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贼不防》知心银耳

76、第 76 章

　　在常适的劝说下，他把李平辛推进了自己年底进的组的摄影组，做了摄影指导，收入高、工作强度也轻一些，这半年就不要进组了，偶尔接点散活就行，他们享受一下假期。

　　反正没有存款焦虑，李平辛想着那就养养生好了，进组的工作强度真有点折寿。

　　不仅如此，因为前期的宣传热度很好，出品和发行方对于票房的预期都很好，李平辛有点飘飘然地做梦，心想之后他是不是能自己组剧组？
　　他其实不太擅长写剧本，只适合做导演，还是需要个好编剧。

　　那他心中的第一编剧，是于梦华。

　　于梦华的兼职其实是编剧，但没人认识她，因为她没背景没名气没人脉。

　　赵序以前帮她几次确实让她留在这行，实际上她现在也只能做个枪手，别人付钱给她，她提供一份为对方定制的剧本，随后冠上其他编剧的名字。

　　编剧在影视行业地位很低，于梦华大学时也对这种行为非常愤怒，入行之后发现哪怕是她完完整整写出的故事，有幸提及她也只是放在最后，一排编剧的名字，前面的人她都不认识，最后故事照样被资方改得面目全非，还不如做个冷血的枪手。

　　虽然没人认识于梦华，但她写的本子爆了好几个剧，证明她的实力确实相当出众。

　　他把这个设想提起，常适赞同，并表示有适合他的男主的话，他能带资进组。

　　李平辛下巴都惊掉了：“带资进组？”

　　“嗯哼哼哼，”常适得意洋洋，拿腔作调地学李平辛讲话，“哎呀，也就是出道三年手握一个金鸡奖最佳男主提名、两部蜜桃平台热度破两万电视剧，还有一部苹果台热度破万综艺吧，想拉拉投资么还是……小菜一碟啊是不啦？”

　　“我们天才小猪……”李平辛摸了摸他的脸，又亲了上去，“好，如果这次票房好看的话，我跟其他制片人谈谈这个事。”

　　休假期间，虽然李平辛之前信誓旦旦要学做饭给老公吃，但在常适的看管下试了试，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做饭这件事，没天赋也没必要，就此作罢。
　　俩人计划把感兴趣的地方都稍稍玩一圈，享受这难得的一起匹配上的假期。

　　虽然，其实他俩都不爱旅游。

　　李平辛中学时会出去玩纯粹因为无聊，他们艺术班的同学普遍家境还行又不爱学习，为了融入集体他也跟着一起出去玩，各个国家玩了一趟，现在只记得该死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坐四小时以上的经济舱。

　　而常适呢，小时候身体不好，哪都去不了，长大了点要么是在不同地方的商场里跟在他妈身后拎包，要么是跟着父母去一些吃喝玩乐全在酒店的度假地，作为一个不懂享受的富三代，他只会纳闷换个地方睡觉干什么，家里还能点着麦当劳一点点。

　　再加上进组也是到处飞来飞去，人实在是看到交通工具就犯怵。

　　因为懒得出远门，申签也得等，他们干脆在国内找了几个度假酒店看看风景，呼吸呼吸不同的空气，也挺不错。

　　在他提到签证麻烦时，常适随口提及，还是羡慕周一，周一去很多地方都不用申签。
　　李平辛好奇，周一不是大陆护照吗？为什么那么多免签国？

　　常适思考了一下是不是有点说漏嘴，在提醒对方今天说的所有事情一定要保密后，才小声告诉他，周一到现在拿的还是外交护照。
　　李平辛瞪大眼睛：“……原来你们喊周一公主是因为她真的是公主。”

　　常适摇摇头：“那倒没有，单纯都觉得她公主病，知道她家底的人很少……剩下的也要保密哦，其实我俩一个高中的，她上学用的名字和进娱乐圈用的名字都不一样，还有个只要我们一圈人知道的真名，每次去剧组拍戏还有便衣警察，是专门来保护她的，你可能没注意，就混在场务组里面，反正别惹她就行。”

