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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矛盾 ...

  •   “这帕尔达看上去最初的目标是公主,因为落选了才转向万华宫。但他如此仓促的下手,还故意露了破绽,这背后之人分明就是在挑衅。”
      “比起这个,倒更像是在暗示我。”江青燃看着关七道,“他想跟我合作。”
      “走吧,再去见一见帕尔达。”
      二人再次来到刑狱。
      帕尔达从被抓进来到如今,始终没有透露关键信息,严刑逼供也丝毫不起作用。
      “要想合作,嘴巴紧闭可是不管用的。”江青燃偏头看一眼狱卒,“把他放下来。”
      帕尔达被松了绑,戴上手铐。
      他活动了下筋骨,咧嘴一笑:“主人说的没错,你有智慧。”
      关七斥道:“少废话。”
      “主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青峡关的雪,今年化得特别早。”
      江青燃闻言,脸色瞬间暗沉。
      “……将他重新绑起来,鞭打二十。”
      说完,便拂袖离去。
      关七意识到不对,连忙跟上。
      “宫主,青峡关是什么地方?”
      “苍玛国地处北方,冬季积雪,接壤偃月泽的地区一般四月初化雪。青峡关在中部,是这个国家行军打仗必经之地。”
      “苍玛人准备突袭昭国吗?偃月泽前段时间才遭了洪水,军事设施……”
      “关七。”江青燃突然驻足,“那把刀查的怎么样了?”
      “还未有线索。”
      “去备车,我要见一个人。”
      半刻后,马车行驶至公主府前停下。
      侍卫都已认得江青燃和关七,无需通报便将他们放行。
      二人行至东跨院,正瞧见妘裳和潇断鸿在园中品茶闲谈。
      “烬雪!”妘裳正对着他们,一眼就注意到了,“今日怎么得空来?”
      “实属急事,望公主见谅。”
      “无妨无妨,我说过的,你想随时来都可以。是有什么要紧事?”妘裳说着站起身来,凑近他。
      江青燃自然避开,坐到潇断鸿对面。
      “今日来,是想请先生看一件东西。”
      潇断鸿本垂眸饮茶,闻言睫毛一掀,饶有兴致的看过去:“哦?”
      关七将帕尔达的那把剑放在石桌上。
      “我知潇先生是祈国人,但你擅识兵器,或许认得此物?”
      潇断鸿放下茶杯,将剑拿起,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期间,婢女阿瓶前来同公主说了句话。
      妘裳听完明显脸色一僵,差点失了雅致。
      她同众人敷衍作别,匆匆离去。
      江青燃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忽而对潇断鸿说:“你不去看看吗?”
      看剑的人垂眸一笑:“去了也无用,我不过是众多客卿之一。”
      “你喜欢她,不是吗?”
      闻言,潇断鸿动作停滞一瞬,面上闪过一丝讶异。
      其实他与江青燃此前也只见过两面,还是在公共场合。
      如此隐私之事……
      纵使宫主手段了得,可以搜查到许多私人信息,但喜欢公主这点,潇断鸿自认为是不曾袒露半分。
      他想,毕竟连公主本人都未有察觉。
      “江宫主说笑了。”潇断鸿将剑放回石桌上,“此剑由苍玛的名匠忽伦所造,只不过是他早年的作品了。”
      “详说。”
      “忽伦造剑一直有个做剑影画的癖好,但他早年技艺不精,做出来的效果不太行。”
      潇断鸿将剑身放于阳光之下,只见地上投出一个动物似的影子。
      “这是狼。但做的有点像三脚狗。”
      江青燃端看着影子,问道:“这技艺也不是天下独一份,你如此肯定?”
      “当然。”潇断鸿收了剑,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此前与忽伦打过交道,他有一只三条腿的狼。”
      “他说他早年做剑的时候将它的形象融进去了。忽伦还给我看过这剑影画的制图。”
      江青燃眼神示意关七拿了剑,起身道:“多谢。”
      他正打算离开,却又侧首。
      “有些茶放久了,不是回甘,是馊腐。”
      刚出公主府,关七就问道:“宫主,这事让他知道了,保不准会落到皇上耳里。”
      “无妨。”江青燃右手扣住他的护腕,缓步上了马车,“又不是第一天做眼中钉了。”
      皇宫里。
      渡虚观中。
      妘裳的额上已覆满汗珠,她的手止不住微颤。
      脚踝像是被细铁丝寸寸勒紧,麻痹感自足背爬上,似无数蚂蚁用锯齿上颚顺着经络扎进骨髓。
      妘裳眼前的金佛开始出现重影。
      渐渐的,黑暗从视野四周啃噬而来,她努力眨眼,试图保持清醒。
      “起来吧。”坐在一旁的男人突然发话,慢条斯理的说,“过来。”
      妘裳缓了下,艰难起身,跛行而至。
      “乖女儿,坐这儿来。”妘盛拍拍身旁的木椅。
      妘裳闻言,顿时寒毛竖立,僵硬道:“父皇有何吩咐。”
      每次妘盛喊她女儿的时候,都是要发狂的前兆。
      “砰!”
