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25、chapter 25 教室茶欢会

　　　“学神，真的是你。”她喘着气，嘴角刚要上扬，看两人此刻处境，又向下撇去。

　　江余垂下眼睛，没什么力气问，“你来干什么。”

　　少年虚弱的语气令顾诗愤怒更甚，她冲那几个人喊道：“你们太过分了，我一定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几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不屑地笑出声。

　　顾诗还要往前，话没说完，江余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能受伤。

　　“别和他们吵，我们报警。”他声音压得很低。

　　顾诗回头看他。下一秒，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往巷口跑去。

　　两个人冲过马路，扑到车门前。

　　“妈，开门！”

　　几个混混愣神的功夫，数秒前还在放狠话的人此刻跑得人影都见不到了。

　　等回过神追出来，顾女士早一脚油门，车影消失在眼前。

　　车后座，顾诗紧攥着江余的手腕。江余靠在后座上，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挣脱开。

　　顾女士从后视镜里看了两孩子交叠相握的手，一脚刹车差点没踩住。

　　三人来到医院，好在江余的伤只是看着唬人，处理完倒不算严重。但右手包扎之后，自理是个问题。

　　江余在里头上药，顾女士走到走廊上问顾诗：“一会儿把人送哪去？”

　　顾诗没说话，嘴抿着。

　　“住医院？我跟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认识，办住院也方便。”

　　“住院也没人照顾他。”顾诗开口了，“他家大人都不在。一个人待在医院，多孤单。”

　　顾女士看了她一眼。

　　“那送他回家？”

　　顾诗没作声，但情绪很明显地低落起来。

　　顾女士沉默片刻，“顾诗，你不会想把人带到家里去吧。”

　　“这不大好吧。”顾女士看见顾诗的眼睛随即亮了，很快又蹙起眉，“他肯定不愿意。”

　　“……”

　　“你可以帮我劝劝他嘛。”

　　“不行。”顾女士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就在医院吧，我去办住院。”

　　顾诗沉默了片刻，说：“好吧。那我能每天放学后来看小江同学吗？”

　　“可以。”顾女士思索片刻，“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

　　顾诗重新高兴起来：“那说好了。你快去办住院，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她朝顾女士比了个心，又眨了眨眼，“谢谢我美丽善良大方的妈咪。”

　　顾女士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瞪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往电梯口走去。

　　顾女士没走两步，又停下脚步。

　　“你刚刚说他叫江余？”

　　“对喔。”

　　“年级第一？”

　　顾诗狠狠点头。

　　“家里没人照顾是什么意思？”

　　“就是……”顾诗顿了顿，“我同学去他家好几次，从没碰见他家长。估计工作都特别忙。你赶紧去付钱嘛，我知道的也不多。”

　　在顾诗的催促下，顾女士若有所思地走了。

　　女孩走进那个包扎室，少年披着厚外套，修长而白皙的手指用力捏着医务室的椅子，嘴唇微微泛白，浓密的睫毛低垂着。

　　顾诗看怔了，心乱了一瞬。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露出脸上处理过的伤口。

　　“今天。”他顿了顿，“今天谢谢你。”

　　“不……不客气。”

　　“医药费回去后方便发我一份吗？我晚上回去转给你。”

　　顾诗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心里却丝毫没有给的打算。

　　不一会，顾女士迈着小碎步走进来，“小江同学，感觉怎么样？”

　　江余一愣，撑着椅子站起来。“阿姨。”

　　“快坐下，快坐下。”顾女士比刚才在门外热情得多。

　　江余坐回去，背挺得很直，手指不自然地捏着袖口，顾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直觉可爱极了。

　　大抵天底下的小孩在不熟的大人面前都是这副拘谨的模样。

　　顾女士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小江啊，感觉好点了没？”

　　江余刚要说话，顾诗替他答了：“妈，刚包扎好哪那么快见效。”

　　顾女士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小江啊，感觉好点了没。”她看了眼手机，“我已经报过警了。派出所那边说巷子口那家便利店门口有个摄像头，正好对着那个方向，应该能拍到。可能要做个笔录。”

　　江余垂下眼睛。

　　“谢谢阿姨。”他说，“今天多亏了顾同学和您，我想…”他想问一下医药费，然后即使将钱给人转过去。

　　“小江，”顾女士截住他的话，“你要不要给你家长打个电话。”

　　江余顿了一下，摇摇头。他晃了晃受伤的胳膊，似乎不在意道：“不严重，算了。”

　　“家长在不在本地？”

　　“在外地。”

　　顾女士眨了眨眼，没给他再提医药费的机会：“小江，去我们家住几天吧。”长辈不愧是长辈，临时变卦有一套。

　　江余一愣。“阿姨，这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和顾诗又是同学，上学放学还能一起。”