　　李：？

　　只见过钱的单纯厂二代真傻了：“你们公司是盖在○茄小说里吗？”

　　常适习以为常地一摊手：“就，毕竟我在海淀她在西城。”

　　李平辛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巨鲸，常适就不说了，还有周一，还有薛瑞寒，隐约记得被常适带去和同事吃饭的时候，还见到了一些没什么名气但一看就很有钱的艺人……

　　怪不得公司里那么多那么贵的商务礼盒都没人拿呢。

　　正好风景好看，李平辛出来玩也得扛着相机给常适多拍几张，交给他发照片营业，保持微博热度，而且摄影技术一如既往，几乎不用修。

　　不光如此，为了顺应时代，他还替常适录了点视频片段，打算自己简单剪一下，如果团队有需求的话可以发vlog。
　　巧巧都快感动哭了，叮嘱常适：你一定要对人家好，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而常适看着他又忙上了的老婆，沉默了：“……宝宝，我们不是出来度假的吗？”
　　李平辛大惊：“那难道我们就在这什么都不干吗？”

　　常适也有点懵：“度假本来不就是什么都不干？”

　　李平辛完全没法认同，揣着一堆素材，已经抱着沉重的游戏本坐在四千一晚的绝美落地窗景前剪视频了。

　　常适莫名想起来自己一年到头闲不住几天的亲妈，他沉思片刻，道：“偶尔会觉得你才是我妈的亲儿子。”
　　李平辛好奇：“为什么？”

　　常适：“爱吃鱼，成绩好，长头发，工作狂。”
　　李平辛：“我觉得长头发那项可以去掉……但是你真的要把我和你妈妈的成绩放在一个档次吗？”

　　虽然李平辛纯靠文化分进中传也是绰绰有余，他走艺考纯粹是因为专业问题，以及艺术班不查仪容仪表，还能光明正大地不去上课，但显然这两所学校的差距有点太大了。

　　常适摸了摸鼻子，认真思索了一下自己那些智商和自己相差无几居然还真能水到名校学历的同学：“……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申请难度，但如果她把给我的钱和资源都花在你身上，就算不去她的母校，你申个前二十肯定是轻轻松松的。”

　　话说出口他又后悔了，如果常翊琛的钱只供得起一个孩子，常适觉得自己百分之百考不上高中，届时他们的学历差距实在有点过分。

　　事实证明，坚持工作还是有了回报，李平辛闲来无事试了一下新研究的剪辑节奏，给常适剪了个又帅又好玩的旅游vlog，突然就爆出圈了。
　　团队稍加营销，整合了李平辛迄今为止给常适拍摄的所有物料，直接免费上了个排名还行的热搜。

　　常适赶紧上号圈了他，说感谢李导拍摄剪辑，并公事公办地作为艺人补上一句：敬请期待定档10月13日上映的《我不想走的路》！
　　李平辛转发后比了个“嘘”，并表示还有不少库存，请常老师的粉丝朋友们不要着急。

　　不仅给电影上映引了流，突然有不少艺人和网红工作室给李平辛发了邀约，问他方不方便接拍摄工作，没有任何中间商赚差价，日薪比在剧组高多了，还不用通宵。

　　李平辛一边跟各个经纪对接，一边摸了摸身旁的小金猪，感慨道：“还是你们靠脸吃饭的人的钱好赚啊……”
　　“你这个水平那是你应得的，”常适享受着老婆抚摸，顺便帮忙做一下筛选，“这很多人我听说过，我看看啊。”

　　“这个不行，这人要求超级多，谁合作谁崩溃。”
　　“这个很爱放鸽子，你谨慎一点。”
　　“这个还行，我们合作过。”
　　“这个有骚扰员工黑历史，pass。”

　　“这个更不行！这个太帅了！”

