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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东窗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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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除了陷入魔障的百姓,其余人都不约而同的皱眉,有手的用手捂住口鼻,腾不出手的只能默默屏住呼吸。
但也实在是被臭的不行,个个脸憋得通红,离得近的曹尥那几个,是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哪儿闻过这种味道?因此反应最大的也是他们,直接被熏得开始呈作呕状。
而赵莞汐跟沈筠早已熟稔地捂上口鼻,楚桯山那副冰山表情也终于是出现了一丝裂缝,只见他不动声色地学着他们用衣袖敛住口鼻。
此时已经不用沈筠多去解释了,很显然这些尸体生前被用过不少香。
“让徐仵作过来一下大堂。”楚桯山道。
传令下去后,很快,差役便带着人过来了。
穿着甚是朴素简单,一身灰色布衣布鞋,头发也仅仅只是用一根竹木簪子束起。他手脚很是利落,检查完几具尸体后,就恭敬作揖道:“禀大人,他们身上确实不只是外部熏香导致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味道,又因为已经死了多时,便混着尸臭一起了。”
沈筠闻言唇角一勾,“大人,我说的没错吧?这几具尸体是因为被用于研香试验,才导致死亡的,而尸体身上的外部伤口则是因为要掩盖毒香死亡的事实。”
“他们这帮人费尽心思,弄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研制出一个可以控制人的香,知州你觉着,他们这是为了什么?”赵莞汐意味深长道。
是啊,费心费力折腾了一座寺庙,又折了这么多人命,就为了研制出一个可以控制人的香,显然他们还成功了。
就只是卖香吗?若只是卖香,又要卖到哪里?这种带有控制性的香,可以说是一种武器了,若是卖给敌国,他们整个大蘢将面临灭国危机!
这是最坏的方向,还有一个,便是他们想利用这个香来行造反谋逆之事。
如此想,便也觉得有可能,如今新帝上位还不满一年,正是根基不稳之时,各方势力也不太平,他们整出这些动静,也难免正常。
但正常不代表是对的,谋反是诛九族之罪,他们这些商人小官员,未免太过于胆大包天了!
这让人很想知道,他们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竟给他们如此大的底气?
且阮盛昌至今没抓到,该不会是逃出都州了吧?
下一刻,楚程山便亲眼见证什么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
金捕快领头走在前面,身后是一众府兵,还有叶昇來福二人,中间还押着个犯人,衣着粗糙朴素,头发散乱,一时间瞧不出是何人。
然叶昇等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衣裳没几处是干净的,破洞的、被利器划破的皆有,却因着那股昂扬的气势,倒没显得多狼狈。
“属下来迟,望大人原谅!"
“无事,你们辛苦,事出有因,人回来即可。”楚程山体恤道。
金捕快躬身作揖后,又侧过身,示意他们把人押过来。
“禀大人,阮盛昌己缉拿。”
“好!金捕快不愧是我郬州城的金牌捕头之一,竟把这最大的漏网之鱼成功抓着了。”他语气充斥着高兴与兴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赵莞汐跟沈筠倒是第一次见他有这种大表情,脑海里不约而同想的是他竟也会笑?
很快,他手上的惊堂木响起,整个大堂除了陷入魔障的百姓,其余人瞬间噤声,变得安静无比。
“既如此,这桩案子最主要的已在此,那便正式开堂罢!”
“阮盛昌,我且问你,这几个人你可认识?”楚程山问,“又或者,我是不是应当这样问,这几个人是不是同你有腌臜勾当?”
“我听不懂知州在说些甚。”
“呵,是装听不懂,还是真听不懂?”
“自然是真的。”阮盛昌面不改色道。
忽地,一块砚台便从他的脸颊擦边而过,险些砸在了脸上。
他唇边溢出几声冷笑,“楚桯山,你居然也会憋不住气。”
楚桯山没好气道:“对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我为何要忍?”
话落,只见他止不住的仰天大笑,等笑够了,才继续开口:“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真当自己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官不成!?”
“我从未自诩我是好人,但比起你,阮盛昌!我做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更何况,我是为了大局考虑,岂能只顾个人。”
楚桯山咬牙切齿,“当年之事是我不对,但眼下并不是说陈年旧事的时候,你寺庙后面的私宅,那满地下的尸骸从何解释?”
“还有,那寺庙的地下通道又为何同你的私宅相连?那些香又是怎的回事?要说这桩桩件件都与你无关,我可不信!”
话落,阮盛昌久久未语,只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莞汐适时道:“知州若不然问问赵沅?”
直到听到耳熟的名字,才见他有所动静,“赵沅?赵沅在你们手里?”
“噢?依你这个意思,他还能在哪?”赵莞汐问道。
阮盛昌很是精明的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她见此,也没继续追问,此时大家都默契的没吱声,只是静待着赵沅的到来。
在发话下去后,衙中的狱卒便很快押着人上来了,显而易见的,赵沅憔悴了许多,身上华贵的衣裳变得脏兮兮,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状态。
直到看见了双手被拷住,跪坐在地上的人,他眼神才逐渐清明。
“岳父,你怎在此?”
只见对方偏过头,忽然间对着他怒不可遏道:“我倒也是想问问你怎在这里,卿儿呢!?”
闻言,就见他脸色霎时一白,结结巴巴道:“我,她……”
不等他说完,阮盛昌便呵斥道:“混账!我不是让你一定要带着她!?”
