脏兮兮的猫拖着左后腿,脸用力地抵着玻璃。在看到他回头后,它又叫了一声:“喵——”
是阿亭。它回来了。
“阿亭应该是被贩子抓走了,但它侥幸逃了出来,为此瘸了一条腿。”男人低下头,轻轻摆动了一下怀中橘猫的爪子,“之后晏希自首,判了三年,但由于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大半年就释放了。故事到此为止。”
“……很好的悲剧,”我低声道,胸口有些闷,“把原本美好的东西粉碎了。至少我无法指责他们做错了什么。”
“是啊,所以晏希也时常思考为什么——”他的微笑无奈而苦涩,“说到底,也许还是因为社会不够公正吧。都是老问题了。
“纵观历史,Omega的声音都被掩埋在Alpha的主流话语权之下,他们长久以来都被Alpha立下的牌坊所束缚;就连在史书上留名的Omega,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迎合了A权的需要。他们的美、他们的气味与诱惑都是为了Alpha而服务,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性别都是摆脱不掉的标记。”
他说得很平静,我却听出了一丝麻木。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后,男人的手机铃声响了,于是他带着猫离开了咨询室。
是的,他的故事结束了,但我久久未能从中脱离,因为其中每一个人的故事单独拎出来,我们可能都听过类似甚至雷同的事情。故它们的主人公可以是“晏雀”“晏希”“董书权”,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于是,思索良久后,我征得了男人的同意,将这些分享给你。如果这能为你带来一些思考,那我想,这也不算是一个完全的悲剧了。
哦,抱歉,我的门铃响了——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各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