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吻星光》心梦一露

90、辞樊向学 归砚寻书

　　七月流火，暑气渐消，风里已添了几分秋的清冽。秘书部的张姐休完产假归来数月，早已熟稔了岗位节奏，这天午后刚端着水杯走进办公区，便撞见苏棠正踮着脚，逐一取下工位隔板上贴着的便签。
　　记忆里那个总踩着十厘米细高跟、身姿挺拔穿梭在办公室的姑娘，此刻脚上换了双软乎乎的奶白色帆布鞋，鞋侧两只牵手的白鹤涂鸦格外显眼。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衬衫，褪去了往日职业套装的拘谨，牛仔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口袋里鼓鼓囊囊，一截卷边的《徐霞客游记》露在外面，书页边缘还带着些被反复翻阅的褶皱。

　　苏棠将取下的便签仔细叠好塞进抽屉，又转身弯腰，把桌角最后一本蓝封皮的《全宋词》轻轻放进帆布包。那帆布包上印着淡淡的墨竹纹样，是她特意为读研准备的。“小苏，”张姐走上前，看着她收拾东西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惋惜，欲言又止，“陆总特意为你留的晋升名额，还一直没对外公布，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闻言，苏棠突然直起身转身，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出活泼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离职的怅然，反倒满是雀跃。“张姐，你看！”她一把拽过张姐的手腕，快步蹦到落地窗前，指着天边铺展的火烧云，语气里满是欢喜，“晚霞像不像被揉碎的凤凰花？我保研通过了，要去读汉语言文学研究生啦！”

　　办公室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拂过桌面的文件，却抵不过苏棠眼底跳动的炽热光芒。那光芒里，藏着对束缚的挣脱，更藏着对笔墨书香的憧憬。她抬手拍了拍帆布包，笑着补充：“我早就不想被职场的条条框框困住了，还是想沉下心去读喜欢的书。”

　　说着，她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离职报告递到张姐手里。不同于寻常格式规整的报告，苏棠的离职信字迹清秀，末尾还附了一句七言绝句：“愿化青鸟辞樊笼，且向书山觅长风。”寥寥十四字，道尽了她辞掉工作、奔赴学业的决心。

　　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明希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苏棠收拾妥当的帆布包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所以这就是你把茶水间的咖啡机换成露营手冲壶的原因？”他早就发现了茶水间的变化，只是一直没点破，此刻看着她一身轻松的模样，才彻底明白。

　　苏棠抬眼看向他，晃了晃手里的离职交接清单，脚步轻快地走近。她嘴里嚼着薄荷糖，清甜的气息混着发间淡淡的栀子香，一并漫过来。“其实我早受够高跟鞋了，”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帆布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每次在办公室走久了，脚掌都像踩在刀尖上，哪有这个舒服。”

　　话音刚落，她便拎起帆布包，朝着电梯口快步跑去。走到电梯门前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冲陆明希扬了扬手，牛仔外套的衣角被风扬起，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等我研究完《唐宋诗人漫游地图》，第一个找你做文旅联名！”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她的笑容定格在那片明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