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神明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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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空间内，四周都是混沌的黑暗，仅有祁翎和欧阳曦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好像漂浮在深海里的鮟鱇鱼，引诱猎物自投罗网。
联想到鮟鱇鱼的尊容，欧阳曦脸有些黑，特别是他还见过变异后的鮟鱇鱼，狰狞得突破天际，身为污染物的自己都觉得无比辣眼睛，拿那种东西跟自己做对比，实在是……
他宁愿认输。
欧阳曦:“喂！我们……”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走在前边的祁翎不见身影，这混沌的天地间，只剩下欧阳曦一人。
欧阳曦怔了怔，爆了出口，他还以为祁翎是不想在他那个使者面前开开大，或者是不愿意在外边打斗得太激烈引起其他“神”的注意，又或者只是想节省时间，才带着欧阳曦进入时间空间的，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就是单纯骗人进来杀的！
靠！不是说合作？反手就捅一刀？！
欧阳曦怒不可遏，打算暴力突破空间，出去后见人就赏一刀。
就在这时，一根发着微光的细线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犹如一根不知从哪飘落的发丝，纤细而脆弱，随意就能扯断。
但是欧阳曦打个寒颤，全身寒毛竖起，脑中警铃大响，还没意识到是什么，身体已经本能的避开这条光线，原本还一脸忿忿的脸色，也霎时认真起来，警惕的警戒四周。
他并不知道那条光线是什么，但污染物的底层代码告诉他，这玩意很危险，别碰。
这和之前别墅外祁翎用来按门铃的光线可不一样。
一根还是很好躲避的，但接着眼前出现第二根，第三根……渐渐的，周身被这些光线包围，避无可避。
欧阳曦环视一周，除了光线并没有祁翎的身影，不知躲在了何处，他嘴角微勾，冷笑一声，右手一把将左臂扯断，拿在手中像是拿着一把长刀，手腕翻转，左臂血肉骨骼拉长变形，左手手腕及手掌向内侧弯曲，手指伸长变为弯刀利刃，手臂断裂处不断延伸收拢，末端形成一个不满利刺的圆球。
一把由苍白骨肉扭曲形成的镰刀被握在手中，骨肉摩擦声响起，缺失的左臂也重新长起愈合。
欧阳曦抡起镰刀在自己周身划过一圈，包围着的光线尽数斩断，但刀身上也出现被丝线消融的痕迹，很快就因镰刀的自我修复而消失。而四周的光线如同群蛇进食后变粗了一些。
意识到这些光线是什么，欧阳曦皱皱眉，被困于此地和仿佛被戏耍的不爽变为被挑衅的怒意，他再次环顾四周，没看到祁翎的身影，欧阳曦脸色一沉，眼中戾气溢出，握紧手中镰刀就要不管不顾硬破空间。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有些不确定的抬头望去，入眼是混沌的黑暗，无数光线自头顶的虚空中垂下，欧阳曦紧盯光线的来处，有一瞬间，他看到厚重的黑暗中，在光线聚集之处，有一人影。
那人皮肤白皙，仿佛在黑暗中发出莹莹微光，半截身子隐入混沌里，只余上半身被无数光线束缚，双臂大展，被悬挂在虚空之中。头颅无力的低垂，过长的发丝垂落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无法辨别人影的容貌。
欧阳曦双眉狠狠一皱，觉得人影有些眼熟，想要更加用力的看清那人的样子时，人影突然动了动，下巴一点一点抬起，遮住脸颊的发丝随着动作一点一点向脸颊两侧慢慢划去，那人似是察觉欧阳曦的视线，在慢慢抬起头看。
欧阳曦不由得观察得更加投入他总觉得这个人影……
就在这时，欧阳曦心里一跳，骤然回神，收回视线望向身前，祁翎不知何时出现，突脸怼近欧阳曦跟前，距离太近了，欧阳曦下意识的低垂视线只看到祁翎白皙的皮肤和他精致小巧的下巴……
……
“被时间线困在混沌中的人影……是你？”
