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山情gl》怅然落月

40、庭佑离京众人谋

　　得知还有半月后，要出京的祭祖。

　　庭佑也是担心东宫安危，特别是柔絮母子，毕竟自己一走，对于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四皇叔，这段时间，倒是平静规矩，国师被腰斩。

　　想必皇爷爷，也是给四皇叔的一个警告。

　　还有与之交好的，六姑姑和二皇婶，以及几位失势的皇子皇孙们。

　　庭佑怕，自己一走，四皇子那一派，就忍不住的动作起来。

　　看似一向中立的二皇叔，每每对上二皇叔，慈爱的笑意，自己会忍不住的背后发寒，毕竟那是个可以拿十城去换太子之位的人。

　　虽说这一去，时间也不长，赶的及，回京过年。

　　自己一去，少则十四五天，多则要二十多天。本想拒绝。

　　不过看着，入秋后，体质逐渐衰弱的皇爷爷，还有父亲处理事情，逐渐的得心应手。

　　想必父亲，也是能护柔絮母子，安危的。

　　还有宋雨年，与庭逸，不也留守东宫吗？

　　还有护国公，张傲父子，也会暗中保护。

　　庭佑想着，也是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不过，还是不得不防备。

　　不过想来离京时，柔絮又还不到生产，日期。

　　而且也无人知她，是双生子的消息，柔絮安全，该是无虞的。

　　况且还有，皇祖母的照顾，她自己又懂些医术，该是不碍事的。

　　于是日子，就在庭佑的担忧不安，与自我安慰的筹谋中很快过去了。

　　临近庭佑，离京的时候，皇帝的身体已经是每况愈下，甚至连为庭佑送行，也不能前往。

　　据说，是因为病重，甚至下了不床，已经多日。就是连早朝，都是太子主持。

　　离京前夜，庭佑独自在太庙添灯油，没人知道，庭佑心里的想法。

　　出发前的马车几案上，放着一个可爱的泥娃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天寒地冻，多饮姜茶。庭佑会心一笑。

　　（官道上的马车突然颠簸，庭佑按着怀中那封暗卫密报——关于五皇子重金聘来的"西山剑客"，据说已埋伏在祭祖必经的苍梧峡谷）

　　此次听雪二十士悉数行动，或坐镇京中，或潜入东宫，又有十人随行，其中一人武艺更是……

　　庭佑自己不担心自己，毕竟这些暗卫，自己信的过，既然要玩，何不玩的太大，怕经此一事，韩王府应该没有了吧？

　　他忽然低笑出声，惊得随行暗卫首领握紧了刀鞘。

　　车窗外传来夜枭啼鸣——那是听雪二十士的暗号，三长两短。

　　"告诉韩王府的眼线。"庭佑漫不经心碾碎密报，纸屑混着窗外飘进的雪粒子落在掌心，"就说本王...特意给五叔备了份年礼。"

　　暗卫首领瞳孔骤缩。他看清了太孙袖中露出的半幅地图——那根本不是祭祖路线，而是韩王府与西山剑派往来的所有密道标注。

　　更骇人的是舆图边角印着韩王的私章，朱砂红得像是新鲜的血迹。

　　（三百里外，韩王府祠堂的祖宗牌位突然倒塌，砸碎了藏在暗格里的江湖盟约。五皇子还不知道，他重金聘来的"西山剑客"之首，实则是听雪二十士排行第三的"雪鹞子"）

　　马车碾过官道冰碴的声响，像极了骨骼碎裂的脆响。

　　想不到这位五皇叔好手段
　　五皇叔因庭亮之死耿耿于怀，暗中买通江湖杀手多次行刺自己。
　　最险的一次，刺客的淬毒短箭离自己心口仅三寸——而箭头上刻着五皇子府独有的狼头徽记。
　　五皇子表面醉心书画，实则暗中勾结六部官员，甚至在自己的汤药中下慢性毒药，导致自己咳血之症久治不愈。

　　太医院院正临死前吐露真相，血书"韩"字而亡

　　五皇子曾派人绑架过如意，以她为饵设伏。虽未得逞，但如意离京时的憔悴模样，成了自己心中永不愈合的伤。
　　此次祭祖途中，五皇子不仅雇"西山剑客"埋伏，更在官道茶棚布下死士。

