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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见鬼!看到 ...

  •   “实不相瞒,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我想去母女俩的家一趟,那个女孩子拜托我找一样东西。”
      ……
      秦秋舟推开熟悉的房门,老旧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扇门秦秋舟在时间记忆中推开了很多遍,每次推开都能看到温馨的客厅,活泼的女孩,还有那一声声开心愉悦的“你回来啦!”。
      但现在,客厅里只剩一片狼藉。
      应该是末世开始时被人撬锁进来翻找物质了,目之所及所有柜门抽屉都是打开的,还有几个抽屉被粗暴的抽出丢在地上,地板上是腐朽得看不出原貌的垃圾,沙发垫和窗帘也没被放过,全被人割下带走,只剩光秃秃架子,阳台上的盆栽早已枯死,纱窗和玻璃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已经残破不堪,像是缺了牙的大口,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从过去传来的哭泣声,感叹物是人非。
      祁翎和秦秋舟在门外沉默的站了一会,然后祁翎率先进门。
      跨过地板上的障碍物,祁翎并不着急去找东西,而是闲庭信步的在客厅里逛了起来,客厅不大,但祁翎还是看得津津有味,被推到的电视,已经坍塌的茶几,积满灰尘的顶灯,已经空荡的储物柜,这些已经被称为垃圾的东西,祁翎都会驻足细细欣赏,好像要从这些旧物中,看到过去的温馨。
      秦秋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在门边静静等待,这个客厅阳光很充足,缕缕金色光芒透过破损的窗户洒在客厅里,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祁翎就那样站在光里,眉眼如画,肤白胜雪,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整张脸精致得近乎不真切,是那种一眼撞进心底、惊为天人的好看。整间屋子都透着颓败与荒凉,只有祁翎是例外。他容颜精致,身为污染物,如今却气质干净,像一朵不该开在废墟里的花,美得刺眼,却也美得让人心疼,一眼望去,有种被时间抛弃,只能独自留在废墟中仿徨徘徊,慢慢等待消逝的孤独。
      秦秋舟心头一跳,下意识呼唤对方:“祁翎。”
      “嗯?”祁翎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自己也不知道呼唤对方要干什么,秦秋舟卡壳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问道:“哦,是想问你找到东西了吗?”
      祁翎没发觉异常,以为秦秋舟只是等得不耐烦了,语气中带着安抚:“不用找,我知道在哪,我跟小女孩一起藏的。”
      说完也不再客厅晃荡了,朝秦秋舟示意了一下,进了间卧室。秦秋舟跟着走了进去,发现这应该是小女孩的房间,虽然家具装修已经破旧,但还是能看出属于女孩子的粉嫩,墙上还有一张掉了半边的爱豆海报,通过褪色的模糊人像,祁翎认出这是当年很火的一位男明星。
      秦秋舟环视一圈,房间也是被洗劫一空,东西被丢得到处都是,他看着站在旁边没有动作的祁翎,挑挑眉,客气的说道:“在这吗?那请呗。”
      “嗯嗯嗯!”祁翎嘴上应着 指了指房间中那张被掀了床垫的床,面带笑容的对秦秋舟说道:“就在那床底下。”
      秦秋舟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发现祁翎没有动作,还是带着微笑看着自己。
      “……”
      秦秋舟看懂,但就是不动,两人像幼稚的小孩一般,僵立在门边,相互较劲着看谁先动。
      但这种幼稚的事秦秋舟注定比不过祁翎,秦秋舟发现祁翎能动也不动,始终保持微笑的角度,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好像都充满着深情。
      ……秦秋舟怀疑只要祁翎想,看狗都深情。
      ……搞不好看狗都比看人深情。
      幼稚。
      秦秋舟懒得跟他较劲,右手一甩,一根玫瑰荆棘被唤出钻入床底,不大一会,荆棘卷着一个鞋盒拖出床底。
      “这个?”
