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丧尸世界里赶尸》沁棠汐

41、老李头的秘密 老李头的手

　　付绵绵赶往研究部的路上，看到有穿着防护服的人，一批批的也在前往研究部，突然一个眼熟的脸闯进了她眼里。

　　凌生？！他怎么会在这？

　　这时凌生也看到了她，左右看了一眼，匆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在身侧画了个转弯。

　　付绵绵点点头，换了另一条路，往研究部的后门赶过去。

　　研究部里面，在白骨丧尸和女人互杀消失后，柳棠梨在研究部一楼转了一圈。果然还是留了逃生门，通往后巷。

　　小女孩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外形和人类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那双眼睛像是幽深的古井，盯着看会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柳棠梨蹲在孩子面前问道，“我现在带你走。”

　　小女孩定定的看着她，然后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付绵绵弄来了一辆大边轮，还好陆烬的酬金及时到账。在这个地下城只要有足够的筹码，想要什么都能弄到。

　　研究部的后巷说是有逃生门，其实只是一个平时运输物资的小门，半人高，平日里为了方便使用，并没有上护栏。

　　柳棠梨用力踹开，木门的木屑几乎蹦到了正在弯腰探寻的付绵绵脸上，吓得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柳姐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柳棠梨将小女孩直接从门里塞了出来，“接着！”

　　“哪里来的孩子，小可怜，衣服都没有穿！”付绵绵接过孩子转身放到车上，还顺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孩子裹了起来。

　　“丧尸的，”柳棠梨手脚麻利的爬出来，跳上车，“先回去！”

　　“哦……啊？！丧尸的？”

　　看着围成铁通的研究部，带头的人示意设备工房，“打开。”

　　整个地下城所有的设备设计和维护都是设备工房完成的，解开锁并不难，只是……

　　“现在里面情况不明，如果贸然打开里面有什么东西出来，你们有把握能收拾吗？”

　　设备工房这边带头李老头摸摸胡茬说道。

　　一般杂事肯定不需要他出场，只是他是最早地下城设备工房的初创负责人，研究部的防御系统只有他才知道怎么解除。

　　“联系过了，里面后来没有任何回应了。多半……”旁边跟随的伙计越说越小声。

　　“这样吧，我带一个人先进去看看，解锁系统也在楼里，外面没办法操作。”老李头环视四周，“你跟我进来吧。”

　　凌生面上有些诧异，不知道老李头为什么要挑上他，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再好也不过的事了。

　　“我们也出两个人吧。”交易行会的伸手拦住了正准备动身的老李头，“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还可以相互照应。”

　　老李头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可以啊。”

　　在老李头的带领下，几人绕到了后巷。他果然也知道后巷送物资的小门，凌生注意到他看到地上轮胎的划痕，眉头轻微的皱了皱。

　　进门以后，凌生随手擦掉了门上留下的鞋印，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四周。老李头只是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并未出声。

　　整个研究部里面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腥气，一楼却空旷无比，既没有看到奇怪的丧尸，也没有看到活人。

　　“李老大，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啊？可以把门打开了吧！”行会跟着进来的两个人四下转了一圈，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老李头却不理会，佝偻着背在一楼角落的控制面板前站定。他从随身携带的工具袋里掏出几样小巧的工具，手指在面板边缘摸索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面板外壳被他熟练地卸了下来。

　　“别急，”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低沉，“研究部的系统独立于地下城网络，得先看看监控记录。”

　　凌生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看似专心工作的老头身上。

　　从刚才老李头的举动，他能感觉到这个人一定有什么秘密，是需要亲自来探寻的。而现在专注紧绷的状态，绝不是一个仅仅来解除封锁的人该有的状态。

　　控制面板内部线路错综复杂，老李头的手指在其中灵活穿梭。突然，他动作一顿，从最内侧的夹层里抽出一枚极薄的黑色存储芯片。

　　“找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行会跟着进来的两个人无聊的转悠完，看见他好像已经做完了解锁，凑过来问道，“李老大，发现什么了？”

　　老李头不着痕迹地将芯片滑入袖口，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没什么，系统日志而已。走吧，主控制室在二楼，解锁得去那儿。”

