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吻星光》心梦一露

92、墨香绕指 心动藏笺

　　九月底的阳光褪去了暑气，变得温柔绵长，斜斜穿过图书馆的落地窗，透过薄纱窗帘，在原木自习桌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空气里浮动着旧书页的沉郁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淡淡桂甜，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苏棠昨夜为整理古诗词注解熬到深夜，此刻实在抵不住倦意，趴在摊开的《中国文学史》上小憩，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泛黄的书页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脸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身旁的陆明希握着钢笔的手，骤然顿在《商业案例分析》笔记本上，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珠凝聚却迟迟未落下。他本在专注梳理案例逻辑，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地落在身旁女孩恬静的侧脸上。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阴影，睫毛浓密卷曲，末梢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细小绒毛，透着几分娇憨。

　　他喉结微滚，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缓缓靠近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指尖悬在距离她肌肤一寸的地方，反复犹豫着——是替她拂去那缕碍眼的绒毛，还是悄悄收回手。这份藏了七年的情愫，此刻在静谧的图书馆里，被阳光烘得愈发浓烈，连指尖都带着发烫的试探。

　　就在指腹即将触到她微凉肌肤的瞬间，苏棠的睫毛忽然轻轻一颤，像振翅的蝶，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睡眼惺忪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带着未褪尽的睡意，懵懂地撞进陆明希慌乱闪躲的目光里。他像被抓包的少年，指尖猛地僵住，随即仓促收回，耳根瞬间漫上绯红。

　　苏棠撑着下巴坐直身子，指尖揉了揉眼角，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陆同学不去研究商业案例，反倒盯着我看，是在偷偷研究人体构造？”她故意凑近了些，身上的栀子香混着纸墨气息，一并缠上陆明希的鼻尖。

　　陆明希耳尖烫得更甚，慌忙合上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杆，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一句笨拙的辩解：“没、没有。就是觉得……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面霜？”话一出口，他就懊恼地想咬舌头，这般直白又拙劣的借口，实在不像往日沉稳的自己。

　　苏棠被他窘迫的模样逗得笑弯了眼，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伸手从身旁的帆布包里翻出手机：“要不我发你个链接？顺便给你推荐个护手霜。”她低头解锁手机，认真翻找链接时，鬓边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侧脸，水润的唇瓣微微抿着，透着清甜的弧度。

　　陆明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她的唇瓣上，看着那抹淡淡的粉色，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苏棠突然抬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直视着他：“怎么？看呆了？连唇膏也要啊？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并发你。”

　　“苏棠。”他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愣了一下，那两个字裹着满心的悸动，在静谧的图书馆里轻轻漾开。苏棠先是一怔，随即掩着唇笑出声，语气俏皮：“酥糖？陆同学想吃甜的了？可图书馆不让吃零食哦。”

　　见他抿紧嘴唇，耳根通红却不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苏棠忽然收敛了笑意，微微俯身凑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带着温柔的侵略性。她指尖轻点他发烫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狡黠：“原来是想要苏棠啊？”指尖的微凉触得他浑身一僵，她才缓缓开口，“苏棠无价，可不能随便给，得由真心换取。”

　　陆明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头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微凉的指尖，触感细腻而真实，可刚触到便又克制地松开，像是怕惊扰了她。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拂动，沙沙声透过玻璃窗传来，成了此刻最隐秘的背景音。

　　他慌忙转开脸，假装继续翻书，可握着钢笔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颤，笔尖落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团深色的钢笔水。那团墨迹之下，是他方才反复写了又划掉的“苏棠”二字，一笔一画，被这突如其来的慌乱，永远定格在了纸页间。苏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重新低下头，只是眼底的笑意，早已漫溢到了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