他低头垂眸,“我已安排妥帖,卿儿不会有事的,岳父不必担忧。”
阮盛昌真要被他这番话气的半死,忍不住用手指着他,道:“她是我女儿,又是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就是因着我担心她,才费尽心思准备把你也送出去,结果你给我跑回来了!?”
“所以,岳父一开始并不打算保我,是因为卿儿才不得已做的决定?"此时他看着阮盛昌的眼神变得阴鸷,冷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阮盛昌未语,只是冷眼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忽地,赵沅冷笑了一声,“果然如此,我这几年对你忠心耿耿,劳心费力,到头来连个活命的机会都是看在阮卿份上给的,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沁出在眼角,颇有几分方才阮盛昌疯癫之态,而后又像是变了个人,面容狠厉道:“我回来,还不是因为阮卿说放心不下你,让我回来救你!结果倒好,你们父女俩就没把我命当回事,只会把我当狗使唤罢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卿儿对你的好你是一点看不见!?”
“对我好?好在哪儿?”说到这里,他便作思考状,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片刻后,才接着道:“噢,你是说当初她为了同我成婚,与你闹翻那件事?”
“这算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么?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她赶出家门,最多也只是想让她跟着我吃几天苦罢了,但其实我并未让她吃过苦头,日日好吃好喝招待着,因着她身体不好,我也从未让她干过一点家中事务,而她仅仅是动动嘴皮子,就是对我好了?”
“你这畜生!你就只看到这点吗!?”阮盛昌再也忍不住,指着他鼻子骂道,“当初我就该强硬点不让你们成婚,你简直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眼看着二人快吵起来,楚桯山才拍下惊堂木,严肃道:“好了,眼下不是谈论你们私事的时候,赵沅,我且问你,都州城西那间香料店铺里,死的那几个祭祀使,与你有没有干系?”
“我说与我没干系,大人也不会信啊。”赵沅语气随意道。
“依你这意思,便是有关系了?”楚程山顿了顿,“既如此,寺庙的毒香也是你们研制出来的,还以寺庙的名头卖给香客,导致他们今时今日这个模样?”
赵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一旁的阮盛昌,整个姿态看似像在询问对方意见,实则是在考量准备怎样置对方于死地。
盯了半响,阮盛昌被看得不自在,自然是忍不了,“你要说便说,我若是没了,你也跑不掉!”
“呵,我本就没打算脱身,眼下你还是先想想令爱后面的日子如何过吧。”
他这话直接戳到了阮盛昌的心肝里,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因着多年前他的一时疏忽,才导致她后面的体弱多病,以及对她阿娘的愧疚,令他无比偏爱阮卿,后面一直没有再娶,也是怕害了她。
后来因为他商业上越做越大,便被人眼红觊觎,没有权势的商人就是一块待宰的羔羊,加之女儿又是他唯一的软肋,更便于拿捏,他不得已走上歧路,帮人做了一件又一件腌攒事,又在事后获得的巨大财富中沉醉,于是一边愧疚一边干着丧失良心之事,到后面他便渐渐忘了初心,迷失在其中。
今时今日这个场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包括眼前这个白眼狼。
而事实证明,此人确实不可托付,且从这架势来看,他非常清楚今日他与赵沅都跑不掉,只是早一点跟晚一点的区别罢了,自首让这桩案子赶紧结束,那人或许会看在这个的份上,保他女儿平安。
思来想去,他才终于开口,“最开始建寺庙,就是为了赚银子,也仅仅是赚香火钱以及一些算命法事钱罢了,后来发现有一种异香,有控制人的作用,便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若是借此控制香客,就有源源不断的钱财流过来,不用再如往常一般,折腾许久才换来一笔财富。”
“所以你就让赵沅弄了个镜空算命灵验的传闻,再一传十,十传百,又怕人不信,便找来人一起做戏,又或者说,有做戏,也有真的,不过是动用了你们自己的能力,让他们如意,因此真假掺半,传言就算是假的,也成真的了。”
赵莞汐说完,又瞥了眼地上跪坐着的几人,见没有反驳,便知自己说对了,随后又继续道:“你说的那种异香,应当是赵沅跑了一趟樎安城的香料铺吧?”
话音落地,赵沅与阮盛昌二人目露惊愕,显然是没想到她查得如此清楚,方才还抱着有脱身念头的赵沅此刻彻底打消了念头。
“看来我又说中了。”赵莞汐唇角微勾。
沈筠忍不住腹诽,明明早就知道了好吧,但她这抠搜给出的信息的样子倒是有点熟悉。
“买到香料后,你们便回来加急研制,甚至不惜人命,所以才有了祭祀使一说,后来不仅有了成真佛的镜空,还有神庙之说,来来往往渡缘寺的人不计其数,甚至名声传到了郬州城外,你们便有了更多研制毒香的工具,哄得周围人一个又一个献祭自家的儿女,但最后他们得到一笔不菲的钱财。”
来来往往的人当中,有富贵的,有贫穷的,有一些有权势的,不管是谁,只要来过寺庙上过香,薰过香,用他们的香,就会受之影响,待香味成瘾后,便能为他们所用。
等没了价值后,便会联合将其杀害,当时为了不被发现,就将尸体埋进后院和寺庙的后山,奈何尸体太多,可以说是乱葬岗的程度。
所以就算是那个地下通道他们没早发现,也迟早掩盖不住,他们太低估尸臭味的穿透力,东窗事发也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