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告白开始恋爱》桥边红妖

28、成熟 大小姐体验

　　考完最后一科，程蔚琦解放了，收拾好行李就能回家过寒假。

　　温令瑜还没考完，需要继续待在学校复习，中午，程蔚琦过来找她一起吃饭，在食堂点了常吃的那家小炒。
　　“小瑜，寒假回青溪吗？”
　　“暂时不知道。”
　　“那我能来找你吗？”
　　温令瑜沉默。

　　“我知道了。”程蔚琦忽然卑微起来。
　　“你知道什么了？”温令瑜问。
　　这下轮到程蔚琦沉默了。

　　“大概率会回来。”温令瑜没给确切回答。

　　一天前，宋韵主动联系了温令瑜，聊起寒假安排，又一次提到了暑假那会儿的创业大计。

　　寒假即将到来，暑假补习过的准高三学生发微信给温令瑜，预约假期补习名额，希望趁这个寒假抓紧时间努力一把。
　　同时也有高中学生家长发微信咨询宋韵艺考相关。

　　赚钱的机会送上门来，两人都不愿意放弃，于是决定大干一场。
　　但这一次模式不同，不再像暑假那样租门铺大张旗鼓发传单，而是把补习地点安排在雅林苑的房子里，每次上课学生数量限制在四人，错峰上课。
　　宋韵就主要做艺考咨询业务，面向江城全体高一学生。

　　温令瑜家境好，并不差钱，家里人也不支持她费时费力做家教，一年以前，温令瑜和家人想法一样，但一年以后，她有了新的打算。

　　程蔚琦是她思想发生转变的一大原因。

　　凭温令瑜对家人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容许家里有同性恋的存在，在听话懂事的情况下，温令瑜可以做一辈子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可现实是情况有变，经济独立，未来她才会拥有选择权。

　　尽管做家教这点钱在温家人面前不值一提，可这将会成为她勇敢面对变故的有力支撑。
　　和程蔚琦在一起后，或者说自意识到性取向那天起，温令瑜就开始了默默攒钱之路，偷偷为未来打算。

　　“宝贝，寒假就乖乖待在家里陪妈妈和弟弟，别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不清。”母亲苏冉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称宋韵是外面不三不四的人，这令温令瑜猝不及防。

　　宋韵与家人关系的好坏直接决定了苏冉对她的态度。

　　宋韵和父母闹矛盾，直至决裂，在苏冉看来她没有了价值，女儿温令瑜自然不能和她走太近。
　　这就是苏冉的处世之道。

　　“我和学姐约好了寒假回青溪。”温令瑜坚持。

　　“回青溪做什么？一个破烂的小镇，没什么好留恋的，听妈妈话，不准去。”苏冉叹息，假装柔弱，“想想也是我的失误，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去明德读书，现在好了，被小地方的人带野了，放假连家都不愿意回。”

　　越说越离谱，温令瑜头疼，转身回自己房间，留下苏冉一人伤春悲秋。

　　苏冉铁了心不让温令瑜寒假回青溪，考完最后一科，命令家里的司机到学校将温令瑜带回家。
　　温令瑜反抗无效，懒得计较，佯装乖巧听话，陪着苏冉逛街喝下午茶做美甲。

　　日子百无聊赖过着，温令瑜期盼开学和程蔚琦见面。

　　程蔚琦比温令瑜先考完试，收拾好行李没立刻回家，想着等温令瑜考完试一起吃了饭再回青溪，本来约好了，但温令瑜临时爽约，借口家里有事，没和程蔚琦见上面。

　　收到消息，程蔚琦好不失落，独自到食堂吃了午饭，拖着行李箱走在冷清的校园，心里不是滋味。
　　好在赵嘉禾的电话及时打来，两人在汽车站碰面，坐上同一辆大巴回家。

　　再见面，赵嘉禾成熟了不少。

　　程蔚琦险些没认出来：“嗨哟，这是衣锦还乡了啊。”边说，边上手摸了摸赵嘉禾身上质地柔软的呢子大衣。

　　“先上车，冷死我了。”赵嘉禾要风度不要温度，大冬天穿薄毛衣搭大衣，好看时髦，但就是不抗冻，放好行李拉着程蔚琦上车找座位坐下，立马开启聊天模式，从这学期的兼职卖衣服到李宝雯为做自媒体立人设等等，话题应有尽有。

