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丧尸世界里赶尸》沁棠汐

44、乌托邦的真相 只要把她彻

　　随着他们进入到通道，带着锈迹的防爆门在背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将他们同地下城的喧嚣隔绝开来。

　　通道里抽风机发出低鸣，这里没有地下城常见的霉味和腐烂的味道，取而代之是混合了消毒水，金属，淡淡的血腥味。

　　冷冽的空气被输送进来，钻进他们的鼻腔里。隔着靴子，柳棠梨都能感觉到金属地面传来的冰冷。

　　通道两侧是合金的板材，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冷白色的灯光将整个通道打得惨白。

　　“柳姐姐，这里感觉好可怕！”付绵绵胳膊抱在一起，手止不住的搓着胳膊，鸡皮疙瘩一层层的涌出来。

　　并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景象，整个通道整洁干净，连一丝划痕都没有。Nick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风衣衣摆随着他悠然的脚步轻轻甩动。

　　柳棠梨和陆烬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默契的分开前后，将付绵绵他们护在了中间。

　　Nick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紧张，轻笑了一声，“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庞大的空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白晃晃的灯光白的发虚，照在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这里的人太少了，没有地下城的生活气息，甚至也没有研究部的正常工作交流，这里只有均匀安静的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液体咕噜的声音。

　　“欢迎来到乌托邦！”

　　Nick转过身面向他们，展开双臂，再次骄傲的介绍。在他的眼中，柳棠梨看到了热爱的疯狂。

　　这里的人都穿着白大褂，他们目不斜视却眼神空洞，眼睛里只有对于数据和实验的执着，好像是行走的仪器一般。

　　柳棠梨紧紧的抓着柳依依的手，跟着Nick穿过这个偌大的实验基地，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里面成片的培养舱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淡绿色的液体里泡着无数的躯体。

　　有人形的，有兽型的，还有拼接的面目全非的，这些各式各样的生物都闭着眼睛，皮肤呈现浸泡以后的皱褶状。

　　其中一个更为大一些的培养舱里，就是他们曾经亲手斩杀过的蝙蝠人。

　　这是新的一具蝙蝠人，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是一具女性蝙蝠人。她的翅膀更大，甚至身体上还保留了一定的女性特征。

　　付绵绵的脸色惨白，她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想要呕吐。

　　凌生和陆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柳棠梨牵着柳依依往前走了一步。她看到培养舱的中央有一个操作台。

　　操作台上闪烁着红绿光点，那些实验人员低着头忙碌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和滑动。

　　他们时而抬头看培养舱里面的怪物，就像看着自己养殖的植物一样，没有恐惧也没有同情，只有专注和狂热。

　　这里没有绝望，也没有哀嚎，十分的干净。

　　可是这过分的冷静，过分的秩序，都让柳棠梨从脚底窜起了寒意。

　　这所谓的“乌托邦”，不是什么人类的乐园，也不是像Nick所说的人类新世纪的开端，甚至算不上家园，而是一座活着的实验室。

　　她定了定神，嗓子有些发紧，开口质问道，“你们这样，和地下城研究部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清晰的撕裂了实验室的平静，在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了几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却又在下一秒，继续专注的重新投入工作中。

　　Nick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没有丝毫的波澜，坚定的扫视了全场。

　　“区别？”他笑了一声，“那些只为一己私利的蝼蚁怎么配和我们乌托邦相提并论？！他们所有的研究，都是为了他们的私欲。去争夺，去抢……我们要做的，是让整个人类顺应天势，找到人类进化的钥匙！”

　　他抬起手，指着那一片片的培养舱，“你们以为这是没有人性的实验？不，这是为了进化！丧尸造成的世界崩塌不可逆，那就要找到更能适应形势活下去的方法，才能在这样的末日生存下去。”

　　那些实验人员应该早已经被Nick这样的理论洗脑了，听到这样的话，他们的面上甚至浮现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适者生存！”Nick一字一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末日乐园，是一个为能适应末日的人打造的乌托邦。其他研究所做的都是无用功，只想着怎么恢复到灾难之前，而我们，在创造未来。”

　　他身后的实验台上，动物的残肢被插入的仪器带着抽搐，屏幕上跳动着看不懂的波动数据。

　　付绵绵忍不住干呕了两声，陆烬握着枪的手指节发白。而乌托邦里的人们，只是平静的在工作，记录，观察。

　　柳棠梨意识到了什么，她将柳依依轻轻往身后拽了拽，“你们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Nick轻蔑的笑了笑，“地下城那些老东西，以为自己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实验成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初始想法就是我们渗透过去的，只不过他们比我们更早找到了合适的实验体。”

