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30、chapter 30 对自己好一

　　听见这句话，顾诗将视线转移到少年有些泛白的脸庞上，内心有些阴暗地想到，看看看，真一直盯着你又不乐意。

　　“你有什么好看的。”少女嘴硬道。

　　少年低垂眼眸，沉默了片刻，“谢谢。”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话语也有些咄咄逼人。顾诗抿了抿唇，缓和了一番后还是没憋住，“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来。”

　　“你知道医生怎么说？”

　　“慢性中度营养不良，长期热量，蛋白，维生素全面缺乏...”

　　“怎么不看我？”说到气头，顾诗强行和江余维持一个面对面的姿势，直到两人双目相对，少女微微愣住。

　　少年刀削般的脸庞微微上仰，眉心陷出一道浅沟，双眼略微阖起。衬得他眼尾那颗小痣有些泛红。

　　江余吸了一口气后缓慢呼出，声音带上几分委屈，“我知道了。”

　　顾诗忽然意识到他呼出的气息正拂在自己脸上。太近了。

　　女孩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站得板板正正。“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她清了清嗓子，“要不要好好吃饭。”

　　少年没作声，微不可闻地点了一下头。

　　“要不要多睡觉。”

　　“嗯。”

　　“要不要对自己好一点。”

　　“嗯。”

　　“要不要听顾诗的话。”

　　少年猝不及防“嗯”了一声，随即有些惊愕地抬起眼，对上女孩故作严肃的眼神。

　　“你走神了哦江余。”女孩拖长了音调，声音带上几分俏皮，“那就信守承诺，遵守顾诗守则第一条，对自己好一点，第二点，和顾诗讲话的时候不允许发呆哦。”

　　察觉到少年的吊滴见底，女孩站起身，嘴里嘟囔道，“你再眯一会吧，我去找一下护士姐姐。”

　　女孩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江余听到自己的心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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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霖走后，日子照旧。讲台旁没再坐人，班里再没人提起他。

　　班里人渐渐不再提起他，顾诗偶尔发消息过去，对面看样子很忙，回的话寥寥无几。很快两人也因为没有足够多的聊天话题而失去了联系。

　　两个人因为不同的路线而分道扬镳的事情顾诗理解且认同，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

　　或许是因为这，她闲来无事看两人聊天框时，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直到这天，老刘在班会课上提到江余和ME竞赛获奖的事。又说，新高考改革，下学期重新分班，实验班和平行班。

　　班里响起绵长的掌声。顾诗也跟着鼓掌，手心拍得有些发麻。她是真的替他高兴。

　　分班这件事不算突然，或者说她心里早有准备。所以虽然多了几分惆怅，但高兴还是占了上风。

　　只有一点点难受。

　　讲台上，老刘仍在喋喋不休。最后他合上文件夹，语气沉下来。“还有一则处分。高二三班，严重警告。”他顿了顿，“我再强调一次，不要和校外人员来往。”

　　班里窸窣了一阵，又安静下去。

　　而那件被遗忘的事也在顾诗脑海中浮现出来。

　　-

　　“金其，常年混迹于一中和七中之间，早年出国留学过几年，后因生父酗酒造成一场车祸锒铛入狱后被断供。我个人感觉是因为他年纪大了，人送外号金老大。”

　　放学路上，顾诗走在前头，一旁林初说着打探来的消息。“学校不是不让我们和校外人士往来。”

　　“我总觉得季霖走的事怪怪的，我要去问个清楚。”

　　好吧好吧，说话间两人已经站在了那家网吧门外，上次来见时只觉这处装修简单，这次来看简直算得上简陋。原先用一块板子写着的店名“快客网吧”被人恶意用红漆划了几道杠，而网吧两字也被人在一旁起了个别称，“王八”

　　两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紧接着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一迈入就看见收银台的藤椅里躺着一个青年。里头很吵。有人进来，他眼都没掀。

　　“你好，我们来找人，请问你认识...”