　　几人沿着楼梯向上。楼梯间的血腥味更浓了，墙壁上还有未干涸的深色污迹，甚至能看到一些被溶解分裂的残肢。

　　凌生注意到老李头的目光在几处污迹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一个设备工程师，对于这样看起来有些惨烈场面，没有一点害怕，值得留意。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更混乱。走廊里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文件，几间实验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走廊上充满了打斗的痕迹，一团瘫软成海藻一般黑色柔软的粘糊状物铺满了半条走廊，蒋若明的脸漂浮在这一团黑色里。

　　而大实验室的门有被封死却又被彻底打破的痕迹，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强行突破出去了。

　　“这不对劲。”行会另一人压低声音，“就算全死了，也该有痕迹。这么厉害的家伙，怎么只有这么点痕迹？”

　　“蒋部长怎么变成这样……”

　　“研究部的都是一群疯子……”

　　行会的人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老李头没有接话，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主控制室。门是厚重的金属门，电子锁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他再次掏出工具，这一次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凌生站在他斜后方，瞥见他侧脸紧绷的线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个人心里压着事，而且是很急的事。

　　“李老大，”凌生忽然开口，声音平稳，“需要帮忙吗？”

　　老李头手上动作不停，却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权衡。几秒后，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下巴。

　　凌生读懂了，不用帮忙，但请保持警惕。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门锁弹开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老李头推开门，控制室内仪器屏幕大多暗着，只有中央主控台还闪烁着零星的指示灯。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插入权限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行会的两人也跟着进来，四下打量。其中一人走到侧面的监控屏幕墙前，随手按了几个按钮：“这些设备还能用吗？”

　　“别乱动！”老李头猛地喝止，声音严厉。

　　那人吓了一跳，手缩了回来。

　　老李头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系统不稳定，乱操作可能触发残留的防御机制。你们去门口守着，这里交给我。”

　　那两人对视一眼，想起进来前行会交待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退到了门边。

　　凌生则看似自然地站到了主控台另一侧，装作观察复杂的线路布局，顺便给老李头递上各种工具，实则用身体挡住了行会两人的部分视线。

　　他从反光的屏幕边缘看到，老李头趁这间隙，将袖口那枚黑色芯片悄悄插入了主控台一个隐蔽的扩展接口。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进度条，数据开始飞速载入。

　　老李头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盯着进度条，嘴唇紧抿，眼里翻涌着焦灼和某种深沉的痛楚。

　　凌生忽然想起最近在设备工房听到的一些传闻，别看老李头平日里一副大大咧咧，粗糙浪子的样子，实际他刚来地下城的时候，是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

　　对，这个粗犷的中年男人，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儿。

　　老李头的女儿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没多久就跟着行会的外勤经常出任务了。

　　他养女儿的方式并不娇惯，这种末日世界，不锻炼自己将来也很难苟活，因此除了每次私下塞给她最好的武器，并没有拦着女儿做自己想做的事。

　　结果没多久，他就被告知任务失败了，据说遇到了丧尸潮。蒋若明告诉他女儿被救回来了，但是受伤需要治疗。

　　自从女儿进了研究部，自己便再也没有见过了。也许她伤的很重，也许研究部还没有办法很快的治好她。

　　但如果……不是呢？

　　进度条走到尽头。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几段模糊的视频片段。凌生只来得及瞥见几个关键词：“宿主适配性”“胚胎移植成功”“转化成熟体”

　　以及一段像是医学记录的备注“实验体L-07人类特质保留有限，大脑部分损伤不可逆……”

　　老李头迅速拔下芯片，同时清除了操作记录。

　　“系统解锁完成。”他扬声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可以通知外面开门了。”

　　行会的人立刻用通讯器联系外面。很快，研究部正门方向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老李头站起身，收拾工具。经过凌生身边时，他脚步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后巷轮胎印，擦得不够干净。”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控制室。

　　凌生面色不变，跟着众人下楼。研究部正门已经洞开，外界的光线涌进来，驱散了楼内阴森的氛围。各方人员涌入，开始搜查和清理。

　　没有人注意到老李头袖子里那枚滚烫的芯片，也没有人看到他离开时，眼底那丝混杂着希望与决绝的微光。

　　凌生混在人群中走出研究部，经过后巷小门外，他踱步抽烟，脚下用力抹去了轮胎的痕迹。

　　付绵绵和柳棠梨应该已经安全回去了。夜色还很长，地下城的谜团，就像纠缠的根系，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