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选择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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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区内阴风阵阵，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不见天不见云，枝叶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给这阴森的氛围加上了恐怖的背景音。
天色昏暗，中间的篝火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稍远的林子深处，只剩一片黑暗不清。此时这片黑暗中，亮起一只只有些黯淡的灯，并且在不断靠近，离得近了，逐渐进入篝火照耀的范围，才发现，那些黯淡的灯光来自不同的野兽。
寂静的环境里响起低沉的吼声，还伴有粗重的呼吸声，仔细听，还有偶有液体滴落的滴答声夹杂其中。环视一周，白天不见踪影的动物，现在虎视眈眈的包围在篝火四周，并警惕的慢慢缩小包围圈，最后在火光的边缘停下，紧盯着篝火旁的两人，俨然将他们当做猎物围猎。
双方僵持了一会，有急躁的动物打了个鼻息，踏入火光中。
那是一只野猪，至少从整体上看应该是野猪，只不过嘴边的獠牙断裂了一根，从断裂处伸出八只细长的，直立朝天，有小臂长的蜘蛛腿，八只腿在空中挥舞着，就像一只蜘蛛卧着在空中漫步，但只见腿，并没有蛛身。
祁翎被恶心的小小后退一步，然后才发现令人发毛的不止如此。这野猪只有前半身算是完好的，后半身的腹部已经被啃食殚尽，只有灰白发黑的肉丝挂在骨架上，腹腔里的脏器也千疮百孔，密麻的，拇指头大小的黑蜘蛛在破烂的脏器内进进出出，随着野猪的走动，刷刷的往下掉落，又很快爬回野猪身上。
见此秦秋舟心一沉，望向野猪的眼睛，那圆圆的眼珠此时已经灰白无神，眼球上甚至还有更小一些的黑蜘蛛一爬而过。
这已经不是污染变异了，这野猪直接就是死了的腐尸，跟万坟冢埋的那一堆一样。
秦秋舟扭头看向祁翎，发现这人已经退到篝火旁边，被野猪散发出的腐臭味熏得捂住口鼻，甚至扭过头去，不看那辣眼睛的画面。
秦秋舟皱着眉小心求证:“这些都是欧阳曦的手笔？”
祁翎不想说话，点点头，秦秋舟沉默一秒，木着一张帅脸问:“你说接我们，就这些东西？”
祁翎眼神扫了一圈四周，安慰秦秋舟:“你可以选一只你喜欢的。”
不是很想呢，谢谢。
那边，野猪越走越近，身后其他的动物在暗处虎视眈眈，只要找到猎物一丝松懈，就会一拥而上，将两人撕碎。
突然，前进的野猪发出一声惨叫的，原本除了枯叶并无他物的地面，突然窜出五六根墨绿色的玫瑰荆棘，将野猪五花大绑，锐利的尖刺深深刺突野猪的皮肉之中，甚至勒入骨缝中，狠狠绞紧内脏，挤出一堆黑色蜘蛛，蜘蛛沿着玫瑰荆棘慌乱的爬动，又被突然绽放的玫瑰张开利齿全部吞噬。野猪痛苦的挣扎扭动，但越是挣扎，荆棘扎得越深，越来越多的荆棘冲出地面包裹野猪，不大一会就将野猪包裹成一个绿色的茧，荆棘向内不断收缩，不过几秒，绿茧越勒越小，最后轻轻啵的一声，荆棘收缩到极致，停顿了一秒，然后全部散开，向绿色的蛇一般淅淅索索的铺满四周，而那只被包裹的野猪，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时间内，突如其来的攻击也震慑到了群兽，包围圈一时没了动静，但秦秋舟不打算坐以待毙，他喜欢主动出击，以攻为守。
秦秋舟挽了个剑花，半背对着篝火，橘红色的火光给他周身渡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明明灭灭的光线勾勒出深刻凌厉的五官，俊美的脸上是认真和专注，他观察四周又开始向内包围的群兽，原本黑沉的眸子有猩红闪过，带来一抹厉色。
秦秋舟握紧血腥之剑，一个箭步就冲入兽群之中，长剑挥舞，剑光在昏暗中闪过，这就像是一个开战的信号，兽群猛的冲向篝火，秦秋舟只能拦住一面的兽群，剩下的野兽吼叫着往前冲去，祁翎还是捂着口鼻站在篝火旁没动。
突然，冲在最前边的野兽在距离篝火五米处的地方纷纷发出惨叫，一圈玫瑰荆棘冲天而起形成包围圈，将兽群拦住，冲得最快的野兽或被荆棘圈住绞杀，或被刺穿身躯甩了出去，兽群的脚步被阻碍了一瞬。
但兽群都是一些已经死去之物，活物的气息吸引它们本能的捕猎吞噬，所以很快，兽群就借由同伴的骸骨压制荆棘的机会，踏着它们铺就的路继续往前。
