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告白开始恋爱》桥边红妖

4、暗恋 她的少女心

　　“距离高考仅剩4天”

　　今天是高三学生在校最后一天，高中生涯最后一堂课是英语课，年轻的班主任讲完最后一道题目，含笑注视全班47名学生。

　　“祝福语说得够多了，今天在这里我就不祝在座各位前程似锦了，未来并不总是一帆风顺，人生很长，你们总会遇见挫折、迷茫、孤独、不堪，努力活着，享受平凡生活中细微的美好，就是生命最大的成功，累了，记得停下来歇一歇……”

　　程蔚琦坐在座位上，右手托腮，安静聆听班主任讲话，这是她惯用的听课姿势。
　　刚满十八岁的程蔚琦并不能对班主任这番话感同身受，只盼着赶紧高考，考完回家享受快乐暑假。

　　接下来半天时间，高三学生待在教室自习。

　　程蔚琦心底后知后觉涌起一阵伤感，转过头去，后桌，温令瑜双手捂住耳朵默背《逍遥游》。
　　程蔚琦像被定住了，沉默地直视她。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赵嘉禾过来拍她肩膀：“走，小卖部。”

　　程蔚琦回过神来，起身离开座位：“等我。”

　　人走远了，温令瑜抬眸望向教室后门，目送程蔚琦离去。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想忽视都难。

　　天空飘起零星小雨，很快发展成瓢泼大雨，夏天的雨毫不讲理，说下就下，把人淋成落汤鸡。

　　程蔚琦和赵嘉禾被困在小卖部屋檐下，两人果真是程小莲口中的“狐朋狗友”，雨势渐大，眼看就要回不去教室了，还能悠哉悠哉吃辣条喝冰水。

　　学业压力骤然增大，两人最近胃口很好，一到饭点就饿，饿了能吞下一头大象，吃了正餐还不忘落下零食水果，从早到晚嘴不带停。

　　程蔚琦嘴里嚼着甜辣的零食，目睹豆大的雨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水花。
　　她对温令瑜的心动，就像这场毫无征兆的大雨，说不清道不明。

　　吃饱喝足，赵嘉禾拉起程蔚琦冲进雨中，赶在上课铃响起之前跑回高三教学楼，气喘吁吁回到教室。

　　“哎呀，衣服全淋湿了。”程蔚琦回到座位上一刻都不消停，抽出纸巾擦脸擦头发擦衣服，扯衣领扇风，“好热好热！”
　　动静太大，引起后排温令瑜不满，不客气踢她凳子：“请你安静点。”

　　程蔚琦感受到温令瑜语气里的不耐烦，失落地“哦”了声，不敢随意乱动。

　　良久，温令瑜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下课时间，程蔚琦有大声说话的自由，她为什么莫名其妙不满？

　　想不出所以然，心烦意乱起身去厕所洗一把冷水脸。
　　身后，程蔚琦投来忧愁的视线。

　　下午放学，大雨停息，天空放晴，天边出现一道淡淡的彩虹。
　　程蔚琦经过学校花坛，闻见浓郁的栀子花香，驻足观赏，经过大雨洗礼，栀子花更香了。

　　她的少女心事比这场夏雨更加潮湿凶猛。

　　高考周，早餐店下午不到三点就收摊打烊，程小莲回家补觉，睡醒在家给女儿做备考营养餐。
　　天热，程小荷也没心情守在店里，干脆关门回家躺平，反正赚钱也不差这一两天。

　　程蔚琦回家吃晚饭，进屋就看见小姨坐在餐桌前啃玉米，面前立着的平板在播放法网女单比赛。
　　“回来啦。”小姨头也不抬。
　　“回来了。”程蔚琦有心事，闷闷不乐。

　　程小荷察觉到了，调低平板音量：“怎么了？”
　　“饿了。”程蔚琦有气无力。

　　“等着，”程小荷从冰箱里抓来一捧冰荔枝，“尝尝，我昨天在直播间下的单，今天下午就到了。”

