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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失眠 生辰 ...

  •   秦风早就给水田引了水,村里已经有人在插秧了,他们自然也不能落下。插秧这活,比做粉丝还累,要在大太阳下一直弯腰。

      琼岛夏日的太阳,只晒一会儿就能把人晒得大汗淋漓。祝玉在插秧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田里昏了,家里人连忙去请大夫、熬凉茶,才知道那人是暑热上身。

      自从发生了这事,祝玉也不敢叫祝良太热还在外面跑,一感觉到天热得受不了了,就让秦风和自己一块停下来歇歇。好在老天似乎知晓人意,连着热了十多天后,又开始风一天雨一天。

      秦风和祝玉干脆趁着阴雨天,把秧苗都给插了,又到地里去除草、浇肥、捉虫,一直干到雨越来越大,看不太清楚了,两人才从田里回来。

      就这样一直干了十多天,总算把十五亩地的秧苗都插好,田埂也都填得妥帖。祝玉还从花婶子那儿换了些黄豆,点在田埂边上,等过上几个月,他们就能收到自家的黄豆了。

      日子快到了六月末,才又稍微清闲一点,但家里、田里、菜地里都是活,祝玉每天晚上一沾床就睡了,不过有时会被热醒,有时会被外面的雷声雨声惊醒,琼岛的雨天也是越来越频繁了。

      “轰隆——”

      祝玉猛地睁开眼,外头的雨已经哗啦啦下起来了。

      他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祝良,发现他睡得熟,正要继续睡,便感觉旁边一阵阵凉风。侧头一看,居然是秦风在给他们打扇!

      “秦大哥,你又醒了吗?”

      祝玉压低声音。

      祝玉有十次半夜醒来,就有个六七回,能清醒或迷糊地感觉到秦风也醒着。好几次了,秦风都说是偶然间醒的,祝玉心中却越来越疑惑——秦大哥白日的活比他还重,怎么可能总是在半夜醒呢?

      有时候夜间下雨,凉风吹来,比刚上床的时候还好睡,那样也会醒吗?祝玉甚至会怀疑,这半个月来即便他已经熟睡,秦大哥也可能醒着!

      “嗯。”秦风那边回答,打扇的凉风未停,好一会儿才又道,“快睡吧。”

      祝玉侧身努力在一片乌黑里看秦风的轮廓,只能看到扇子扇动的影子,他伸出手去抓住了扇子和秦风的手。

      “都下雨了,不用扇了。”

      祝玉撇掉扇子,紧紧地握着秦风的手,身体也朝着秦风倾斜。秦风任由他动作,好一会儿便感觉到肩膀上靠过来一个热乎乎的脑袋。

      “秦大哥,你这几日晚上都睡不着吧?”

      秦风沉默了好久,没有说话。

      祝玉轻哼一声:

      “睡不着也不说点那些安神的香片,我特意为你做的,再不点,香片潮了便没效用了。”

      秦风摩挲着祝玉的手指,听见外面的雨噼里啪啦地下得很凶。

      “玉哥儿快睡吧。”

      祝玉听着生气,啪的一下便直起了身,两只手放在秦风的脑袋边上,低头盯着他看。

      “我是不是你夫郎?”

      祝玉的头发细长垂在秦风的脖颈间,有些瘙痒,睡前他刚刚洗过头,淡淡的薄荷香飘过来,钻到秦风鼻尖。

      “是。”

      祝玉又更低下了头,盯着眼前秦风的脸,他只要稍稍再动作一下,就亲在秦风脸上了。

      “那有什么事是不能和夫郎说的吗?”

      祝玉离得很近,两人呼吸交缠,秦风都能闻到他那股淡淡的甜味。他伸脸,想亲祝玉的嘴唇。

      一只手挡住了。

      “不准亲,你不说实话,就不准亲!”

      祝玉又俯下身去,一只手挡着秦风的嘴,一只手支撑不住,整个人都倒在了秦风的身体上。秦风只好伸手扶住他,不让他滑下去,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祝玉还故意凑到秦风耳朵边上,对着他的耳朵呼气:

      “说不说?不说以后都不给亲了!”

      反正现在乌漆嘛黑的,秦大哥也看不到他的脸热得很,祝玉更是多了几分大胆。

      秦风还是沉默着扶着他,祝玉一时气急,便张嘴咬住了秦风的耳垂,将他厚实的耳垂当作饭菜一般轻嚼。

      秦风整个人浑身一震,三两下就把祝玉压在了身下,对着他作乱的嘴咬下去。

      祝玉一开始还推他两下,但他察觉到今晚的秦风,与平常很不相同。平日里他们亲吻的时候,秦风没有如此凶狠,也不会这么急躁……

      “唔……秦……”