　　他缓缓摘下眼镜，那双早已没有温度的眼睛，直直落在女主身后小小的孩子身上。

　　女孩不过六岁模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干净得不像这个末日该存在的生命，安静的牵着柳棠梨的手。

　　就是这个一路平静的跟着柳棠梨她们逃跑，在茫然无知中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和家人的孩子。

　　此刻被整个乌托邦的目光死死盯住，仿佛一件失而复得的终极藏品。

　　柳棠梨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乌托邦设计好的路。

　　从带他们进入地下城，知道她柳棠梨的身份，知道她和蒋若明的关系，还算准了她的心软，算准了她的善良，算准了她会像护着自己的命一样护住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孩。

　　“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Nick缓步走近，目光粘在女孩身上，贪婪而狂热，“带她回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所以从一开始在路边上了我们得车，引起我们得好奇跟着你进入地下城，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陆烬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气。

　　柳棠梨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女孩死死护在怀里。

　　她是被遗弃的孤儿，是变异的女人亲手交到她手中用命保护下来的孩子。

　　这也是研究部造出来的怪物，甚至拥有不可思议潜力的，顶级丧尸。

　　“特殊人类母体，变异丧尸基因，剔除失控片段，保留进化特性……”Nick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朝圣般的狂热。

　　“她从胚胎到成型，从出生到长成现在六岁的样子，只用了一天。她是完美体，是末日进化论的最终答案，更是我们跨越人类极限的桥梁。”

　　果然，乌托邦的势力渗透进了地下城每一处。她们这段时间的行动，甚至柳依依的信息，他们都早已经掌握。

　　直到此刻才明白，之前柳依依无意中展示出来的控尸能力，那是刻在她基因里的、凌驾于所有变异体之上的力量。

　　现在她就像一个能让所有势力趋之若鹜的神器。

　　“也许她还能安抚丧尸，能愈合创伤，能操控变异能量，她是唯一能稳定丧尸化基因的钥匙。”Nick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只要把她彻底解析，我们就能掌控进化，让所有人不再畏惧病毒，让人类以全新的姿态统治这片废土。”

　　解析。

　　这两个字狠狠打在柳棠梨的心上，“呵呵。”她冷漠的笑了一声。

　　她以为自己只是偶然“捡”到了一个特殊的孩子，却没想到只是在为一群疯子运送一件实验材料。

　　柳依依懵懂地看着眼前这群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解析”“研究”，意味着被剖开、被抽血、被切片、被永远困在冰冷的培养舱里。

　　“不许碰她。”柳棠梨声音很低很平静，是她一贯冷冷的风格。陆烬却听出来她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她不是钥匙，不是工具，她是人。”

　　Nick像是听到了笑话，摇了摇头，“人？她只是研究部的成果，一串最完美的基因序列。她该应她自己的宿命。”

　　站在一旁的陆烬全身僵硬，脸色十分难看。凌生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果然，陆烬身上还有秘密。

　　陆烬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找到柳棠梨，带回公司。

　　他知道是因为柳家血液的特殊性，是因为她们的赶尸技能或许对丧尸有着天然的作用。

　　这一路上的经历，他不得不努力忽视一件事情，那就是柳棠梨原本的命运和这个孩子一样，也将会是实验品。

　　他看着她拼尽全力保护陌生人，看着她在废墟里捡起希望，看着她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下去，却依旧不肯放弃任何一个生命。

　　他早已动摇，却始终没忘自己的任务。可眼前的一切，让他的心中开始疑惑，这所有的行为，各种光冕堂皇的理由，对吗？

　　一天长成的孩子，凌驾于丧尸之上的能力，一排排培养舱里扭曲的躯体，各种形态的变异丧尸。

　　所谓药业公司、地下城研究部、乌托邦，全都是一路货色，都在用“进化”的名义，做着最泯灭良知的事。

　　“你们疯了。”陆烬开口道，他握着武器的手稳定而决绝，“她不是数据，不是成果，她是活生生的生命。”

　　Nick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你们知道你们这是在和时代的巨轮抗衡吗？世态的发展是不可挡的！”

　　话音落下，通道两侧的暗门轰然打开，数量众多的改造体一涌而出。

　　有些培养舱里的实验体似乎也感受到了躁动，在液体里蠕动，时而撞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乌托邦，瞬间从冰冷的实验室，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柳依依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她的鼻子在空气中耸了耸，有种让她感到有趣的味道。

　　柳棠梨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力量，“别怕，姐姐在，谁也带不走你。”

　　柳依依点点头，小手抚上她的脸，突然对柳棠梨绽开了一个纯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