死去的动物再受伤也流不出鲜血，只有恶臭的尸水，随着死去动物的增多，空气中的腐臭味更加浓郁，而被击杀的动物尸骸，又化作花肥，滋养出更多的玫瑰荆棘，无数荆棘在半空中挥舞，像是一根根带刺的鞭子，对着兽群狠狠抽打绞杀。
一朵朵碗口大的玫瑰也在尸骸的滋养下盛开，它们张开利齿，狠狠咬向敌人，甚至有数根荆棘相互缠绕在一起成为一根粗壮的荆棘树，树顶盛开的玫瑰足有一人高，如蟒蛇一般张开大了数倍的嘴巴，上下各三层的利齿交错间发出金属的锐鸣声，涎液滴滴答答的落下，将地面腐蚀得冒烟发黑。和蟒蛇进食一样，它们轻轻晃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猛的窜出，一口将猎物吞噬入腹，猎物很快消化殆尽，这一人多高的玫瑰又再次出击，继续进行狩猎。
空气中，腐臭味和玫瑰花香味渐渐融合，这味道，嗯，更难闻了，祁翎臭得直皱眉。看着源源不断冲森林里冲出来的腐烂兽群，有看了看秦秋舟离去的方向，那边已经被黑暗覆盖，看不出情况怎样，没办法，祁翎只能自己动手了。
只见他抬起右手，白皙又修长的手指在朦胧的火光中好像也泛着光，一切都像是电影的慢动作一般，祁翎的右手慢慢举至半空，手腕翻转，指尖重合，一用力，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圈无形的声波由祁翎向外扩散，由小变大，扫过快要冲至眼前的兽群和不远处的荆棘丛，最后扩散至森林中，被这无形的声圈扫过之处，时间仿佛停止了一秒，篝火明亮，橘色的火焰静止不动，火星如群星一样停在周身，兽群们维持着奔跑的动作，玫瑰荆棘定格在即将吞噬猎物的那一刻，远处的森林枝叶倾斜，应该是刚好一阵风歪了枝丫，树叶应该打着转落下，此时却静止在半空。
整个画面如一副静止的油画，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秒。
但很快，第二圈无形的身波由祁翎向外发出，所过之处时间重新走动，篝火继续摇曳，兽群失去理智的向前冲，玫瑰荆棘凶狠扑向入侵者，微风吹过，倾斜的枝叶摆正，打着转的树叶落于地面。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也不一定。
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兽群突然倒下了了很多野兽，它们有的看起来被利器大卸八块，尸骸散落在地，有些看起来是被什么折叠绞杀，尸骸扭曲变形，更有甚者，腐肉消失，直接化为脆弱的枯骨，被其他野兽一脚踏碎，碾为粉末。
面对已经冲到眼前的兽群，祁翎右手手腕翻转，星星点点在手中聚集，逐渐形成一把发微着光的细长刀身，祁翎握在手中转了个刀，再一甩，洒落星星点点，一把唐刀就出现在手中。
祁翎眼神一凛，姣好的面容上也出现一抹狠劲，一言不发的闯入兽群中，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主打一个手起刀落。他好像总能预判出野兽们的攻击轨迹，仅是简单的后退扭身前进，就能避开野兽的攻击，实在避不开的，还有突然冒出的玫瑰荆棘为他掠阵，而且祁翎的攻击总不会落空，看起来像是野兽们主动往他的刀上撞去的，而祁翎要做的，仅仅是用力劈砍下去。
“轰！”
森林里传来巨响，连带着四周都发生震动，不知什么时候，森林里已经没有新的兽群涌出，祁翎瞥了一眼秦秋舟离去的方向，加快了手中的的动作，一刀劈在一只全身多出腐烂露骨，尾巴变成一条双头蟒蛇的豹子身上，豹子被砍翻在地，还想要挣扎起身，但从伤口处的皮肤开始脱水干裂，并逐渐扩散至全身，然后这些肌肉和内脏又开始慢慢的消失只剩下枯骨，稍微震动一下，枯骨就散架，甚至有些直接化为骨灰，散落一地。
最后一只野兽也被祁翎解决，他将长刀提在眼前翻看了一下，头也不抬的开口道:“看够了吗？”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接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走由森林内走出来。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什么东西拖拽在地的声音。
祁翎闻声望去，只见森林深处有道高大的影子慢慢走近，那模样，闲庭意致的，就像在逛自己家的花园，但走近了却发现不是这样的。
先踏入光圈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黑色休闲裤配高帮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显得有些脏污，而在腿的旁边，还有一个被捆绑得很结实的腐尸，被修长有力的手提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高帮鞋蹋在地上，那人继续哒哒哒的迈步走来。