　　“这么夸张？”程蔚琦惊呆了。

　　“不然呢，你自己看，”赵嘉禾找出某视频APP的关注列表，点开博主“宝娜NANA”最新一期视频，“我说她是宝器真没错，为了起号立人设，不经意间透露家庭和睦，父母体制内小领导，自己高考英语满分，现在就读知名211高校，修计算机和英语双学位。啧啧啧，你看她视频左下角露出来的logo，是她买的假包。镇上人都知道她妈妈是厂里的文员，爸爸是酒楼厨师，还体制内领导，也就骗骗网友。当然，高考英语满分和修双学位是真的。”

　　“呃……你对她恶意好大。”程蔚琦看了vlog，不得不承认李宝雯有点水平，从早上起床就开始拍，一直到晚上回寝室，拍了还要剪视频，能剪出这么精致的vlog，是真有本事。

　　再一看，粉丝数量7269人，每条vlog有不少点赞和评论。

　　程蔚琦自愧不如。

　　“不是恶意。我就看不惯她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虚伪得很，从小到大撒谎成性，她小学骗我说她家在上海买了别墅，上海还有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竹马，骗了我整整五年。”

　　“噢，你吃醋了。”程蔚琦恍然大悟。
　　“放屁，我又不喜欢她，吃哪门子的醋！”赵嘉禾压着嗓子急切反驳，“我不是同性恋！”
　　程蔚琦笑眯眯：“我懂，一定替你保密。”
　　“懂什么懂！我不是同性恋。就算是，我也不会喜欢她。”

　　赵嘉禾一学期下来兼职确实赚了点钱，回到青溪，迫不及待请程蔚琦和李宝雯吃火锅，想出一口气：“李宝雯嘲笑我一个发传单的没她赚得多，我要让她瞧瞧，我现在赚得不比她少。”

　　恰好李宝雯也想向赵嘉禾炫耀她的光鲜亮丽，好生打扮一番，拎上小皮包美美赴约。
　　到了喧闹的火锅店，止不住抱怨：“一屋子的火锅味，洗都洗不掉。”

　　赵嘉禾暗暗翻白眼：“行，下次你请我吃米其林。”
　　李宝雯：“你赚大钱了，想吃自己去。”
　　赵嘉禾摇头晃脑：“比不上你，中产独生女。”
　　李宝雯眼神警告：“不该说的别乱说。”
　　……

　　程蔚琦只想吃一顿热腾腾的鲜香火锅，无意参合这两人的私人恩怨，坐一旁缩起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抱着手机专心和温令瑜聊天。

　　温令瑜在家无所事事，对母亲热衷的贵妇生活毫无兴趣，只觉得浪费生命。

　　微信上，曾经辅导过的高三生隔三岔五找她请教理科难题，温令瑜就待在房间乐此不疲接数学物理压轴题，线下辅导改为线上指导，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了。

　　苏冉对女儿的行为嗤之以鼻：“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想着打扮自己，整天待在房间写写画画，我看今年的诺贝尔奖该颁给你。”
　　温令瑜也不恼，淡淡回：“大小姐体验生活呢。”
　　苏冉：“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温令瑜有点想念程蔚琦了，独自待在房间翻看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轻扬。

　　吃完火锅回到家，程蔚琦赶上了家庭会议，程小莲两姐妹正在商议将早餐店隔壁的门面盘下来，扩大早餐店面积。
　　“隔壁那家人急需用钱，开价二十万出售门面，我和你小姨一致同意买下来。”

　　“对，买下来之后专做粉面生意，不仅有酸汤米粉，还有江城小面，总之种类更多了。”

　　程蔚琦没意见，表示支持妈妈小姨的一切决定，就是好奇，一个门面做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扩大经营了？
　　程小莲神秘兮兮：“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程蔚琦脑洞大开：“难道是因为我的大学学费太贵？家里负担不了。”
　　一年两万，再加上每个月的生活费，四年下来确实是一大笔钱。