　　程小莲端着一碗鱼汤走出厨房：“冰过的，别吃太多，小心拉肚子。先把这碗鱼汤喝了。”
　　话音刚落，程蔚琦一连剥了好几颗荔枝塞嘴里：“好凉！好甜！好吃！”

　　程小莲：“不准吃了，喝鱼汤。”

　　程小荷瞅一眼姐姐程小莲，默不作声把桌上剩下的荔枝拿走。
　　程蔚琦乖乖埋头喝鱼汤。
　　程小荷仔细打量她：“宝贝儿，高考完你该减肥了，怎么脸胖了一大圈？”
　　说完，剥一颗冰荔枝放嘴里，稍不注意，门牙旁边的大牙受到刺激，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也少吃点，小心上火。”程小莲操心了女儿又操心妹妹。
　　程小荷：“知道，我有分寸。”

　　程蔚琦不信邪，跑去客厅往电子秤上一站，忽然嚎叫：“天！我快一百三十斤了！”
　　“你又不胖，”程小莲宽慰道，“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不长点肉说不过去，难道瘦得像根竹竿就好看了。”

　　程蔚琦小跑回餐桌，喝完鱼汤，啃一个煮玉米，再吃一碗米饭和干煸四季豆，放下碗筷稍作歇息，起身往外走，以防夜间下大雨，出门时带着雨伞去学校上最后一个晚自习。

　　到了教室门口遇见赵嘉禾，程蔚琦叫住她：“你看我胖了吗？”
　　赵嘉禾上下打量，神情逐渐凝重：“好像是胖了不少。”

　　程蔚琦哇哇叫：“一百二十八斤了，马上就一百三了。”
　　赵嘉禾震惊：“多亏你提醒了我，我也不能再这样吃下去了。”

　　程蔚琦刚想开口，余光扫到出现在走廊上的温令瑜，立马闭嘴转身进教室。
　　赵嘉禾跟在她身后：“我们高考完去报个健身班怎么样……”

　　晚自习，程蔚琦时不时从课桌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究竟胖了多少，她对自己长相还挺满意，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拼凑在一起变成了明媚秀丽的五官，格外耐看。

　　下一秒，手里的小镜子被一双手无情夺走，紧接着传来一道冷嘲热讽的女声：“好看吗？”

　　程蔚琦吓一哆嗦。

　　“我教书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学生高考前夕还在照镜子关心自己长相，真的，你是头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平行班呢。”

　　严厉的教导主任开口就能吓死人，程蔚琦不敢惹，拼命低头掩饰泛红的双颊。

　　周围的同学更不敢抬头往这边看，各自正襟危坐复习知识点、查看错题集。
　　程蔚琦心情跌落谷底，一晚上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哀叹。

　　晚上九点，高三年级比以往提前一个小时放学，还没走出教室，窗户外边传来哗哗响声，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

　　程蔚琦一时恍惚，走出教学楼才意识到把伞忘在教室了，转身回教室取伞，迎面对上温令瑜。
　　温令瑜撑开伞，与程蔚琦擦肩而过，及时回头叫住她：“你没带伞吗？”

　　程蔚琦仿佛听见了天籁之音，确定温令瑜在对她说话，撒了个善意的谎：“没带，我进去等雨停。”

　　温令瑜想起程蔚琦家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迟疑片刻，说：“我送你回去。”

　　轮到程蔚琦犹豫不决，看了看伞下的空间，伞不大，如果答应，那她和温令瑜并肩同行，手臂肩膀难免会触碰到……

　　“不需要吗？”温令瑜再一次询问，说起来，她对程蔚琦心怀小小的愧疚，白天课间不应该那样凶她。

　　“需要。”程蔚琦一咬牙，大步跑进伞里，距离近到能看清楚温令瑜脸上的小毛孔。
　　其实她的皮肤细腻白净，几乎看不到毛孔的存在。

　　“走吧。”温令瑜打断程蔚琦的发愣。

　　程蔚琦手脚同步，心脏怦怦怦跳动，大脑一片空白，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到了温令瑜。