　　青年掀起半个眼帘，声音有点闷带着被吵醒的不满，“找人不会自己拿眼睛看？”

　　听见少年语气这么冲，两人对视一眼没吱声，往里走去。

　　金其人如其名，染着一头显然的亮金色。

　　“靠%……&￥@#”

　　“要我说算那姓季的运气好，不然我见他一次揍他一次。”青年话音刚落，一圈人围在他身旁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又在其在游戏中击杀一人后发出与有荣焉的欢呼声。

　　听着自己的好友沦为这渣渣闲事的话柄，女孩的拳头愈渐捏紧。

　　不用问了，季霖转学肯定是这孙子干的好事。

　　但她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还有那个姓景的，等我下次见到他，要他好看。”

　　周围人发出哄堂大笑，青年傲然地挺起胸膛接着道，“得罪了我还想在这一块混下去？”他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听说他又背了一个处分，现在日子很不好过吧。”

　　一行人说得起劲，不知从哪冒出的网吧小女侍给这群人上了一扎啤酒。

　　“还酗酒,我能不能报警啊。”林初愤愤不平道。

　　顾诗看了她一眼，紧了紧背上的书包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说话间，“啪”的一声传来酒瓶破裂的声音，只见人群中的小女侍手拿哈尔滨啤酒，杯身重重砸在金老大的背上。

　　金老大痛呼一声，艰难地站起身。“我靠，你有毛病吗？”

　　小女侍没说话，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金发青年被扇得晃了晃头。

　　“你谁？”他问，“我得罪你了？”

　　他不可思议地捂着脸，环顾四周。

　　“愣着干什么，摁住她。”

　　旁边的人动了。顾诗也回过神来。

　　“得罪了你姑奶奶还想在这条道上混？”小女侍拿他的话回他。

　　这声音。

　　顾诗和林初对视一眼，冲进人群。

　　“你们要干什么？”

　　“tm今天哪来这么多多管闲事的人，老子根本不认识你们。”姓金的吐了口吐沫，“算了，还好在老子这里男女平等。”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给我摁住他们。”

　　顾诗和林初这两人打架功底是没有的，但两人既然来了这当然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见此两人当即掏出了在网上斥巨资购入的防狼喷雾。

　　加特林款。

　　见两人从书包里变戏法似地掏出了类水枪玩具，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金老大也缓过来神，他盯着顾诗的脸，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你是上次那个女生。”

　　“怎么，一段日子不见不认识你姑奶奶我了。”既然已经决定动手，自然没有好声好气说话的义务。

　　“啧啧。”金老大摇摇头，“我当是因为谁呢，原来都是为了那个小白脸。”他看着面前三个少女，语气怪异，“还三个。”

　　眼前青年打量的眼神过于赤裸，不知道他在叽咕什么的顾诗语气更冲，“瞧不起谁呢。”

　　“

　　金老大没把那两把水枪放眼里。他叹口气，挥挥手。“给我摁住她们。”

　　宋听晚本打算打完就走，计划出现了一点变化。

　　“金其，你不记得我了？”

　　金发青年顿住。面色沉下来，“都说你从良了，我就知道是骗人的。”

　　“让他们两个走，我们叙叙旧。”宋听晚拨开护小鸡般挡在面前的两人，一步跨到金其面前。“啪”又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抱歉，没忍住。”

　　随后少女微微弯头，“好久不见，这样有没有对称一点。”

　　金老大又懵了一瞬，随即咬牙切齿道，“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宋听晚冷下脸，“现在放他们两走，我们再好好谈谈到底是谁过分了。”

　　“我不就一不小心认错了人，打到了那姓江的小白脸。”金老大捂着一边脸，忽然想到什么笑出声，“我打他就打了，要真论起来，如果不是他父母我爸怎么会在牢里？”

　　“你什么意思。”顾诗按捺不住问。

　　“什么意思？”谈到这个话题，青年眼神变得凶狠，“当时如果不是那对没眼力见的夫妻我爸怎么可能因为酒驾撞死人而去坐牢？如果他不去坐牢我怎么会沦落至此？宋听晚你知道的，我本该是前途无量的高才生。”

　　宋听晚眼皮都没抬，“别吹了，你不是高中都没考上才出国的。”

　　“酒驾撞死人？撞的是谁？”顾诗的声线带上几分颤抖。

　　“呵，还能是谁，当然是那对不眨眼的夫妻呗。”金其满不在乎道，“我是不是和他们家反冲？一个小白脸还能给我惹这么多事。”

　　这天后来的事，顾诗完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在这一天后，她想起很久之前外婆家有一只猫，从她出生时就在。

　　浑身都僵硬的时候她才将它找到。

　　它还是那么的小，而小人却在一直长大。

　　她将小猫带到外婆家附近的土坡上，抱着它沉沉睡了一觉。

　　睡时她在心里想，“小猫小猫，快醒吧，醒了后要记得我呀？”外面好像有点下雨了。

　　她那么小，怎么能经历分离。

　　他那么小那么小，为什么要经历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