　　“想什么呢。”程小荷打断程蔚琦的胡思乱想，“价格、时机都合适，不买才是傻子。买下来，地段好，以后不做生意了还能租出去，也是给你未来留个保障嘛。”

　　所以是给我买的吗？程蔚琦看向程小莲。

　　程小荷藏不住话，索性坦白：“是考虑到你大学毕业后会出国留学，花钱的地方多，门面买下来，虽然累点，但赚得更多，给你攒着当学费。”

　　程蔚琦无意间的玩笑话，程小莲听进去并当真了。

　　“我没说出国留学。”程蔚琦不记得随口说出的话。
　　“世事难料，万一呢，就算你不出国留学，以后工作了，总得买房买车吧。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程小荷接着说。

　　在程小莲心里，男人是靠不住的，凡事都要靠自己，她这辈子走了弯路，绝对不会让女儿重蹈覆辙，车、房子、钱，她们可以自己挣。

　　但程小莲不打算把心里话讲出来，生硬转移了话题：“镇上准备打造一个养老宜居的度假中心，过完年就要开工了，南边也在修建新小区，咱们这里交通便利，距离江城也近，未来会大力发展旅游，开面馆不愁赚不到钱，再不济，镇上的学校、服装厂、食品厂短时间内也不会搬走，没什么可担心的。”

　　程小莲外柔内刚，看着温柔贤淑，其实主意大着呢，敢想敢拼，最讨厌犹豫不决拖泥带水。

　　决定了，程小莲出面和隔壁详谈门面转让事宜。

　　一夜之间，程蔚琦懂事不少，到早餐店帮忙一点不提工资的事，埋头干好手里的活。

　　临近春节，街上热闹起来，早餐店挤满了吃米粉小笼包的客人，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程蔚琦起了个大早，照例来到店里打杂。

　　天将将亮，冷风呼啸，出门一片雪白，程蔚琦以为眼花了，揉揉眼再看，常绿树披上薄薄一层雪白。
　　下雪了！
　　江城竟然下雪了！

　　程蔚琦惊讶，连忙掏出手机拍照分享给温令瑜，语音欣喜：“小瑜小瑜，青溪下雪了！”
　　温令瑜起得晚，城里昨夜也下过一场雪，天亮之后慢慢融化了成了水。

　　青溪的雪比城里大，程蔚琦在早餐店边干活边看向对面屋顶上的厚雪，冷水冻手，接热水打湿抹布擦桌子，活动着身子，反而不冷了。

　　一直到大年初十，镇上的米面馆都会在现有价格上涨价一元，客人看在过年的份上，接受了短暂的涨价。
　　但包好吃早餐店从不这样，过年维持原价，不跟其它店同流合污。

　　寒冷的早上，镇上的居民就喜欢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米粉，或者一碗鲜榨豆浆搭配小笼包，吃完浑身暖洋洋，开启美好的一天。

　　味道好，留住了老客户，诚信经营，吸引来新顾客，长此以往，包好吃早餐店的生意越发兴隆。

　　下午四点，程蔚琦和妈妈小姨做好店里的清洁卫生，拉下卷帘门回家歇息。

　　“今天是小年，晚上吃醪糟汤圆怎么样？”
　　“我要吃黑芝麻馅。”
　　“你们母女俩吃吧，晚上我有事出去，不在家吃。”
　　“去哪里？”
　　“新年到了，和朋友约着做个头发。”

　　“朋友？”程小莲半信半疑，这套说辞她听了无数遍。
　　程小荷风轻云淡：“新认识的朋友，人家是知春巷新来的牙医。”

　　闻言，程蔚琦若有所思点点头：“噢～新认识的朋友～”
　　“小孩子别瞎想。”
　　“我瞎想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

　　三人有说有笑往家的方向走去，程蔚琦正和小姨打趣，余光往旁边一瞥，蓦地停下脚步，她好像看见温令瑜了。

　　不远处，温令瑜平静的双眸也正注视着程蔚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