　　若庭佑不先下手，倒下的便是自己——证据是暗卫截获的那封"务必使其葬身峡谷"的手谕

　　更是将海陵王府的机密兵防图，泄露给北境敌军。
　　秋狝时那支射穿自己，袖箭的冷箭，箭杆上缠着的正是韩王府特制的金丝线。

　　当然忐忑出京的庭佑，并不知晓，柔絮怀双生子的消息，早已走漏。这是自己万万没想到的。

　　若不是，那日小怜，多个心眼的跟随，又怎会知道，柔絮这个秘密？又怎能，告之了义父？

　　虽然平日柔絮，待自己也很好，虽然自己真心不希望，柔絮和那人的孩子有事。

　　但是犹豫几天后，义父还是得到了，这个消息了。

　　当然四皇子，也是很无意的知道了。于是一场阴谋悄无声息的的展开。

　　庭佑刚离京的第一天，宋语晴就觉得自己久久不能入睡。一早便起身了。

　　虽然一切如常，连平日最爱的熏香也焚着，甚至也觉得，自己这些日子，老是昏昏沉沉，时不时的还想干呕几声，谁知刚着衣起身，却听到哥哥到来的消息。

　　宋语晴急忙的，迎了哥哥进屋，宋雨年看到妹妹，憔悴之色。

　　也忍不住的调笑

　　“才闻的，殿下出京，召哥哥急忙的回来，却不想，一见妹妹，是为君思的人憔悴啊。”

　　宋语晴知道，是哥哥的调笑。却也无力回答什么
　　“哥哥，知道殿下出京，怎么不去保护殿下，反而回京了？”

　　宋雨年笑笑：“还不是，你的殿下，担忧你，特地让我赶了回来。”

　　宋语晴听罢，脸色微红“我，自是很好，父王母妃疼惜，哥哥，也无需担心。”

　　想了想又说

　　“只是，不知近日，如何就是不适。也曾召了，顾御医请脉，只说是，操劳过度所致。不碍事，好好调养。许是前几日，为殿下出京的事宜，忙碌些了，不碍事的。”

　　宋雨年一听，倒也是轻轻的，恩的一声。

　　担忧的看着妹妹，一想到：自家妹妹，对殿下的情意，且皇上，在这个时候，让殿下出京，祭祖祭天。

　　怕这样的雪花飞扬，也更是让，本就多愁的妹妹，添几分相思与离愁之意，于是便转了话题。

　　“对了，妹妹，哥哥此番回京的时候，路过并州，听闻有一位名医，而且尤擅长女医门。

　　妹妹得殿下宠爱多时，但无动静，想来也是宫中，一帮无用御医所致，老是调理些个没有用的，何不让，哥哥寻了那名医入宫为妹妹诊治？

　　我知妹妹，也是很想和殿下，有个孩儿的”

　　说着宋雨年，看着宋语晴。

　　等待着她的回答。

　　毕竟柔絮有了身孕，妹妹这个正室，倒没什么声响。

　　自己也是担忧，若是，殿下长子是与妹妹的嫡长子，那么将来能登九五，一定是自己的外甥了。但现在柔絮有孕，尚不知男女，若男，那岂非就是长子？

　　宋语晴听罢，罢了罢手

　　“现下，殿下出京，皇上抱恙，太子更是操劳，宫中居心叵测之人甚多。

　　柔絮妹妹的身孕，殿下更是，时时牵挂着。

　　殿下这般，急寻哥哥回京，怕也是，担忧东宫安危，并州虽不远，一来往返，四五日左右。

　　但是哥哥，还是不要前往更好，现下还是，保护好，柔絮妹妹，毕竟这是，殿下心中头等大事啊。”

　　宋雨年听罢，叹过气

　　“傻妹妹啊，什么都是，殿下为先，你都说并州，往返四五日而已，不碍事的，而且哥哥的坐骑，你又是不知，何谈四五日，快则三日，便往返了。

　　殿下，虽记挂良人身孕，但若，妹妹能有孕，殿下更是会欣喜，殿下可是，很喜欢孩子呢。

　　想必也更喜欢，与妹妹的孩儿呢。

　　就三日而已，不碍事，而且我听闻，这些日子来，殿下对妹妹，珍视的很。

　　前两日，还和妹妹一起，出宫去，南郊一起放了孔明灯呢。

　　一切都说明，殿下很是在意妹妹的。

　　如此妹妹，就依了哥哥呢。”