再之后就看到材质很好的黑色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显得腰身窄瘦，但高大的身形和紧实的肌肉又将衬衫穿得立挺，顶上解开的两颗，露出一线饱满的胸肌。随着离光线越来越近，光影的变化使得衬衫上抽象的玫瑰花纹若隐若现。
秦秋舟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祁翎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换成污染物的样子，血色的头发和眼眸，瞳孔为金色的竖瞳，眼中还有未消凶厉。或许是厮杀的时候不在意，脸颊边沾了些污渍，这让他原本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足够夺目，但如今这副模样，，周身寒气森森，眼神冷淡疏离带着戾气，俊美是真，冷漠孤峭亦是入骨。
但祁翎可不怕他，待秦秋舟走近时，长刀一转，直指他咽喉，秦秋舟停下脚步，望了望那把发着微光的苗刀，有挪转视线望向祁翎，只见祁翎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秋舟，轻柔的开口:“你早就处理完了，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看什么呢？好看吗？怎么入迷，也跟我分享分享。”
秦秋舟的确比祁翎早一步处理完森林中的兽群，他提着俘虏出来的时候正巧祁翎在拿着刀游刃有余的劈砍野兽。他还没见过祁翎真正动手的样子，便下意识的藏在阴影中观察，然后果真发现了些奇妙之处。
无视抵着咽喉处的刀锋，秦秋舟问道:“你总是能避开群兽的攻击，又能提前在它们的攻击路线上进攻，你能预知？”
祁翎没有回答，秦秋舟也不管，继续问道:“你这把刀……为什么有些劈砍完后就是正常的伤口，有些却直接化为枯骨？”
祁翎挑眉，带着轻柔的笑意问道:“还有吗？”
秦秋舟想了想:“你暂停了时间？”说完就用那双非人的眼睛紧盯着祁翎，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
异于常人的眼眸，其中还带着杀戮过后还未消散的血腥戾气，普通人被这样盯着，早就如临深渊，心惊胆颤了，可惜祁翎不是普通人，他连人都不是，所以面对秦秋舟的压迫，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收起长刀，欺身上去，抬眼看着秦秋舟，一面感叹这人真的好帅，一边不知死活的伸手拈起秦秋舟一束红色长发，碾了碾，手感柔顺又有点冰凉，祁翎好像很满意似的，笑容都扩大了几分。
同样，要是其他人一脸惊艳的靠近自己，还敢伸爪子碰他，秦秋舟早就将那个人碾成花肥了，偏偏现在这人是祁翎，看着他仰着一张白皙的小脸，长睫轻颤，黑色眼珠微微一转，心思便尽数藏在流转的眼波里。容貌俊秀昳丽，偏眼神灵动诡谲，一眼看去温柔好看，细品才发觉满是狡黠。
他好像看到什么很喜欢的娃娃般笑得开心，秦秋舟没半点厌恶不耐，甚至对于这种喜欢还有点自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祁翎关系特殊的缘故。
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这种感觉实在太轻了，轻得变成一种酥麻的痒，让秦秋舟过电似的一颤，眼神一沉，望向那支扯着自己头发的手指。
好像被瞪了一眼，祁翎以为自己扯疼了他，心虚的撒手，小心的帮把那束捋顺放好，然后在回答秦秋舟的问题。
祁翎:“不会，看劈砍的对象，是。”
老半天秦秋舟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虽然有些简洁，看祁翎好像不愿意多说，秦秋舟也就点点头不再多问，打听别人异能详情，是很失礼很冒犯的一件事。
他将一直提着的腐尸丢在地上，祁翎低头打量，发现他穿着破旧的工作服，生前应该是巡山员之类的人，末世发生太突然，保护区又很大，如果末世发生时没有及时逃出，那遇到暴走的兽群，只有死路一条。
祁翎:“很多人形腐尸吗？”
秦秋舟转动手腕放松，回答道:“就他一个。”说着他看了一圈周围的尸体，眉头轻皱:“看着数量，不像是保护区所有尸变的动物都敢过来了，保护区很大，活人生气不太可能传播至整个保护区，那些动物也来不及赶过来，要走就趁现在，刚清了一波，其他没那么快聚集。”
