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恋人》更生日记

6、“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你” 徐

　　徐岚这次在医院住了2个月，期间周成京去看过一次。

　　精神病院跟普通医院最大的区别在于窗户上牢固的防盗网。

　　每层都有铁门隔在楼梯和走廊中间，医生的办公室在铁门外。

　　除了睡眠时间外，病人们大多都在走廊上闲逛，有的看见人来，就嚷嚷着要回家。有的脑子还清醒着，有的严重的被绑在床上，看见人就痴痴的笑。

　　周成京进病房时，徐岚正坐在床上。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是愣愣的看着来人。

　　“妈妈”一阵鼻酸涌了上来，眼泪啪嗒啪嗒从眼角滑下。

　　本来没想流泪的，但怎么也控制不住。

　　徐岚瘦了些，白了些，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药味。

　　她看着眼前伤心的女儿，眼眶也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成京克制住眼泪，有些哽咽“妈妈，你快点好啊，好了就再也不来了好不好。”

　　徐岚嘴角还在笑，眼泪还在流。

　　周安盛问完医生情况，跑到房门口，准备叫周成京走。

　　恰好到了零食时间，护士开始给病人们分吃的，那些家人带了吃的的病人都分到了零食或水果。没有家人送吃的的病人要么眼巴巴的看着别人，要么从别人手里抢。

　　徐岚坐在床上剥了跟香蕉，咬了一口，就丢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一个短发的女人跑过去，伸手从垃圾桶里掏出了那根香蕉，两口吃完后，走到其他人的床边。

　　周成京跟着爸爸出了走廊，看着铁门里的病人，她觉得有些煎熬，有些喘不过气。

　　徐岚出院是周成京中午放学回家才知道的，桌上早已摆好了烧好的饭菜。徐岚抱着以服从洗手间出来。

　　“妈妈”周成京没有靠近，隔着桌子看着徐岚。

　　虽然徐岚还是痴笑着，但她能回应了。周成京迅速吃完饭，盯着徐岚吃药。

　　药又加了些，大大小小的药片要伴随徐岚的一生。

　　离开这小小的药丸，她又会变成只会痴笑流眼泪的徐岚。

　　这一刻，周成京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

　　——

　　十二月底，楚城早已入冬，大家都换上了有保温内胆的校服。有的将校服外套直接套在羽绒服外。

　　蓝色的校服外套，在有些枯寂的冬日成为了一抹亮色。

　　元旦晚会是以班级的形式举办。

　　周五下午，班干部外出采买装饰品和零食。老蔡找来了音响设备，还在调试。班里剩的同学们开始布置教室。

　　桌子摆成了圆弧形，留出了中间一条过道。

　　各种彩带气球装饰在各处。

　　夜幕降临，晚会开始。

　　周成京和温迎时新雨三人也准备了个节目。还是时新雨提出来，想要三个人一起唱首歌。毕竟这是他们成为朋友后的第一个元旦，很有纪念意义。

　　两人是在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周成京上台时腿还有些发颤，教室里只剩下投影微弱的光亮，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台下，发现顾铮铮看着她们。

　　一瞬间，她感觉热度已经扩散到脸颊，蔓延到耳朵。

　　她很庆幸，这会红着脸也没人看出来。

　　一首歌唱完，掌声响起。

　　回到座位，周成京赶紧喝了口水，不经意的瞟过顾铮的方向，他正低着头拨弄着什么。

　　班长开始报幕“下面由顾铮带来尤克里里弹唱。”

　　原来是要表演。

　　顾铮搬了把椅子，坐下后开始调音。音符从他指尖漏了出来，显示屏白光照在他高耸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

　　他穿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融在黑暗中。头发有些长了，低着头挡住了眉眼，只能看到开合着的唇。

　　他唱歌很好听，清朗的嗓音配上欢快愉悦的曲调更是相得益彰。

　　带了手机的同学蹲到前排录着视频。刚好蹲在周成京桌前。

　　对视那一刻，周成京没有移开目光。

　　这是第一次可以正大光明的不用掩饰的看向他。

　　这是周成京第二次见他弹乐器。

　　那是一个春日的一个午后，周成京去书店买完书，回程时，绕近路走到了一个巷子里，隔着很远就能听见钢琴声，等走进了，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周成京抬头看着门头，发现是个乐器店，望进店内，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相撞。

　　午后橘色的阳光洒进屋里，顾铮怀中抱着把吉他，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周成京淡定的移开了视线，直视前方，脚下加快的步伐泄露了她的秘密。

　　心动，可能是缘起于那一刻的对视。

　　周成京很早就知道顾铮，初中是的顾铮已然是老师们口中提到的那个天才，常年第一，各种文娱活动也有他的身影。

　　以前看到他只能在周一的国旗下讲话，或者演讲比赛。

　　他是万众瞩目的，而她只是沧海一粟。

　　或许正是那种光亮吸引着她，但又不敢靠近。

　　——

　　周成京回家登上电脑，在班群里存下了晚会的图，那段视频也被她锁在了相册。

　　寒假来的很快，考完试，周成京和时新雨被温迎拉去帮她收拾东西。

　　温迎在学校的家属楼租了个小单间，房间布置的很温馨。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还有个小衣柜。她的东西很多，这里是书，那里是衣服，还有囤的食物。

