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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知道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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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行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姜文昭跟在孙延淑和魏向婉之后下车。
眼前是一座普通的宅院,两尊石狮分立在左右两侧,正中是七尺高的大门,门楣处只悬挂一块素匾,漆面黑亮,瞧着像是重新刷了一遍,底下的门槛有些破旧,上面的红漆已经开始掉色。
孙延淑看着牌匾上的字,问藏羽:“不知我们犯了何事,为何要将我们捉来此处,何时会放了我们?”
藏羽面色冷硬,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们世子今日查封闲来茶楼,几位姑娘恰好出现在茶楼,自然要一并关押,念及几位只是在外间吃茶,暂且拘在此处宅子,若是查明与你们并无关系,自会放你们归家,另外,府外皆有守卫,几位安心住着便是。”
孙延淑一时沉默,又问:“我弟弟恒哥儿呢,不与我们一处吗?还有,我父亲可知晓了?”
藏羽只回道:“孙家府上,自然会有人前去通知。”但是并不说孙延恒是个什么情况。
孙延淑见他这个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们由人领着从侧门进去,一直到庭院的最深处,脚下的大道逐渐变成弯弯曲曲的鹅软石小径,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
押解的精兵想将她们分散开,魏向婉双手紧紧抱着孙延淑的胳膊,不愿撒手:“为什么要将我们分开,我和淑姐姐不能呆在一块吗?”
藏羽依旧冷淡:“律法如此,所有人皆须分开关押,谁也不能例外。”
孙延淑倒是冷静下来,安抚地拍拍魏向婉的手:“妹妹别急,等父亲和母亲知晓我们被关在此处,会为我们做主的,不用害怕,不会有什么的。”
孙延淑眼神镇定,很有说服力,魏向婉默默将手松开。
“姜妹妹也莫害怕,咱们不过是今日凑巧去了那间茶楼,待他们查清后自会放我们回府。”
孙延淑稳住魏向婉之后还不忘安抚姜文昭。
姜文昭自从知晓他们是谢云川的人之后便很冷静,不复在茶楼之时的害怕慌张,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我知道的,淑姐姐。”
孙延淑欣慰地笑笑:“那就好。”
见她们说完,藏羽方叫手下将她们分开带走。
姜文昭被藏羽亲自带着走上其中一条小路。
他们穿过花园,最后走进一座院子。
到院子里,藏羽停住,指着一扇门恭敬地跟她说:“姜姑娘,就是这间房,世子在等您,您自己进去吧。”
她的心跳了一下,伸手缓缓推开房门。
远远的,谢云川在窗前,负手而立。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他转身过来,到她面前停下。
她将身后的门合上,仰着头看他,脸色还略有些发白,不过明眸清亮。
“今儿在马车里,我就瞧见你了,你骑着一匹黑马。”
他微皱着眉,目光却很温柔,像要定在她身上:“嗯,我也瞧见你了,两个月不见,怎么看着瘦了这么多。”
她不知道,他今日在饶州府大街上看到她时有多震惊,明明之前还在明记酒楼同她话别,那会她还好好的,才过了两个多月,她突然出现在九江郡饶州府,人还瘦了一圈。
“我前些日子病了,过段时日就好。”
他的眉皱得更深:“你一来饶州府就病了,是水土不服?”
她摇头解释:“不是水土不服,在京城的时候就得了风寒,那阵子不是天有些凉了嘛,没大注意添衣裳,大概是吹了风。”
这是他一离开就病了,还是长宁侯府又有什么人不长眼欺侮了她?看来还得派人去查查。
“那如今是好了?”
她回道:“自然是好了,在床上躺了许多日子,今日孙家大姑娘带我们出府来玩,我头一回出府呢,这儿跟京城很不一样。”
他面色稍缓,又问:“你怎么来饶州府了?”
她温声道:“魏家大太太叫我来的,说是三姑娘魏向婉在席上得罪了沈大姑娘,沈大姑娘不肯罢休,大太太不放心就想着把她送来饶州府她外祖家,免得两个人再撞上闹得难看,她外祖家就是饶州的孙家,老太太和大太太都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叫我陪着她一块儿过来。”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同藏锋报个信。”
“大概十几日了,那会儿走得急,前一日晚间才同我说,第二日一大早就出发,不过我自己也是想来饶州府的。”她回。
他是听明白了,这是还病着,就把人给送饶州府来,一直到饶州病才好了,不由冷笑一声。
“今日在茶楼,吓到了?”她的脸色还略有些白,应是在茶楼受了惊吓,他原本应该趁她不在去查封茶楼的,只是这样就无法将她留下,今日他一见到她清瘦的脸颊便怒火攻心,哪里还能想得到别的法子,只能先趁此机会将她扣到身边。
“最开始时是有些害怕的。”她极小幅度地摇头,“不过后来看到你来了就安心许多。”
提到茶楼,她不由得发问:“只是你们为何要抓茶楼的那个掌柜的,他犯事了?”