说完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腐尸，问:“给你留了一个，你打算怎么办？”
祁翎看着那腐尸，眼珠子转啊转的，慢吞吞道:“嗯，让它带我们去找欧阳曦，但是嘛，有个小小的问题。”
秦秋舟想想腐尸那只会本能扑人的行动，怀疑道:“它只会凭本能行事，难道它追逐活人是欧阳曦指示的？他不想是能主动带路的样子。”
祁翎:“那倒不是，我觉得那的确是腐尸的本能，但他的形成的确是因为欧阳曦，就是说他已经跟欧阳曦产生联系了，根据这个联系我可以找到欧阳曦，就是……”
祁翎再三吞吞吐吐，这引起秦秋舟的警觉，警惕地问道:“就是什么？”
祁翎:“就是虽然这联系很微弱，就像是头发丝一般，但只要我动了这联系，欧阳曦那边或多或少会有点点感觉，这感觉会不会引起他的警觉，那我就不敢说了。”祁翎说完还摊了摊手。
秦秋舟闻言也沉默了一下，最后拍板:“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引起注意了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段路了。”
决定了祁翎也不再磨叽，蹲下身，腐尸被秦秋舟捆得很严实，荆棘一圈圈缠绕只留下半个脑袋的空隙，祁翎面露嫌弃，但还是将手朝那半个脑袋伸去，很轻松，没有半点伤口，祁翎白皙的手就没入腐尸脑袋中，就像是没入了水中，只剩一截细瘦的手腕露在外边。
不知名的黑暗空间中，只有一根不见头尾，细如发丝的光线，突然，一只微微泛着白光的手不知从何处出现，纤长的手指抚过那条光线，手下用力，轻轻一拨，整条光线发出无声震动，震动朝无边的黑暗传递。
传递着传递着，慢慢遇到更多的光线，有粗有细，全都是不见头不见尾，但好像都从某个地方而来。震动持续，不断穿梭在黑暗中，突然前方传来一团光球，越是靠近光明越是耀眼，从光球中伸出许多粗细不一的光线，射向四面八方，那条产生震动的光线就是其中之一，震动传递越来越接近光球，近了才发现，光球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或者说，那团光在牢牢包裹着什么，但光芒耀眼，看不真切。
微小的震动经过长途跋涉终于传递至光球中，但震动太细微了，没有引起光球的变化。
森林深处，一栋独栋别墅里，只有微弱的灯光在照耀，客厅沙发上，有张凌乱的毛毯，一本有些泛黄破旧的书被反扣在茶几上，书的封面已经模糊，只有书名还勉强看得见，那是本《主角》。
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看来是有人在厨房准备夜宵，别墅外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风，树叶枯枝被吹飞，砸在窗户上砰砰响，但别墅太安静了，除了厨房偶尔发出的声音，整个别墅安静得仿若没有活人，或许窗户砸出的声响，还能为别墅带来点活气。
别墅一楼只有厨房及客厅开了两盏小灯，光线昏暗，只能照耀一小片天地，楼梯往上，二楼全楼层都是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再往上的三楼，黑暗更是深沉。
三楼某间客房，大门紧闭，屋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床边的角落里，一个高大却有些佝偻的身影席地而坐，房间内安静到寂静，半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嗯？”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慢慢直起，偏了偏脑袋，像是在倾听什么，良久，又才再次开口。
“是……谁？来了……”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一句话说的沙哑断续，甚至还有些漏风的不清晰，夹杂着牙齿磕碰的咯咯声。
那身影又坐了一会，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房门走去:“……使……者，藏……耀……”
“杀了他！”
咔嚓一声，那人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再次关上，徒留一室的黑暗，以及那经久不散的腐臭味。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