欧阳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祁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当然知道，使用权柄的代价不会只有一次，或者说，“神”的权柄是自身的本源力量，动一次就要付出一次代价，代价不可测，虽说不至于成为什么致命弱点，但也是有些麻烦的，比如他自己，每天死去活来的滋味也不是很好，所以除了制作“使者”使用一次权柄生出一次代价，其余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使用。
当然，就算不使用权柄本源力量，仅用一些权柄边缘能力，没有代价，也够用了。
听祁翎话里的意思，他在空间中见到的人影，就是祁翎，这是使用权柄的代价。
欧阳曦好奇:“你使用了两次权柄？做了什么？看样子，你被时间线困在了时间里吗？那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什么？”
欧阳曦应该没看错，眼前的祁翎是货真价实的存在，不是虚影替身之类的，但时间之力奥妙无常，欧阳曦不甚了解，或许祁翎发生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也不一定。
意料之中，祁翎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礼貌的笑笑，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看秦秋舟训练了许阳耀一下午，效果还不错啊，说明许阳耀也有战斗的天赋，你之前那么护着他，也太浪费了，我们不来，你就打算让他这么对战？”
欧阳曦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骂到:“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复活他不是为了让他为我去战斗的！他是我的爱人，不是工具，我成为污染物，也只是为了复活他！”
复活许阳耀，和他永远在一起，是欧阳曦的执念。
祁翎翻个白眼:“慈母多败儿。”
“你！”
这时天空轰隆一身响起闷雷，祁翎抬头往窗外望去，夜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原本高悬的明月，厚积的云层，时不时闪过光亮，接着又是滚滚闷雷声响起。
要下雨了。
欧阳曦有点担忧的朝别墅外的密林望去。
“要下雨了，他们还不回来？不知道打雷闪电不能待在树下吗？”
祁翎看不下去，没好气的说:“他们两个这么容易被雷劈死，那我们也不说啥了，干脆互捅一刀，各自安息吧。”省得被别人打上门，还要打一架。
欧阳曦斜眼看向祁翎，带着点炫耀意味的说道:“你懂什么？”
祁翎:……你得意什么！
夜间了，欧阳曦也是“死”的状态，说实话，味道不怎么好，尊容也有点辣眼睛，祁翎有点受不了，嫌弃的后退几步远离他，嘴上还在劝:“你最好趁着条件恶劣，让许阳耀多适应一下，后边指不定怎样呢，你提早知道他的极限，也才更好的保护他。”
然而祁翎的苦口婆心，换来的就是欧阳曦的意义不明的冷笑，气得祁翎转身就走，不愿意和一具发臭的腐尸共处一室。
夜间的雨很快就下下来了，倾盆大雨，刷刷的声响包围着别墅，不远处的森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的白纱，变得朦朦胧胧。而别墅的背面，暴雨使得江流变得湍急，轰隆隆的流经蜿蜒的峡谷，犹如万马奔腾而过。
天空中原本藏在云层里的闷雷，也变成一道道撕裂黑暗的光剑，天地间被照亮一瞬，然后黑暗又随着巨大的雷鸣声，再次降临。
欧阳曦还是抱臂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拦着森林的方向，手指焦虑的点着手臂，面上也带着几分急躁。
“都打雷闪电了！怎么还不回来！”
祁翎奇怪的看向他:“森林之中都是你的眼线，你自己看一下不就知道了？让那些死尸提醒一下也行啊。”
欧阳曦停顿了一下，有些泄气的说道:“阿耀他不喜欢被这么处处监视着，被他知道了，得跟我闹脾气了。”
祁翎:啊这，原来是惧内啊，那没事了，很好了。
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将天空劈成两半，黑云中透着隐隐的血色，接着巨大的轰隆声在耳边炸开，正片天地似乎都在这雷声震动了一瞬。