　　说完宋雨年，满脸的关切之意，让宋语晴有些，不忍拒绝，毕竟哥哥都是为自己。

　　宋语晴真诧异，自己与庭佑出宫，放孔明灯的事情。无第二人知晓，哥哥怎么的就知晓？

　　不过细想，大概也是那人，对哥哥说起，想到此，宋语晴，也就答应了宋雨年所说。

　　毕竟说起孩子，自己还真的，很喜欢孩子，特别是和他的孩子。

　　想来只是，短短的几日而已，宫中定会无事，特别是，还有庭逸在，于是也就应允了，哥哥的请求。

　　只是宋语晴，万万想不到。

　　从她把哥哥，放出宫开始，阴谋已经拉开了序幕。

　　这世间，无论是男女，若真的被情爱所牵绊着，再心细如尘，总会忽略，背后的阴谋。

　　东宫的一角，早已经有人，将消息递了出去。

　　庭佑突然感觉到，心跳异常的很，不过想来自己的安排，还有柔絮才六个半月的身子。应也是无碍的。

　　北方的都城腊月，早已是下了几场雪。

　　变的寒冷异常，虽然庭佑，急于早已到达。但是一出马车，看着那些或骑行或步行的皇家卫队，那些不住哆嗦的侍卫们。

　　庭佑也只得，无奈的叹气，当然心里不断埋怨，皇祖父这个时候，打发自己祭祖祭天。

　　然而庭佑却不知，道巍巍宫城里。

　　庭逸执笔的手稳如磐石，朱砂在密折上蜿蜒出精巧的毒。
　　他将东宫近况细细剪裁——

　　庭佑探望皇祖父的次数，被写成"屡次窥探龙体安康"；
　　太孙府深夜烛火，成了"与边关将领密信往来"；
　　甚至那日庭佑为皇帝试药的银匙，在奏报里化作"借侍疾之便验毒"。
　　就连心素郡主做泥娃娃的稚气举动，也被写成"暗藏舆图，勾结外家"。
　　皇帝眯起昏花的眼，指尖在"庭亮"二字上反复摩挲。那孩子死时七窍流血的模样，他至今记得清楚——可如今密折里白纸黑字写着，毒是庭佑下的，连时辰、药引都列得详实。 五皇子所雇西山剑客，实为报杀子之仇。

　　站立庆丰殿前。白发老者。这样的安排别有深意。

　　他深邃的眼睛里。有着太多常人。不懂的情绪，但此刻。他却是感到深深的悲凉，刚刚绝命的回禀，自己如何都不相信，但是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为何柔絮的双生胎。太子父子，苦苦瞒着自己？

　　瞒着自己，一心欢喜等着做曾祖的老者？

　　雪花纷纷扬扬，宛如这个至尊帝王，内心最无助苍白的对白。

　　“标儿，终究是，朕对不起你，但你又何必如此呢。朕毕竟，还是你的父皇啊。”

　　对于太子，皇帝有着深深的愧疚。

　　当年标儿，甘愿放弃皇子之尊，只为一个青楼娼妓，苦苦哀求，不得竟然寻死。

　　自己于心不忍，假意答应后，却被舆论压着，过了整整一年，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无法平息常人之论。

　　“那女子，更是跋扈，对朕不尊，迫于很多原因，朕不得不杀了，那女子，那个宫外最低等，却一跃成为最高等皇族的一员。

　　但是想不到，标儿你，得知自己下的杀旨，却和那人私奔，甚至与御林军，负隅顽抗。

　　甚至被朕一脚，踹至一楼，从楼梯滚落。

　　朕虽心疼，但是更是可气，为了一个娼妓，竟然忤逆自己的父皇。

　　于是带回宫后，朕想在你面前，处死那女子，但是标儿你，苦苦的哀求，朕又是不忍。

　　只着了，东宫一处偏殿，让那女子住下，毕竟那时，那女子，已经有了朕的孙儿。

　　而标儿你，更是因为朕的那一脚，永远失去了，再次做父亲的资格。
　　标儿，朕对不住你啊”

　　皇帝喃喃自语到。

　　“只是不想，那女人的孩子，没生下来，倒是若惜，替标儿你，生下了佑儿，也庆幸是个男丁。不让你断了香火。

　　庭佑这名字，还是父皇亲自取的，寓意天佑下民,作之君！

　　希望这个孩子，能得天神护佑，得平安。

　　虽然册立你为太子，父皇已认为，弥补自己对你的愧疚。

　　从佑儿的名字中，朕就寄语很大的寄望，也让标儿成了太子之尊。

　　佑儿，虽然一路成长，艰辛，几次三番被谋害，朕也是细心呵护。

　　好不容易，等到他性子不似，标儿般怯弱，却不想，也是看中风尘女子。

　　虽然朕替他，选了文臣之女，好让人忽略朕对他的溺宠，但是为何，他会和你这个父亲一样，偏偏是个多情的种子？

　　标儿，佑儿啊，若你们与朕，只是寻常富贵之家的祖孙多好？

　　偏偏是朕的儿孙，吴国的储君，朕才不得不借，标儿之手，送了那女子离京。

　　虽然保的她性命，若真有缘分，也是佑儿自己的努力了。

　　不杀她，也算是，赎朕一些罪孽吧。佑儿的离京，朕就是刻意的安排，却不想....”