      黑暗中,唇舌辗转。

      祝玉被亲得头昏脑涨,感觉到对方抵着自己,自己也有了反应,不由得迷迷糊糊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秦风手指上的老茧,摸到那处嫩肉,激得祝玉哼了一声。他咬住祝玉的耳垂,舔舐着那里的哥儿痣。

      雨声稀里哗啦的,屋内两个大人,也是又乱又猛烈地来了一场。

      雨还在下,雨势小了。

      秦风起身去外面拿布巾、舀水,将睡得熟的祝良放到里头的那张床上,把软趴趴的祝玉抱出来,给他擦洗。

      祝玉哼哼道:

      “秦大哥,你……你到底怎么了。我担心你。”

      秦风抿了抿唇,给祝玉擦洗好了,又给自己草草擦洗一番,这才上了床。两人睡在外头,他把祝玉揽入怀中,贴着他的脸。

      “我又做梦了。”

      祝玉的心紧了紧,摸着秦风小臂。

      “可是梦见科大可他们?”

      “嗯。”

      祝玉也没办法了,他想了想:

      “大约是快到鬼节了,他们在下头想你了,便来你梦里见你。每到了中元节前后,良哥儿都要闹几夜觉,应该就是阿么来看他了。”

      秦风停了好一会儿:

      “战场上都是血,他们都死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别人。那年六月,胡人进犯,死了好多人。”

      祝玉见他肯说,悄悄松了口气:

      “秦大哥,你再同我说说战场上的事吧。你做的梦,也都告诉我。我虽帮不了什么,但是……我一直都在的。”

      祝玉感觉自己的手被秦风紧紧攥住,他伸了伸手,手指便从秦风张开的指缝中穿过,十指都紧紧相扣。

      秦风便说了起来,他说从琼岛到西北,他们走的几个月里死了多少人,走烂了多少双草鞋,又说战场上如何瞭望敌情,又吃怎样的餐食……

      少有过得好的时候,每一刻都在死人。

      祝玉听着心中对秦阿爹阿么起了怨念:当年秦风主动服了兵役,才十九岁!一路上九死一生,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秦风也从未如此详细地回忆过那些事,偶尔在眼前浮现,大多时候也只是压下去。说着他才发现:

      原来那些事一直留在他的心头!从未被忘记!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痛苦,都还扎在他的心上。

      科大可死前向他求助的样子,那些在战场上断掉的手脚、洒出的鲜血,烂掉的甲衣……

      祝玉把秦风的脑袋紧紧抱在怀里,他听得悄悄流了几次眼泪,更不敢想象,当时年轻的秦风,是怎么熬过去的。

      秦风几乎没被人这样搂抱过,难怪祝良总是那么喜欢腻着祝玉,要他抱着。

      原来被人抱着,是这样舒服。

      他们聊到了外面雨彻底停了,天也微微亮了,两人才又再次睡去。

      ……

      这天早上,全家最早起床的人成了祝良。

      祝良在陌生的床铺醒来,先是挠挠头,爬起来一看,哥哥哥夫居然抱在一块睡觉!也不抱他!

      他哼哼了一会儿,听见门外黑狼扒门的声音,赶紧从他们身上爬了出去。以前哥哥教过他,大人们在睡觉的时候不要吵他们,所以他尽量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打开了门。

      “黑狼,嘘——”

      祝良扯着它的脖子,不让它进去扒床。以往都是他在赖床,哥哥就会放黑狼到床边扒床叫他,今天他可不能让黑狼吵醒了哥哥哥夫。

      一孩一狗走出门,祝良看见门口的沟渠上都涨了水,忍不住哇了一声。

      好多水啊,昨晚下了好大的雨!

      “良哥儿,怎么了?”

      祝良捂住嘴巴,看着屋里走出来的哥夫。良哥儿的声音还是太大了,吵醒了哥夫!

      秦风一出来,也有些惊讶,到处都湿淋淋的,他们的院子里还有不少地方积水了。好在柴棚、兔笼、鸡笼在的地方是院子里偏高处,那才没有进水。

      “你哥昨晚没睡好,让他再睡会儿。”

      秦风关上了屋门,到灶房里烧水洗漱、做朝食。他在照顾孩子上一窍不通,还好祝良本身又乖又懂事,几乎不用秦风怎么帮着,就自个洗漱好了。

      等到番薯粥冒出热香,祝玉也起来了。

      三人吃了早饭,祝玉给祝良梳了新的小髻,对着收拾碗筷的秦风道:

      “秦大哥,明日就是良哥儿的生辰了,咱们到县里去给良哥儿买匹布,做身新衣服吧。”

      秦风点头,祝良的生辰,不就是……

      “还要买些香烛纸钱。”

      祝玉笑笑,他当然不会忘记,但他高兴的是秦风总是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祝良很高兴:

      “给良哥儿,新衣服?!”

      他还不太懂什么是生辰,更不知道这个日子对他来说意味着多悲伤的事。但哥哥说要给他做新衣服,这可是让他无比高兴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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