祁翎和欧阳曦蓦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什么，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欧阳曦:“……这个是？！”
祁翎:“有＇神＇陨落了。”
欧阳曦不可置信，扭头看向祁翎:“怎么会这么快？！才多久？！”
祁翎望向那黑云中的血色，一脸严肃:“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情况有变，你真的要让死尸叫他们回来了。”
秦秋舟和许阳耀是半个小时后顶着大雨回来的，森林中死尸众多，战力各不相同，用来练手最好，哪怕下雨打雷，森林中昏暗得只见朦胧的身影，许阳耀也是越打越上手，在渐入佳境时，不知从哪冒出一只鹩哥，用泛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许阳耀，张嘴卡顿的通知二人速归。
秦秋舟二话不说带着许阳耀返回，一路上没有遇到死尸的阻碍，来时随处可见的死尸这时候全都隐藏起来，只偶尔出来引个路，或者帮忙提前在灌木丛中开路，让二人走得更加顺畅。
许阳耀知道是欧阳曦的手笔，但还没有来得及乱想什么，秦秋舟就已经拉着他提速了。
秦秋舟:“催得那么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
回到别墅时，祁翎还在落地窗那望着外边的大雨，而欧阳曦已经迎了上来，叮嘱他们先去换个衣服，然后下客厅来有事商量。
秦秋舟看了窗边的祁翎一眼，祁翎回过头，一脸严肃，两人交换视线，秦秋舟懂了，二话不说转身上楼换洗一番。
两人动作迅速，不大一会四人就全聚在客厅里了，召开了合作第一次大会。
祁翎主持，他也不饶圈子，直接点明会议主题:“有＇神＇陨落了。”
“什么？！”
许阳耀刚接触这方面，还没有反应过来，秦秋舟已经意识到不对:“太快了，要先＇神使＇之战，才到＇神＇战，按你现世时间来前后算，短短时间这么快就死光了？有这么弱？之前也并没有收到那里出现大规模死亡或者破坏的消息。”
按祁翎的说法，无论是“神使”之间的战斗还是“神”的下场，战斗绝对会波及无辜，无论是环境还是生命，都不会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所以一开始秦秋舟知道的时候才会这么警惕，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的人类社会经不起这么多的摧残。
欧阳曦摇摇头:“掌握权柄就不会弱到哪里去，权柄之间也并没有谁克制谁，谁比谁弱的区别，力量是平等的，就看你如何运用壮大。”
祁翎对秦秋舟道:“你在人类中还是人脉和消息链的，最好去问问有没有哪里有怪异之处，不一定会大批量死亡或者破坏，不是所有权柄都带着毁灭的。”
秦秋舟若有所思，一旁的许阳耀忍不住询问:“权柄，有哪些？”
欧阳曦耐心的和许阳耀解释:“权柄一共有九个，除了我和祁翎的两个，生死或时间，其余的是空间、繁衍、欲望、创造、情绪、因果。”
许阳耀数了数:“不对啊，只有八个，还有一个呢？”
欧阳曦和祁翎对视一眼，祁翎轻笑道:“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有九个权柄，但第九个是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秦秋舟默念这几个权柄，眉头轻皱，总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几个权柄……好像是……”
祁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开口:“生死设下存亡的牢笼，时间淌过不可逆的荒流，空间圈定众生逃不脱的樊笼。繁衍播撒代代往复的苦厄，欲望滋生无尽焚灼的妄念，情绪负载蚀骨的悲欢，创造堆砌转瞬虚妄的幻相，因果绞缠无从挣脱的命缚。八者纠绞盘绕，铸就满是浮沉苦难的人世。”
说这话时，祁翎低垂眼眸，带着点悲天悯地的“神性”，说出对人世的判词。
秦秋舟和许阳耀一时间看得怔怔的。
最后是欧阳曦出声打破安静，他靠着沙发背，语气戴上一丝嘲讽:“几大权柄组成人世，神战厮杀，彼此吞并，最终只会剩下一个＇神＇，人世会迎来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是世间的规则，＇神＇无法违背，人世也无法避免。