      祁翎点点头,蹲下捡起鞋盒,时间过去很久了,鞋盒积了厚厚的灰,祁翎避开秦秋舟,对着鞋盒猛吹一口气,灰尘飞舞,祁翎被呛得连连咳嗽。
      秦秋舟颇为嫌弃的接过鞋盒,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松松的就能单手拎鞋盒,隔空抖了抖,像是要把盒子上的灰尘抖掉。
      现在是祁翎嫌弃他了,一把抢过鞋盒,立刻又摸了一手灰,轻啧一声,不再管盒子外的灰尘,直接将鞋盒打开,露出里边的东西。
      秦秋舟在一旁说道:“鞋盒藏在床板的角落,床底小,光线又不好,搜物资的人没发现,这才留到现在。”
      盒子里是一些各色的毛线,几把钩针,还有几个已经完成的玩偶,最显眼的,还是一双红色的手套及勾了一半的围巾。
      秦秋舟随手拿起一个下来动物翻来覆去的看,这是一只小狗,浑身雪白,耳朵、头顶及背部有黑色的圆点装饰,蹲坐着咧开嘴,显得憨态可掬。
      秦秋舟只能看出这是毛线做的,其他就不清楚了,所以有些疑惑:“这些是什么?毛线……织的?”
      祁翎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狗把玩,解释道:“这是用毛线勾的,小姑娘手挺巧,我附在她身上的时候有看到,她经常在社交网站上发布自己的作品,偶尔也会在网上接单定做玩偶赚钱补贴家用,但这些都是瞒着她妈妈偷偷做的,所以这鞋盒她藏得很好,这才没被那些闯入者搜走。”
      秦秋舟:“你要找的就是这些?”
      祁翎:“不全是,主要是这个。”
      祁翎拿起那双手套和还未完成的围巾,因为时间久远,所有毛线基本都褪色了,手感也没那么柔软,变得粗糙棘手,但还是能看出手套及围巾针脚细密,花纹漂亮,能看出制作者的认真和用心。
      祁翎:“这是小姑娘要送个母亲的礼物,一对手套和一条围巾,可惜出事前围巾还没弄好,就没送出去,谁知道永远送不出了,小姑娘惦记着,拜托我拿回来。”
      秦秋舟一时沉默,接过手套和围巾,拇指摩挲了一下,末世中的遗憾千千万,又有多少遗憾能被弥补,有多少遗憾永远被埋葬呢?
      秦秋舟:“找到这个要怎样?烧给她们?收得到吗?”
      祁翎还在翻看鞋盒里的东西,闻言撇他一眼,好笑道:“收不到,死了就死了,烧什么也收不到。”
      秦秋舟举举手中的东西询问,祁翎想了想,说:“当时女孩只拜托我找到东西,没说要怎么处理,这样吧,给他们建个衣冠冢,把这两样东西埋进去。”
      末世中很多人也需要寄托哀思,基地入城之后,在居民的建议下,基地在近郊专门设立了墓场,很多居民的亲朋好友安息在那,但实际上很多都是衣冠冢,尸骨无存的人太多,只能借由衣冠冢,表达自己的思念。
      秦秋舟:“行,我来安排,这个……”
      话没说完,秦秋舟话音一顿,似乎察觉道什么的侧了侧脸,表情一肃,扭身出门,祁翎很快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你是谁?”
      看来这个已经荒废的屋子,再次迎来了新客人。
      祁翎关上鞋盒,拿着它走出房间,只见秦秋舟戒备的站在大门边,手中的血腥之剑直指门外。
      祁翎走过去,随着角度的改变,祁翎终于看到门外的情况。
      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公,微微驼着背,穿着洗得有些透明的衬衫和打着补丁的长裤,此时颤抖的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眉心被一把锋利的长剑抵着,满脸恐惧,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外。
      祁翎不认识这个阿公,看秦秋舟的态度,他也不认识,这房子废弃那么久,物资早被收完了,总不能是来拾荒。
      秦秋舟脸上冷冰冰的,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门外的陌生人,声音低沉的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秦秋舟的气势太强,压得阿公哆哆嗦嗦老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眼看秦秋舟越来越不耐烦,阿公怕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最后反而是祁翎看不下去,拍拍秦秋舟握着剑的手臂,压下他胳膊,秦秋舟和祁翎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收会长剑,倒提在手里。
      祁翎对门外松口气的阿公笑了笑,问道:“这里那么偏远,又都是废弃没清理的楼房,阿公怎么一个人在这?”