谢云川回道:“闲来茶楼的老板叫曹涂,他把这茶楼后头的几间屋子全都盘下来,一一打通做了赌坊,这家茶楼表面上只卖茶和点心,实际上从后院再多走几步就能开桌玩牌,这事儿饶州府一般人还不知道,只有那些有门路的人才知晓,才能进去,曹涂就是这样借赌局敛财,那些银钱的去处还待查证。”
原来如此,难怪孙延恒非要跟着她们一块出来,原本说的只是孙延淑一人带她们游玩的,毕竟大家都是女眷彼此方便,这孙延恒却过分热情,定要跟着她们一块出府,也难怪今日在茶楼之时孙延淑对孙延恒离去的反应这么大,肯定也是知道孙延恒有爱赌的毛病,所以一刻也不肯让他离了自己的身。
只是,孙延恒还是找着机会溜走,看今日被抓时那情状,不晓得会是个什么后果。
见她思绪飘远,他出声:“好了,先别想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瞪大双眼,疑惑:“回哪儿,孙家吗,我们不是要在这儿等着问话?我跟淑姐姐和婉妹妹一样,都是去喝茶的,若是只有我一人回去,怕是不好向孙家交代。”
他不由得笑出声:“怎么,你还真想被关在这儿?我带你回我的宅子,那儿布置得更好些,你先好好待一段时日,届时一道放你们回去。”还是把她放自己身边更令他放心。
她有些犹豫:“这不大好吧,你在这儿办事,总是人多眼杂的,要是传出什么闲话,不好解释的。”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会小心,不会让旁人看到你的,你只管放心,旁人近不得我的院子。”谢云川回答,见她坚持不肯,只能妥协,“这样吧,一会儿我命人将她们两个一并送到宅子上,只说你们是官家女眷,又未曾定罪,不好苛待,这总行了吧。”
门外,藏羽早就准备好轿子。
谢云川亦跟着她一块上去:“还是一起好些,不然我骑着马,背后又跟着个轿子,太惹眼了。”
一直到他的宅邸,路上一个旁的人也没碰到。
在他的书房之中,他说:“你可信我了吧,我说了不会叫人看到的。”同样的错,他不会再犯一次。
她轻笑,问:“那你能否给我的丫鬟传个话,免得她们着急,今日她们没有跟着我出府,还一直在孙府,这会儿如果听到我们都被抓起来的消息,一定会很着急的。”
“那便叫藏羽悄悄走一趟孙府,替你送信,你的丫鬟可看得懂字,能否认得出你的笔迹?”
“能的。”
书案上有纸有笔,他亲自磨墨,看着她的侧脸,渐渐入了神。
他记起上一世,那会儿他们刚成亲,她过门后一直郁郁寡欢,不爱说话也不爱动弹,老是安安静静地支手沉思,看着窗前的海棠树出神,要不就是一个人坐于书案前,半天翻不过去一页书,那时,他想了无数种哄人的法子都不奏效,哪里像此刻,她这般信任他。
信上的意思大概是说她此刻平安无虞,过些时日便能完好无损地回去,孙府的人或许会着急,叫她们不必在意,只管守着自己的院子。
短短几句话写完,她搁笔:“这个,需要你看一遍吗?”
谢云川接过,封好:“你是在故意气我?”
她忙道:“怎么会……”
看她急着解释的样子,他心情忽的愉悦起来,重来一世,能重新看到她对他在意的神色,也算是值得。
他唤来藏羽,将信递给他:“把这封信交到孙府里她的丫鬟手上,行事小心些,莫被人瞧见了。”
又跟她说:“还有什么旁的要求没有?”
她摇头:“没有旁的要求。”
“属下遵命。”藏羽接过信告退。
半个时辰后,藏羽回来复命:“属下已将信交给沛兰姑娘。”
这时有下人前来通报:“世子,孙家来人了,是孙大老爷,这会儿正在前厅候着,看来今日是不见到世子您的面不罢休了。”
他冷哼一声:“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自己找上门来了,藏羽,你带他们来书房。”
待他们退下,谢云川问她:“你去书架后头躲一会,等我解决完他们就陪你用膳,还是先送你回房?”
“我等你用膳吧。”
谢云川脸上漾起笑容:“那你若是有想看的书只管拿出来看,我很快打发他们的。”
“好。”她几步走到书架后头。
孙大老爷一到谢云川的书房,就急忙开口:“世子,你奉旨下九江郡查案,到了饶州府,我们饶州府衙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只是你这突然一手把整个闲来茶楼封了,也不说缘由,还把我的幼子恒哥儿也抓起来,这便也罢了,我也知晓,恒哥儿素日是有些荒唐的,我也不多说什么,等着您查个明白,只是我这大姑娘淑姐儿又有何事值得您把她拘了来,她今日不过带着两位妹妹出府去街上逛一会罢了。”
他停顿一会,觑了眼谢云川的脸色,又接着开口:“更何况,我的外甥女,魏家的三姑娘,前几日才到咱们饶州府,她从京城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给她外祖母尽孝,而另一位姜姑娘,就更无辜,她是专门陪我那外甥女回来的,她此前可从未踏足过九江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