秦秋舟抓住了关键点:“厮杀吞并？那现在陨落，或者说被吞并的，是哪一个？”
欧阳曦瞟他一眼:“空间。”
许阳耀:“那就是说，已经有一个＇神＇除了自己的权柄，他还掌握了空间之法，比你们会更加强大一些？”
祁翎摇摇头，叹气道:“这不是最麻烦的，你要你吞并一个人权柄，那冥冥之中你就会随即得到其他某一个权柄的信息。”
他指指自己，又指向欧阳曦，像是提问的老师一般问道:“我们这有两个，猜猜我们位置暴露的几率有多大？”
秦秋舟闻言色变，许阳耀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大家都明白了，祁翎敲了敲玻璃茶几，询问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是在这里等待上门，还是主动出击，找找线索，去外边逛逛碰碰运气？”
在据点内做好一切准备，等待随即而来的对手，还是去可能因“神战”而被影响地区，在那里或许会直接遇上噬神者，也可能遇上其他闻着血腥而来的食人鱼，被动等待还是主动出击，这是留给大家的选择。
秦秋舟不用说，他一直是位优秀的猎手，祁翎也不喜欢被动挨打，主动权就该掌握在自己手上，欧阳曦还是想待在原地，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被阎王点卯了，对上拥有两个权柄的噬神者，不一定能完全护得住许阳耀，和祁翎两人合作是损失最少的。许阳耀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自己战斗经验还是不足，若是能跟着秦秋舟一起训练，那就太好不过。
就这样几人一拍即合，觉得准备一下后，立即出发，寻找线索。
合作第一次大会圆满完成，会后秦秋舟第一个离开，他需要联系一下自己的消息网，看看哪里有异象发生，好确定几人的目标。祁翎在秦秋舟走后出了门，这场雷雨和＇神＇的陨落有些联系，他想在雨中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时间。许阳耀拉着欧阳曦一起收拾路上需要的物品，森林中汽车不好走，所以别墅里并没有车，秦秋舟和祁翎的车又停在保护区外，他得打包好物资，明天几人需要背出保护区。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还是下着雨，甚至雨势未见变化，欧阳希说神明陨落，总会引发些天地异象，这雨，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许阳耀已经把东西打包好，分装了几个背包，有点忧心的望着窗外的风吹雨打，这时候进森林不是好选择。
秦秋舟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打听到了几处可能是异象的地点，但关于昨天的一条都没有，不知道是时间太紧还没传播，还是的确没有发现。
他下楼的时候只看到几个大背包和正在厨房亲密做早餐的欧阳曦和许阳耀，并没有见到祁翎的身影，他去房间敲门，也没有得到回应。
祁翎一回来就去了时间空间，这场雷雨虽然是神明陨落引起的天地异象，但时间关联很模糊，时间线错综复杂，祁翎的时间空间内，也下起了一场无声的蓬勃大雨，祁翎就站在雨中央，周身每一滴雨滴都是不同的“时间”，不断上演着人间百态和浮生万象。祁翎需要从中选择他需要的“时间”。
过了好久好久，祁翎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一聚，紧盯某处，同时右手抬起做了个轻轻下压的动作，大雨瞬间停止，雨滴一个个漂浮在半空中，里边的“时间”也停止在这一刻，祁翎朝着刚才看到的那滴雨走去，随着他走过，路过的雨滴内，“时间”画面消散，重新变为晶莹剔透的雨滴，千千万万颗晶莹的雨滴映出祁翎走过的身影，最终祁翎走到他所需要的那颗面前。
祁翎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将雨滴捧入掌心，水滴形的雨滴落入掌心时变为一颗圆润的珠子，其余雨滴解除静止，无声落下，消失在混沌的黑暗中。
仅剩祁翎手中的这颗，盈盈浮在祁翎手心，雨滴里，是一个透明的立体六面魔方，时不时的上下左右转动，每个魔方格里有小小黑影，在跟着魔方的转动而起伏。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