　　都得整理，不然一个假期来了，会被老鼠搬走。

　　一直收拾到四点过，才整理干净。温迎当即决定请两人吃饭。

　　三个人找了个自助，一进去，时新雨眼睛都亮了起来。各种肉类，甜点，炸物，都是她的最爱。

　　烤盘上的肉滋滋冒着油。暖色的灯光洒在三人身上，此时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在玻璃上晕开。

　　寒假，徐岚基本已经正常，但周安盛有时还会把工作的烦躁迁怒到徐岚身上。

　　工作累了的时候，周安盛就会开始骂徐岚，怪她生病，怪她老是好高骛远，瞧不起他。

　　徐岚生了十几年的病，基本没工作过，全家只能靠着周安盛。

　　徐岚总是在忍，等他发过脾气就好了。她总说要理解爸爸，他很累的，全家都要靠着他，他以前很好的，因为太累了，脾气才越来越差，要体谅他。

　　而周成京只能躲在房间里，缩在角落，默默掉眼泪。

　　新年，是周成京最讨厌的时候。

　　平常不怎么热络的家人到了过年的团圆饭上还要演着家庭和睦的戏码，真让人生厌。

　　今年在周成京家吃团年饭。

　　徐岚很早就开始准备，十二点，外面轰天的鞭声响起，屋内桌上的人开始动筷。

　　周成京跟堂哥坐在一起。

　　周成京刚将碗伸向排骨汤，那边就开始了：“成京，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啊！你哥这次又是第一嘞！你可不能落下了。”

　　周成京收回碗和身旁的堂哥对视一眼，有些无奈“还可以，我知道了。”

　　“成京啊，就是太内向了，我们家里人有什么不能说啊！”

　　“爸，您尝尝这汤，小婶手艺是真不错。”堂哥将盛好汤的碗端到他爸面前。

　　清亮的排骨莲藕汤入喉才止住了话头。

　　周成京匆匆吃完躲回了房间。在房间里还能听见大伯的声音。

　　这种话周成京从小听到大。好像总被说你的太内向了，太文静了，这样不好。但又有什么不好呢？

　　还记得初二那年，周成京跟周安盛去拜年，当时其他人都在打牌，跟其他人又不熟悉，自己搬着板凳坐在露台上。
　　一个喝醉了酒的亲戚过来，问她为什么不跟其他人玩，一个人躲在这。

　　周成京只说跟他们不太熟。

　　那个醉酒的男人就开始教育周成京。“太内向了不好，不要像你爸一样，太老实了……”

　　周成京想走，但他又堵着她唯一的出口。

　　只能待在座位上听他教育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他醉的没办法才消停。

　　自那以后，周成京就很怕再见到他。

　　夜深人静，周成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是她最喜欢的时候。

　　父母睡了，没人打扰，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时光。

　　她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那段视频，他是耀眼的，外放的，很多人都喜欢他。他可以在很多人面前侃侃而谈，大方的展示自己。这样的人让她羡慕，那是跟她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

　　假期结束，新的学期来了。

　　开学那天，周成京发现很多人都有了小小的变化。

　　温迎剪头发了，变成了齐肩的学生头，时新雨好像变胖了。

　　“呜呜呜~~~一个寒假，胖了我五斤！太伤心了。你们得督促我！”时新雨靠在两人身上，手里还拿着瓶酸奶。

　　周成京和温迎对视一眼，纷纷表示无语。

　　时新雨拿着酸奶的手背到背后“哎呀，喝完这一瓶！”圆圆的眼睛眨啊眨的。

　　“少来这套，你是知道我的！”说着，温迎走到时新雨座位旁，从她抽屉里翻出好几袋零食。

　　看着自己被拆穿，时新雨上前抱住温迎：“迎迎~只有你能督促我了。”

　　温迎点开时新雨的脑袋“那这些都给成京，反正她瘦。成京，你可别心软啊!”

　　“……”好无情的女人。时新雨看着自己喜欢的零食到了周成京的桌子上。

　　眼巴巴的看着周成京。

　　周成京只觉得好笑。真是两个活宝。

　　直到上午的课上完，顾铮都没出现，不经意的瞟过顾铮的座位，都是空的，她有点担心。

　　晚上吃完饭，周成京在刷题。

　　“张竞衡，铮哥今天咋没来啊？”

　　“他还没回来呢？跟他爸妈在国外度假呢？”

　　“那他啥时候能回来，咱一起打球啊！缺个人没意思。”

　　“估计快了。”

　　国外，好遥远，周成京长到现在甚至没出过省，更别说出国。

　　周成京只觉得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