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的遗觞》一株菜梗

18、别扭 误解？关心

　　此时，时间已接近傍晚，只剩下克里莎一个人站在实验室内，少有地欣赏窗外的景色。
　　在这种鲜少欣赏景色的时间里，克里莎看着摆在实验室里的盆栽总是会反反复复地想是否要在这实验室内养一株独属于自己的植物，看着它从埋进泥土里到生根发芽，看着它从枝叶繁茂到枯萎落土，或许也是件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看着桌上陈列的那些实验药剂，克里莎忽感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啧……”药剂终归是药剂，就算在实验室里呆久了还是难以习惯那刺鼻的气味。
　　克里莎走到试验台前，又重复做了一遍不知做了多少次的实验，但这次到最后一步时克里莎并没有加入最后所需的药剂，而是走到那些盆栽前将手里配置好的药剂倒进了长势最好的那一盆里。
　　克里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株盆栽，也是在过了几分钟后那盆栽里的枝叶像是在舒展筋骨般，竟在一侧生出了新的嫩芽。
　　克里莎轻轻抚摸着刚长出来的枝丫，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又将那株盆栽移到了光线最好的位置，如果接下来的长势真和她内心希望的一样好那么她将会在第二天早上再调配一份一模一样的药剂倒进那株盆栽里。
　　可是……
　　等到第二天早晨克里莎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却看见菲莉茜娅不知所措地捧着昨晚她关注的那株盆栽——所有叶子已经腐烂、脱落，只剩下委屈的枝干还在硬挺着。
　　“克里莎……”菲莉茜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助，貌似是在对这种景象感到惋惜。
　　克里莎不由得心头一惊，但还是装作面无表情地说道：“嗯……你想把它留在这吗？”
　　“不，不是，只是这怎么会在一个晚上内就枯萎成这样……明明，我还以为它会是最早开花的那一株……”
　　在这实验室内整日与枯燥的药剂为伴，肯定是会感到无聊的。于是菲莉茜娅在之前就提议过拿几株盆栽到实验室里，克里莎甚至还跟她一起到街上去选，如愿后几乎是菲莉茜娅一个人在照料，虽说克里莎也会帮忙照顾，但她似乎从不关心哪株盆栽长了新芽，哪株盆栽掉了几片叶子，又或是哪株盆栽长出了花苞……
　　内心萌生的心虚和慌乱迫使克里莎开口道：“嗯……枯萎成这样，估计也没有再活过来的可能了，还是把它拿去植物园当肥料吧。”她的手逐渐向盆栽靠近，现在她只想快点把那株盆栽转移到自己手里。
　　“可是！”菲莉茜娅下意识地将盆栽护在怀里，似乎并不想让克里莎拿走。
　　突然的大喊使二人缓过神来，克里莎怔住了，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
　　“这个，这个盆栽是你选的！”菲莉茜娅说道，听上去语气有些激动，对手里的盆栽也是抱得更紧了。
　　“是吗……”克里莎平淡地说道。
　　菲莉茜娅看着克里莎淡定的眼神，不敢相信她竟然忘记了，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后还是将盆栽交了出去，“或者，将它做成标本呢？”菲莉茜娅还是选择再挽救一下，似乎非得把这株盆栽留下不可。
　　“要标本可以去生物院的博物馆，这个东西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说完，克里莎头也不回地抱着盆栽离开了实验室。
　　菲莉茜娅转过头看着其他的盆栽。明明长势一直都很正常，为什么只有那株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那样？菲莉茜娅不敢去往可怕的方向想，只能让心里又多了个不解的谜题。
　　……
　　一直到植物园里克里莎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盆栽，在知道这是自己选的后心里竟生出释然的感觉，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这盆栽是自己选出来的。
　　在植物园的角落里会放置一些配套的园艺工具，克里莎挑了把小铲，直接上手将那枯萎的植株连根扯了出来放在一处较空的圃里，接着用那还沾着泥土的手紧握小铲，毫不犹豫地剁了下去，直至将那植株剁成碎屑，融入土中。
　　……
　　过了许久，克里莎才回到实验室，打开门对上的依旧是菲莉茜娅担忧的目光。
　　为什么，总是要露出那种眼神呢？克里莎想。
　　但这次，二人都没有开口，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各自的事。
　　安静、沉寂或许才是这间实验室该有的状态。
　　————
　　“嗯……”艾萨拉在行进的队伍中努力寻找卡塞尔的身影，还是对她的伤不放心。
　　“怎么了？”伊森察觉到不对劲，上前问道。
　　“我还是有点担心那个人的伤，”伊森立马明白艾萨拉指的是卡塞尔，“她必须每天换药才行，不然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感染的。”说完，又转过头往队伍后头的方向看去。
　　“我懂您的顾虑，但这貌似对那个人说……怎么说呢，就是，没什么必要。”伊森耸了耸肩，道：“我们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受点小伤很快就能好，最坏的情况就是会留下疤痕罢了。”看着伊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艾萨拉也没再多问，或许真的是自己担心过度了吗？艾萨拉只能这样想。
　　卡塞尔活动着被咬的手臂，捏了捏被咬的地方。嗯，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卡塞尔想。
　　“怎么，你想拆下来？我劝你还是再绑个几天比较好。”雷迪潘道。
　　“不，只是感觉伤口快愈合了。”卡塞尔道，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但她并没有因此露出开心的神情。
　　“怎么？刚才的对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你得庆幸他俩不知道事情真相，不然我都怕他们会不小心说漏嘴。”
　　卡塞尔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这话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忽然，卡塞尔心里想起来弗波尼，问：“对了，那个叫……弗波尼的家伙？”
　　“那时候我只看到了他被人押走了，至于后面的事我就不了解了。我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他的嘴……”
　　“多半是救不回来了。”卡塞尔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怜。
　　“你这是在可怜他吗？这根本就是他自找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不过……”雷迪潘说到后面，语气变得愈发沉重起来，道：“感觉他背后藏着不得了的人，得小心点了，当年他活了下来，知道的东西可不比我们少，甚至有可能知道的比我们还多！”
　　“在那件事发生后，我原本以为会留下些什么，但没想到一点有用的都找不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雷迪潘低声说道：“你要知道，当年活下来的也不少，没准——”
　　“没准就是那些人，是吗？”卡塞尔抢先一步道。
　　接下来的沉默给出了答案，虽不准确，但二人就此默许。
　　“到底还有几天啊？”商恩抱怨道。
　　“快了快了，”伊森看了眼地图，道：“再走个两天马上就能到了！”眼看商恩露出一副愁闷的嘴脸，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出了几趟远门连回家的路都不愿意走了？”说着，便抬起手佯装要打他的模样。
　　“喂喂，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商恩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生怕自己下一秒真的会挨伊森一巴掌，“我是害怕在路上会突然遇见沙尘暴啊，要是真遇见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伊森一听原本还迟疑的手立马打在了商恩背上，道：“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啊！”说完又打了几下，道：“我们现在的速度都算快的了，赶不上那坏东西来的时候！”
　　沙尘暴？艾萨拉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禁感到疑惑。按理来说，现在可不是沙尘暴的高发期啊，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说……艾萨拉心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纸上将那本地图册第一页整个沙漠的形状重新描了一遍。
　　嗯，厄风村嘛……在中心的方位。艾萨拉一边思考一边在在纸上指出了大概方位，接着推算现在的位置在哪。
　　不对，艾萨拉心想，这个位置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