      阿公真是被吓惨了,缓了好久才平复回答:“我……我以前住隔壁……我认识……认识这家人……”
      嗯?祁翎和秦秋舟对视一眼,这次是秦秋舟问道:“你认识这家那对母女?她们名字是什么?”
      阿公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母亲黄宜宣和女儿罗佳。”
      阿公还真认得。
      祁翎打量着门外的老人,阿公说了邻居的名字,就好像陷入了回忆中,脸上都是怀念和惆怅。
      突然,祁翎想到什么,试探的问:“您住隔壁?阿公贵姓啊?”
      秦秋舟意识到祁翎的意思,有些意外的看着门外的人,只听阿公回答道:“我姓许,我以前就住对门,我跟这家的母亲以前是同事。”
      姓许,还是同事,对上了。
      秦秋舟:“你是帮那对母女拍照的摄影师。”
      久远的往事被人提起,阿公吃惊又惊喜,害怕已经完全缓过来,只剩下久遇故人的激动:“对!对!就是我,平时我爱玩摄影,那天小丫头请我给她们拍照来着!说是洗出来送给妈妈,还要在客厅里挂上母女俩的合照!”
      说着说着,阿公原本激动的神色暗淡下来,最后语气低落道:“我在公园里等了她们很久都没等到,回来后我又去隔壁敲门,结果也不在家,我想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就给丫头留了信息,在家里等她们,谁知道人没等到,等来了末世。”
      阿公声音嘶哑而苍老,还带有历经磨难的沧桑,将往事娓娓道来时,有种在观看一部历史纪录片的感觉,惹人沉浸和共鸣。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身后是被灿烂阳光照拂的旧时残骸,身前是被阴影笼罩的岁月余温。
      最后是秦秋舟打破了沉默,他好像没被周围情绪影响一样,公事公办的询问道:“那么久了,今天怎么想起来老地方看看?”
      阿公从回忆中回神,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眼睛,又打量一下秦秋舟,语气中带着恭敬:“这位先生……是来自特调局吗?”
      得到秦秋舟的肯定,阿公眼中露出了然,他叹口气解释道:“这几天我听到有人在讨论公交车爆炸案,他们说是污染物干的,又有人说是穿红裙子的女鬼来索命,还有人说见到了两个不同的红裙女孩。”
      说到这,阿公停下来看了秦秋舟一眼,可惜秦秋舟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阿公只好继续说道:“我听到这些,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小黄她们母女俩,我觉得,传闻说的就是她们,我……我就想来看看。”
      说完阿公不好意思的朝两人笑笑,有点感叹的说道:“年纪大了,就喜欢通过旧物去怀念过去。”
      阿公见秦秋舟还是没开口,不得不硬着头皮询问:“请问……是她们吗?”
      这次是祁翎代替回答,他抱着鞋盒对阿公温和的说道:“我们在屋里找到了一些遗物,想给母女俩建一个衣冠冢,不知道阿公你……有留有她们的照片吗?”
      阿公愣了下,明白过来,眼眶微红,回答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有的,还有的。”
      秦秋舟看着他奇怪的问:“照片你还留着?末世那么乱你还留着这东西?”
