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但星神rpg》识怜霜煌

35、第 35 章

　　我看到一颗了无文明踪迹的荒星，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壤，土壤中有生的种子。

　　花草树木的枝干根须是种子，飞禽走兽的骨肉是种子，蜷缩的青苔、羽蛇的鳞与羽管，水在层岩之中流淌、在恒星的光芒中变成蒸汽，然后以云雨的呼吸降落，这些也都是种子。

　　整个星球，都是一枚活着的种子。

　　世界在呼吸，牡蛎中的潮汐涨落，蜉蝣的朝暮生死。

　　忆庭中总有人说这样的话：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种子需是死的。

　　我看见一颗被点燃的星球，一片被焚烧殆尽的土壤，群狼正在觊觎着这片土地上的种子，连带着星球本身的存在。

　　盘于王座之上的龙啊，你曾俯首亲见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如何蕃息，你曾行遍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将王的旨意留存在每一个生命的心脏。

　　直到你抬起头看向天外，群星闪烁着迷人而危险的光明，它们说：你应该踏上一条伟大的征程，属于你的征程，你不好奇自己的前世吗？你不好奇天外是否还有和你一样的龙吗？你不好奇你的同胞们在哪里、而你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颗没有文明的荒星上，成为飞禽与走兽的王呢？

　　是啊，龙是属于寰宇的生物，就像是不朽的星神曾经在百界之间肆意地游走，观看星球与星球之间的连接、窥探在宇宙诞生之初，一切的生命是如何起源、如何存在，然后最终得出“不朽”这个宏大到未来没有别的星神能够赶上的命题。

　　王座上的龙在天和地之间纠结许久，最后为这颗星球留下了庇护，而自己则向着遥远的星空而去。

　　龙在星球之间感觉到了龙裔迁徙的历史脉络。

　　循着群星的呼吸，寻找龙祖曾停留过的地方，感受不朽在整个世界留下的全部——

　　龙啊，你痛快地遨游在天际，第一次见到人类、第一次见到星际文明的巨大舰艇航行在港口与港口之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同族……龙的吐息之间都是自由，龙的举动之间都是强大，比起留在一颗小星球上的故步自封，每一次和曾经留存在宇宙中的不朽呼吸协同都会让她变得更强大。

　　龙啊，你觉得自己还能在天外多逍遥上一段时间，毕竟作为一位统治自然世界的君主，你的统治从来只需要垂拱无为。

　　然而你留下的那份庇护失效了，在你来到一座整个星球表面都覆盖了满满的水的世界，而你正在起伏于那些凉快的波涛之间，看着自己的鳞片在那些水珠的衬托下是多么的熠熠生辉，璀璨如珠宝。

　　在古老的故事里，龙难免都热衷于收藏精致的珠宝，黄金、宝石，甚至还有些龙学会了与时俱进，与公司合作帮他们看守金库、或者是将自己的存在模因化之后去看着自己长长一串数字的银行账户，你也珍爱着自己的珠宝，你的鳞片、你的爪子、你的龙角、还有那颗属于你的星球，那颗星球上属于你的“臣民”。

　　奔走啊，青色的稚龙，朝着家的方向！奔走啊，青色的幼龙，比潮水更汹涌、比闪电更迅捷！奔走啊，青色的龙王，趁着那阴暗中燃起的火焰还没有将你的星球燃尽！

　　青色的巨龙扑向早已等待的敌人，不朽的巨响撕裂了黏腻的黑色莲花。

　　龙啊，你仍然记得你要仇恨的，那流淌的黄金，那晦涩的黄金，那不休止的火焰，将不朽所生生不息之物推入熔岩中去的火焰！

　　——《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的，来自星空的寓言集，或许是三》

　　*

　　桑郁觉得黑天鹅在说话的习惯方面高低有点毛病。

　　当然这应该是种通病，很多命途行者似乎都很喜欢拽文，开口闭口就是上百本名著，一个个的学历都高得不行。

　　衬托得不会说这些的她有那么一点点像是一款丈育。

　　桑郁对此略有发愁，但很快也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令使中应该还没有文盲这一款吧？不要紧，她不介意来补齐这一块最后空缺的短板，反正只要她足够强，就算她开口就是“大炮开兮轰他爹娘”，也只会有人帮她点燃炮火。

　　——黑天鹅小姐喜欢拽文的毛病不影响她在记忆这一方面的精通程度，她可真是个专业人士，桑郁觉得她的手法比欧珀拉技能面板上的手法要强太多了。

　　黑天鹅小姐先是用这样一段话说明了她看到的记忆，随后才将这段记忆按照时间顺序整合起来交给她，说：

　　“虚洲小姐，您现在可以亲眼看看这段记忆了。”