　　“你手伤了，吃饭写作业都不方便，一个人怎么弄。”

　　“谢谢阿姨。”江余说，“真的不用。”

　　顾诗在旁边站着没插嘴，但一直在点头。顾女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手机又响了，她低头看了眼屏幕，转身去走廊。

　　临转过去前，她朝顾诗丢了个眼神。

　　顾诗没看懂。

　　少年坐在那儿不说话，顾诗问，“你今天怎么在那。”

　　江余沉默片刻，“来学校拿点东西。”

　　顾诗点点头，刚想再问点其他的，但此时顾女士已经挂了电话回来，“小江，我一会去一下派出所。顾诗，一会来医生带你们去休息室，等会儿我回来接你们。”

　　“不用了，阿姨。”江余站起来，“一会我自己回去就行。”他顿了一下，“或者我也去一趟派出所，这伤也没有很严重。”

　　-

　　便利店外面的那个监控年久失修，调不出来。

　　等三人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顾诗走了几步，没忍住抱怨道：“坏了为什么不修啊。”

　　没有回应，但从江余沉着的眉眼中可以看出他对顾诗的发言很赞同。

　　临了分别时，顾女士又提了嘴让江余去家里住。
　　江余说，谢谢阿姨，这样真的不是很合适。少年站的很直，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让人不好再多说什么。

　　顾女士看着这个小孩，叹了口气。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顾阿姨，今天真的很感谢您，但已经很晚了，实在不方便再麻烦您，而且这个地方打车也方便。”

　　江余不喜欢欠别人太多。

　　但顾女士没理他这句，直接拉开后座车门，站在那儿等他。她的态度很明确。江余站了两秒，低头坐进去了。

　　车停在江余楼下。顾女士透过车窗目送少年走上楼梯，忽而感慨道，“这小孩真是太招人心疼了。”
　　顾诗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刚好对上顾女士满是怜爱的眼睛。顾女士说，“你呀。”

　　如果懂事代价是这样，那她的顾诗一辈子不长大也并非不能接受。

　　到家后，顾诗刚换好鞋，手机亮了。江余转了五百，备注医药费。女孩将手机举到顾女士面前，顾女士说你象征性收个挂号费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比往常多了一份三明治。顾诗拿起来，又想起什么。

　　“妈，明天能不能再多做一份。”

　　“不够吃？”顾女士头也没回，“冰箱有牛奶，再带两瓶。”

　　顾诗打开冰箱，看了看那排小瓶的，干脆直接伸手把最大那瓶拎起，动作不算麻利地塞进书包，拉链差点没拉上。

　　还顺手从一旁的橱柜里拿走一袋一次性纸杯。

　　-

　　一大早，宋听晚看见顾诗鬼鬼祟祟溜进教室，从书包里掏出一瓶两升的鲜牛奶。

　　“要来一杯不？”

　　宋听晚刚摇头，一杯装着满满牛奶的纸杯已经递到她手里。

　　“连杯子都有，你这是要开茶欢会？”

　　女孩浅笑一声，转过身，往江余桌上也放了一杯。正在写题的江余笔停了。

　　“放心喝吧，没毒。”顾诗转过身，将被身子遮挡着的牛奶露出一点瓶身，“我妈说受伤了要多补点钙。”

　　女孩又给周围分了一圈。但显然顾诗低估了这瓶牛奶的容量，于是她盯着还剩大半瓶的牛奶，陷入了沉思。

　　她看向宋听晚，宋听晚连忙摇头：“一杯就够了。”

　　她又转过头，看向江余。江余指了指面前那杯还没喝动的牛奶示意似乎并不是很。

　　于是顾诗眼神转了几圈，干脆趁老刘还没来，拎着牛奶朝讲台前走去。

　　“季霖。”她喊了一声。

　　季霖转过头，手刚摆两下，一杯牛奶已经塞进他手心。他嘴唇动了动，谢谢还没出口，顾诗已经转身去给别人倒了。

　　前排人来的不多，分了一圈，瓶子里竟还剩三分之一。

　　这不是什么稀罕物，没人再想喝了。但顾诗并不知道鲜牛奶不放冰箱会不会坏。她看看周围，随即叹了口气。

　　最终顾诗又哄又劝地给宋听晚和季霖各分了一杯，江余也被她塞了半杯，最后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牛奶终于见了底。

　　^^

　　于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起先是宋听晚觉得腹部隐隐作痛，放下笔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季霖也默默起身，推开后门。顾诗原本在背英语单词，忽而趴到座位上，没一会女孩猛地起身，朝厕所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