　　李平辛：？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谁不行？为什么不行？”
　　“太帅了……不要拍！”常适往他肚子上一埋，开始耍赖，“不许拍除了我以外的帅哥！！！这个帅哥还比我高！！！！”

　　“我天呢，我靠拍艺人吃饭的，别难为我了，”李平辛受不了了，眼珠子一转，“……我就没注意过其他人长得帅不帅，就是惦记着怎么拍出来画面好看而已，不吃醋好不好？”

　　常适瞬间被哄好了：“那好吧！其实他工作态度挺好的，大公司工作流程正规，也不拖款，可以拍。”

　　又能不进组分居两地，又不至于闲下来浑身难受，工作强度和薪资又非常美好，李平辛终于找到了他和常适不同时进组时的最佳工作状态。

　　——身兼多职广受好评的李导，看着噌噌上涌的银行卡余额，无比心安。

　　通州北的房价不贵，他那套一居室又小，按理来说，只要不是剧组拖欠工资，两年内他就能去问问房东愿不愿意卖房，全款拿下还能保证自己手头有点闲钱了。

　　常适带他搬去了自己在青年路的房子，比这里大比这里热闹比这里方便，但除了老家那套与他无关的生父的房子，只有这里是海苔住过的地方，只有这里有海苔生前的痕迹，他一定要买下。

　　可惜，事与愿违。

　　现在是盛夏，他要准备去提续租，李平辛在这里签的是年租合同，一年一续，每次提前一个月确认下一年要不要接着租。

　　然后，他提前一步得到了拒绝。
　　房东的孙子要出国念书，家里急需钱，又赶上另一个老人家生病，现在这套房必须卖掉。

　　不仅如此，已经有其他人陆续想来看房了，房东此次联系他，就是为了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让其他人来看房子。

　　就连刻舟求剑都是有钱人的游戏，李平辛租的这套房子售价二百四十万，因为是急出，房东降了价，唯一的要求是全款，在首都算很便宜了，可他依旧买不起。

　　他太年轻了，又是近几年才开始赚到钱，年轻人就算是他这样的高收入，想要一口气掏出二百四十万也难如登天。

　　常局当年给他的封口费是二十万，和他想象中出了这种事能收到的金额大相径庭，不过他确实也只有拿钱收人情、和一无所有退出影视行业两条路可选，他不傻，非要跟官二代较劲只会让自己倒霉。

　　李平辛平时不怎么花钱，同居之后常适更是包揽了家庭开支，除去许多人情往来，收入基本上都攒了下来。
　　他算清了自己的所有存款，加起来也不到二百万。

　　最终，他放下手机，失魂落魄地坐在常适面前。

　　“……我本来打算，过几天去跟房东提，续租。”
　　李平辛把话说得磕磕巴巴的，十分为难。

　　二百四十万。

　　虽然年底能进下个组，但剧组这种地方变故很多，说好的账期也有可能拖延，再加上人情世故都要花钱，他就算掏空家底请求房东宽限那几十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工资。
　　万一有其他买家能一口气掏出全款，房东肯定不会卖给他。

　　他想要这套房子。
　　那他就，只能，找常适借钱。

　　……只能，找自己喜欢的人，借钱。

　　他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常适对他很大方，想必会果断借给他，也不会着急让他还，可是等到真的面对面坐下，他才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

　　李平辛咬着牙红着脸说不出口。

　　这和他逛街收个常适的礼物不一样，借钱，在两个亲密无间又渴望在对方心中留下好印象的人之间，还是太难看了。

　　常适听完他要去提续租，却直接开口：“这套房多少钱啊？我不知道通州北的房价。”

　　“诶？”李平辛抬起头来，愣住了。

　　“贵吗？本来想多赚点给你买套大房子的，大房子以后买吧，”常适笑着看向他，“我现在还算红了，起码能拿出六百万的现钱，买得起的话，别租了，我直接把它买下来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