　　她的目光中带着少许的怜悯，桑郁在看到记忆的最后部分的时候就很明白了。

　　对于虚洲来说和她本身存在一样重要的星球彻底陷入火海，一个在战斗方面不比她强大，但是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用命途的力量烧毁了她对于那颗星球的防护的令使，在她回归的时候把她拦在路上，在和她交手的时候让她亲眼看着那些步离人、那些尖牙利爪的群狼是怎样在已经陷入火海的星球上肆意的烧杀掠夺，将生命从每一个个体中夺去。

　　飞禽走兽如此、花鸟鱼虫如此，水如此、土如此、山石皆如此。

　　强烈的愤怒在灵魂中回荡，身体作为一个空间还是太过狭小，以至于回声的重叠在这里竟然愈发增强，一开始只是一簇火焰，想要将对面这该死的藤蔓、污浊的莲花以及笑得让她理智失控的家伙给烧光，但那火焰逐渐开始膨胀……

　　直到记忆被掐断。

　　黑天鹅说：“当然，我也正在插手你的记忆，避免你失控。但是，我能够复原的记忆，也就仅限于这一步了。”

　　“你差点就要燃烧起来了，”黑天鹅的手像是一块冰，桑郁知道这也就是“像”一块冰而已了，这位忆者正在用这些模因层面上的暗示让她“冷静”下来。

　　“在我看来，你兴许是差一点就要走上毁灭命途的人……龙。”黑天鹅轻声说，“不过谁知道呢，只是在我的认知中，这样强烈的愤怒最后都会引来那怒可的关注，或许你的记忆被烧成这样，也和毁灭有关。”

　　她还提醒桑郁，那个身边开着颜色相当浑浊的莲花的人，或许也是毁灭命途的，是绝灭大君也不一定。

　　然后黑天鹅将这段记忆收藏了起来：“虽然很危险，但是不朽的力量在这段记忆中也起到了保护观看者的作用，它不完整，但它仍然是一段非常优秀非常珍贵的记忆，虚洲小姐，请原谅我的失陪，我要先行将这份记忆送到它应该去的地方保护起来。当然，有任何需要，您仍然可以随时叫我。”

　　她留下了一枚模因印记，可以让她快速地出现在虚洲身边。

　　“比如说，你的记忆枷锁稍稍松绑的时候，就可以让我过来帮忙，一回生二回熟。”

　　黑天鹅走了，并且走得相当愉快。

　　她只是告诉桑郁说，她怀疑当时和她对打的那个家伙可能是个绝灭大君。

　　因为她没有那么确定——但她自己是已经相信了，对面应该就是个绝灭大君，而且还是和步离人搅和到一起去的绝灭大君。

　　黑天鹅不担心仙舟的未来，这位虚洲小姐先前和仙舟景元将军的合作还挺出名的，至少她肯定是知道了的，这两位算是盟友，今天的消息双方只要互通了就没问题，她愉快就愉快在，包含一位绝灭大君的记忆是一切珍贵记忆中都显得尤为难得的。

　　世间关于绝灭大君的认知本来就少，数量到底有多少也不能完全地确定下来，除了已经死了的诛罗是被天才俱乐部、被博识学会给扒拉干净了之外，也就只剩下星际和平公司对铁墓的观测、还有就是星啸的军团特别出名。

　　目前来看，这位出现在龙裔小姐记忆里的绝灭大君，好像是一位先前没有记录的绝灭大君哦？

　　这一次的收益很丰厚了，黑天鹅的嘴角都在上翘，无名的绝灭大君代表着珍贵的记忆，而承载强烈的毁灭力量的记忆往往本身也具备传染性。

　　就像是丰饶可以通过记忆传递，将获得这段记忆的短生种变成长生种；智识也可以通过记忆传递，将鲁珀特一世的各种经验智慧都转给到机械帝皇二世身上；如果不小心地阅读毁灭的记忆，就会将火焰引到自己身上来，随之也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焰最后落得连灰烬都不一定剩下的下场。

　　但是这份不一样，不朽的力量始终都分出一部分来作为保护而存在——一些正在远远地朝着远处燃烧着的星球而去，另一些则是无意识地保护着这段记忆，以及阅读这段记忆的人。

　　好东西，博识学会必然会想要来借用。

　　毕竟公司想要用其他命途的力量去对抗毁灭很久了，存护很强，但不朽的生生不息自然也是很优秀的选择。

　　她在快要离开仙舟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巨大的艨艟。

　　一棵已经枯死的丰饶神迹静静地树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