　　温令瑜把伞往她这边稍微倾斜，另一只手拎裤腿。
　　大雨天，温令瑜穿了一双洞洞鞋，裤子是阔腿裤，裤脚沾上水，湿答答，难受得很。

　　程蔚琦心跳乱如麻，没注意到这一细节。

　　校门口，中年妇女撑伞等着接温令瑜回家。

　　“王姨，我送同学回家，你在对面路口等我。”
　　“远吗？我和你一起。”
　　“不用，就在学校侧对面的小区。”
　　“好的。”
　　话虽如此，王姨撑着伞不远不近跟着温令瑜，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温令瑜把程蔚琦送进单元楼里：“好了，你上去吧。”
　　房龄超过二十年的走梯房，花坛边的水洼反射出昏黄的路灯光，小区一片寂静。

　　程蔚琦鼓起勇气向温令瑜道谢：“今晚谢谢你，温令瑜。”
　　终于又能光明正大称呼她的大名，这对于程蔚琦来说是隐秘的喜悦。

　　“不谢，我走了。”
　　转身瞬间，身后的程蔚琦忽然小声说：“我家住三楼。”

　　不清楚温令瑜是否听见，她没再回应，转身原路离开。
　　程蔚琦站在楼里，目送温令瑜离开老小区。

　　回到家里，程蔚琦心情莫名雀跃，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冷藏过的芋泥虎皮卷，挖了好大一块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冰箱里的荔枝也不放过，吃得饱饱的，洗漱之后回到房间，又从抽屉里找出两包五毛钱的辣条，一点也不剩下。

　　吃太撑，程蔚琦难得失眠，摸摸肚子上的肉，唉，她不胖谁胖呢。

　　第二天早上，程蔚琦在家收拾高考行李，不管有的没的，一股脑塞进新买的行李箱带进城。

　　青溪镇终究是镇，明德中学设不了高考考点，六月五号上午，整个高三年级学生乘坐大巴进城到考点处安顿下来，此举被师生戏称为“进城赶考”。

　　程蔚琦行李箱装了换洗衣物，背上双肩包里是考试期间的复习资料。

　　程小莲照常凌晨两点半起床开店现做包子，上午八点，见程蔚琦推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洗手擦干净，走出早餐店送她去学校。
　　程小荷留下来看店。

　　程小莲接过程蔚琦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放平心态考，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好。”煽情时刻，程蔚琦却不按套路出牌，“亲爱的妈咪，考完试我要和朋友聚餐，手机再转我点零用钱嘛。”

　　真拿你没办法，程小莲当即掏出手机，微信上给程蔚琦转了五百块：“够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姨给你转了钱。”

　　“够了够了。”程蔚琦眼睛笑成了弯月，拉着行李箱去操场乘车点集合，回头冲程小莲飞吻，“等我好消息。”

　　乘车点，同学们已经集中完毕，程蔚琦踩点到。

　　温令瑜手边是一只小小的登机箱，装不了太多东西，程蔚琦注意到了，小有心机地把两人的行李箱放一块。

　　“嗨，温令瑜，早上好。”程蔚琦学着同学间恰到好处的亲昵语气，对温令瑜打招呼。
　　“早上好。”温令瑜并不冷淡，回应了程蔚琦。

　　排队上车时，程蔚琦刻意排在温令瑜后面，同学们依次上车找座位坐下，温令瑜上车，往后排走，目标是靠窗座位。
　　温令瑜刚坐下，邻座传来动静，偏头一看，是程蔚琦。

　　大巴车启动，温令瑜手握手机，戴上有线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程蔚琦这会儿心细如发，偷看到温令瑜手握最新款苹果手机，是她喜欢的那款颜色，立即决定高考后买同款。

　　手机不断收到赵嘉禾发来的消息——

　　【刚给你打招呼不理我？】
　　【特意给你留了座位，你人呢？】
　　【见色忘友，我看到你了，温令瑜旁边那人是不是你？】

　　赵嘉禾不知晓程蔚琦对温令瑜的心思，偶尔私底下和程蔚琦开玩笑，会大大咧咧说：“温令瑜这么美一张脸，我一女生看了也犯迷糊！”

　　每当这时，程蔚琦不言语，把对温令瑜的喜欢放在心里深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