　　皇帝无法，去正视自己的独白，因为他不敢去证实，自己对齐昌标与庭佑的怀疑。

　　也是无法，去释怀，自己如此刻意的安排。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认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只是一切果真如此吗？

　　天佑下民，作之君！

　　谁又能想到，老皇帝一早，就已经确定了接班人呢？

　　所幸的是，经过磨练，庭佑看似合格的。

　　这也就是为何，重视子嗣的皇帝。一直没有立德才兼备，又子嗣昌盛的二皇子，齐昌礼做太子的原因。

　　朝臣的反对，不过是自己的示意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知道老二也有，觊觎皇位之心，还有那女子，不就是老二安排在东宫吗？

　　“哎，佑儿，有些刺，皇爷爷也不能一下将它，拔了，有些事与人，你还是要自己去经历。你什么都好，唯独太轻信身边人，唯独太缺乏，谋略，心计，一个帝王心术，也是你必须要学的”

　　皇帝，低头，从袖里拿出一张纸，那是法华寺来慈大师，呈给朕的，当然现在大师，另一个身份，是护国寺国师。你能得他的欣赏，你又是什么打动他呢？

　　只见那纸上写着：

　　为君者，佑天下
　　吴国运，此为盛

　　想当初，自己能从普通皇子成为，太子乃至皇帝，除了皇后以外，唯有这国师，深信自己能登基为皇啊。

　　但无论如何，朕也等佑儿回来吧，也要亲眼，看看那两个曾孙。

　　毕竟那是，我吴国立国，百余年第一次由此喜讯。

　　庭佑代天子，回高祖老家，祭天祭祖的消息。

　　早已是，皇帝一月前的下诏天下。

　　当苍梧峡谷的朔风，卷着血腥气扑进马车时
　　"留三个活口，送去御前。"奏疏是用刺客血写的。
　　孙儿遇刺于苍梧峡谷，幸赖皇祖父洪福脱险。擒获活口三人，其中西山剑派掌门亲传弟子供认，受韩王府长史指使。

　　五皇子亲笔手谕（盖私章）
　　刺客证词画押（含韩王府地道图纸）
　　孙儿中箭时穿的蟒袍（箭镞淬毒，与去岁东宫膳食所验同源）」

　　（奏折用染血的东宫火漆封缄，装证物的铁匣却刻意用了韩王府惯用的玄铁锁——皇帝看到时，正听见五皇子在殿外哭喊"儿臣冤枉"）

　　由于遇刺的原因，于是在横州多停留几日，于是在那个车架，出横州的城门前，那人群拥挤中。

　　头戴纱罩的女子，竟然不自觉的泪流满面。

　　只是车驾里的那人，不曾知道。

　　直到无意间，撩起车帘看着，那位一身白色裘衣，离去女子的背影，自己有着无法言说的伤痛？

　　为什么心这样的痛，那背影，如此的熟悉。

　　只是庭佑，终究没有等到皇帝，对于五皇子的处置结果……
　　却不知，庭逸那些暗报，早一步呈到御案上，自己这个证据，反而更惹皇帝猜忌，反而坐实了，庭佑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皇帝摩挲着庭逸呈上的密折，枯瘦的手指在"太孙私调北境驻军"几个字上反复流连。

　　烛火摇曳间，他恍惚看见幼时的庭逸趴在庭佑背上撒娇的模样——

　　那孩子曾亲手将东宫令牌塞给庭逸，笑着说"十弟替我保管"。

　　"佑儿对你...从来是不设防的。"皇帝突然咳嗽起来，溅在奏折上的血点像极了当年庭逸为庭佑挡箭时，染红的白衣。

　　正因如此，这些密报才格外锥心：

　　庭佑的书房暗格密码，是庭逸的生辰；
　　东宫暗卫的调令，需盖太孙印与庭逸的私章双契；
　　就连那日遇刺的苍梧峡谷路线，都是兄弟二人对弈时随口提过的捷径。

　　（老皇帝当然不会知道，此刻庭逸袖中藏着真正的西山剑派盟书——与五皇子那封如出一辙的笔迹，正是当年模仿庭佑字迹练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