      在末世人类首先拥有的就是各种物资,不能吃,没有用的装饰品要么被丢弃,要么也交易成物资了,想照片这种不易保存的纸张,能好好保存下来是难上加难,没想到眼前的老人家还留存着,甚至还不是自家人的照片,只不过是相熟的邻居。
      说到这个,阿公显得有些骄傲:“逃生的时候我就带上了相机和储存卡,这么多年了,相机早就不能用了,但是储存卡保存的好,还可以打开,基地安稳后,我去找地方将一些照片打印出来,但母女俩的没有,得回家拿储存卡去打印。”
      秦秋舟:“这好办,我们有车,送你回家顺路拿储存卡,特调局就有打印机,用完了再还你。”
      “好好好,谢谢了。”
      于是秦秋舟开车,载着祁翎和许阿公一起回到阿公住处,去拿那张储存卡。
      路上,祁翎坐在副驾驶,兴致勃勃的翻看鞋盒里那些钩织好的玩偶,最后还是选了一开始拿到的黑色小狗及黑点小狗,用玫瑰荆棘串成钥匙扣,挂在了裤腰上。
      秦秋舟瞥了一眼又一眼,祁翎笑眯眯的,又拿了一个小猫咪的玩偶,对秦秋舟说:“要吗?帮你也穿一个。”
      秦秋舟木着脸拒绝。
      祁翎逗他:“啊呀,不喜欢挂在身上,可以给你做成剑穗挂在剑柄上啊。”
      秦秋舟拒绝的干脆:“不用,谢谢。”
      祁翎:“不用谢,应该的。”
      秦秋舟:“……”
      祁翎不理他的拒绝,在鞋盒里翻翻找找,最终拿出一只狸花猫,用同样的方法把它做成钥匙扣,弄好了拿在秦秋舟面前晃了晃,笑道:“喏,给你狸花猫,猫中扛把子,人称丧彪,十分适合你。”
      说完自顾自的将玩偶塞进秦秋舟的衣服口袋中,还拍了拍,嘱咐道:“记得挂在剑柄上哦。”
      秦秋舟没答应,但也没拒绝,更没有将口袋里的玩偶扔出去,只是默默的认真开车,不去理会总是干扰开车的某个污染物。
      阿公住在最外环,他的积分不多,只能住在群居房。
      把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秦秋舟和祁翎跟着阿公走进杂乱狭窄的巷子。
      祁翎环顾四周,这里是末世前的老旧小区,很旧的那种,厨房和厕所都是公共的,外墙是红砖,坍塌的地方被人勉强修补起来,每一处空间被用到极致,每个窗户外挂满了杂物,街道两侧更是重灾区,只能勉强过一个人。
      这里显得破烂和贫穷,所见的人们都是面带麻木,这种麻木与内环的那种不同,内环的人是被沉重的工作压得麻木,而这里的人则是被生活的无望打压得麻木。
      衣着整洁,气质矜贵,再加上不俗的容貌,让祁翎和秦秋舟和这里格格不入,频频吸引人们的注意和讨论。
      阿公注意到了,他踟蹰的对两人说:“要不两位在车上等等?我拿了储存卡送去给你们。”
      秦秋舟再冷酷无情也不至于让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家跑上跑下,他摇摇头拒绝了回车上等的提议,说道:“没关系,我们送你回去吧,跑来跑去麻烦。”
      阿公不敢劝太多,只好继续带人往家里走。
      阿公住在一楼,是个很小的单间,只有一扇窗户,窗户边同样挂满了杂物,导致光线无法透进屋内,整个房间显得很是昏暗。
      阿公不断提醒两人小心脚下,祁翎还是不小心撞到膝盖,痛呼了一声,被秦秋舟扶着胳膊走到一处稍空的位置。
      阿公当然也听到了痛呼,连连道歉:“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灯的开关在里边一些,我现在打开。”
      刚说完,啪的一声响,一盏暗黄的等在房间内亮起。
      秦秋舟扶着祁翎的胳膊,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揉着膝盖,眉头微皱,抬起头来想看看哪里可以坐下来休息。突然望见什么东西,身体很明显的一震,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出不挪眼。
      祁翎感觉秦秋舟握着自己的胳膊突然加大力度,祁翎痛得嘶了一声,没好气的抬头道:“你干什么?见鬼啦!痛死了!”
      秦秋舟放松了力道,但视线还是没有移开,只是幽幽道:“……或许吧。”
      祁翎奇怪:“什么?”
      秦秋舟低头看向他,低声重复一遍:“或许真的是见鬼了。”
      说完示意祁翎抬头望去,祁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震惊的倒吸口气。
      不远处有一张橱柜,柜顶上插着一个香炉,三根短香幽幽的烧着,香火对着的,是一张黑白照片,上边是一个戴着细框黑眼镜,碎发,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上的人很眼熟,只不过那时候看到的是张彩色照片,在一个墓碑上,在一个万坟冢中。
      那人是许阳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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