      茶杯落地,碎片四溅。
      妘裳感觉脸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
      “谁给你的胆量?”妘盛一掌扇在她脸上,“我叫你如何做,就该如何做。”
      妘裳慌忙跪下,连声道歉。
      空气一时沉寂。
      而后听见一声叹息。
      妘盛又恢复了祥和的模样,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抬起:“上个月的药,你偷减了剂量。”
      妘裳忍着泪,哽咽道:“父皇,我知错了。”
      妘盛脸上浮现笑意。
      “别害怕,知错就是乖孩子。”他松了手,俯下身摸摸她的发丝,“今日的祈福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另一边,今又白正在厨房和徐叔学做菜。
      “少放点盐,不要钱呐。”
      “停停停,再切就太碎了。”
      “再不出锅就糊了。”
      ……
      “说实在的,你除了刀工不错,其他实在是没脸看。”
      “嘿嘿……”今又白干笑两声,看着桌上面目全非的菜,挠挠头,“第一次没经验。”
      此时,门口闪现出一个身影。
      “徐叔徐叔,宫主回来啦,想吃你做的面。”阿长在外探出脑袋。
      徐叔转头应下,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这孩子,真是风风火火的。”
      十几分钟后,今又白看见一碗面摆在他眼前。
      徐叔:“给宫主送过去吧。”
      今又白本想推辞,但终是端起碗,朝江青燃寝阁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会儿该用什么语气和对方说话。
      服软吗?
      不行。
      冷脸吗?
      不想。
      内心还未争斗完,突然听见一声喊。
      是阿长。
      “你怎么在这儿?”今又白问道。
      阿长正色道:“你不准再凶宫主了。”
      今又白:“?”
      “今早你凶宫主的话被我听到了。”阿长抄着手,“让你去见帕尔达是关七的意思,与宫主无关。”
      “宫主本来还说不要让你知晓此事,怕你难过。但确实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宫主试探你,那是想信任你,你不要不知好歹。要换作别人,早就利落的见血了,哪里还跟你周旋许久。
      “还有今日那碗面,是宫主特意吩咐人为你煮的。他还担心你不醒,叫我去瞧着你。“
      今又白不禁失笑,心想,这孩子真护犊子。
      但他同时又在思考,是不是真的如阿长所说这般?
      而且,听阿长这么说,总觉得江青燃对他有些关注过头了。
      太奇怪。
      看来,还得亲自问问。
      他今日定要把话说开。
      /
      寝阁门前
      今又白:“江宫主,我来给你送面,可以进来吗?”
      无人应答。
      “江宫主?”
      依然没声。
      今又白心说这人不会如此小心眼吧,还施加冷暴力?
      他一气之下推开门,却发现屋内黑蒙蒙的,只能瞧见依稀光影。
      他心下疑惑,难不成人不在这里?
      今又白绕过屏风走进去,整个寝阁就像是巨兽腔膛,唯一的光源是几案上那截残烛。
      他没瞧见人,放下碗后欲朝里寻去,突然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甜腻的,混着清苦的药气。
      一阵穿堂风过,一旁的纱帐随风掀起。
      今又白看见了蜷在光晕里的人。
      江青燃被毛绒的狐裘拢着,人薄的犹如宣纸,仿佛烛火再旺些就能将他烧穿。
      今又白走近他,撩开纱帐,蹲下身。
      “江青燃?”他轻声道。
      被喊名字的人眼珠转动了一下,慢慢聚焦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江青燃银灰色的瞳眸如冰面开裂,露出底下的一片深蓝。
      今又白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的喉结滚了滚:“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原以为如此挑衅会换来一句反驳,却听见江青燃说:“你说的对。”
      今又白闻言被气笑了,去抓他手臂,触感到一抹滑腻。
      他愣了一下,恍然意识到什么,皱眉道:“你到底怎么了?”
      江青燃蓦地抽回手臂,声音平淡:“我们两清了……明日你便出宫吧。”
      “刺啦——”
      纱帐撕裂。
      今又白附身逼进,二人的呼吸几近交缠。
      “两清?”他沉声道,“想的真美,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说着,今又白左手一伸,环住江青燃的腰,将其往怀里扣。
      下一秒,人便被打横抱起。
      江青燃很想挣扎,但是他的力气轻如奶猫挠,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今又白将他抱上床,无意间碰到他的脸颊,才惊觉那烫人的体温。
      “你在发热?”
      江青燃转头避开覆上他额头的手,脖颈崩成一道脆弱的弧线。
      “不关你事。”
      今又白简直要没辙了。
      他不语,转身去拿燃烧的火烛,将屋内的其余灯盏点燃。
      今又白坐到床边,拿出自己常备在身上的药膏,用手指沾出一些,轻轻抹在他伤口上。
      江青燃竟没有反抗,安静的看着。
      “……你对讨厌的人,都这么好吗?”
      今又白手一顿,抬眼看他。
      江青燃垂眸,羽睫在苍白的脸上投出阴翳。
      今又白感到心情复杂。
      “江青燃。”他放柔了语气,竟带着点半哄半就的意味,“我不讨厌你,之前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虽然你总是爱揣测别人,动不动就长刺。
      “但我知道你只有这样做,才能不被别人吃抹干净。
      “所以我原谅你了。”
      江青燃忽然伸手拽住今又白的衣领,凑上前去。
      可能是发热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软绵。
      “今又白,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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