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烟火家》有钱的兔子

3、鹭岛初遇 男女主相遇

　　陆可睡着后，这次意外的做了一场梦，好像回到四年前的时候。

　　2021年3月，厦门某CBD23楼的效妆皮肤管理中心，落地窗外是鼓浪屿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精油的淡香和舒缓的音乐。

　　陆可坐在咨询室，略显局促。她穿着合身的专门为面试准备的职业套裙，但脸上几颗醒目的红肿痘痘破坏了整体的干练感，让她有些自卑。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简历一角——建行的offer邮件还躺在手机里，导师语重心长的建议也在耳边回响：“小可，你的能力留在厦门金融圈，平台更大。” 但贵州老家母亲期盼的眼神更沉重。

　　她需要一个快速的解决方案，在毕业前打造一个更符合导师描述的“金融精英”形象的外表，无论是为了抓住厦门的机会，还是增加回贵州考公的竞争力。

　　导师推荐了这家以“精准定制”闻名的效妆皮肤管理中心，是她的同门师兄创立的，每年毕业季都有学生面临论文、找工作的巨大压力导致脸上痘痘嚣张跋扈，这家离大学城不远的机构，成为很多学生的选择，或许也是导师之间的一种资源互换方式。

　　虽然导师说学生优惠，但陆可看着四周高端、静谧的环境，她觉得自己的奖学金可能不够支付这次的护理费，有点心虚，抬手看了下左腕手表的时间，刚好到预约的时间点，站起身正打算向门口走去。

　　一位青年推门进来，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胸牌显示“顾林·效妆特约顾问”，白大褂下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却掩不住清俊挺拔的气质。

　　看到陆可，他一眼就看出她的紧张和藏在职业套装下的稚嫩。这种青涩让他想起自己刚进大学时的样子，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手里拿着iPad，眼神专注锐利，带着医学生特有的冷静观察力。“我应该没迟到吧？这是有急事要走吗？”。

　　“陆可？” 他的声音清朗，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没有评判，只有专业的注视。“你的情况，导师简单提过。压力痘，混合偏油肌，炎症明显。” 他扬起下巴示意她躺下，动作利落专业，拿起专业的皮肤检测仪。

　　陆可原本要离开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听从他的指示，躺着检测椅上，冰凉的仪器触碰到陆可发烫的痘痘，她轻轻吸了口气。

　　顾林的手指修长稳定，操作仪器时，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他能清晰看到皮肤深层的堵塞和炎症。

　　“最近熬夜多？压力很大？饮食是不是偏油辣？”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陆可有些惊讶于他的精准，低声承认：“嗯，在备考省考，也…在纠结工作，情绪有些焦虑。”

　　“纠结本身就很耗神。” 顾林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淡淡地说，目光扫过她放在一旁的简历，“金融？压力源之一。” 他的话一针见血，却奇异地没有让陆可感到冒犯，反而有种被理解的错觉。

　　他调出光片，指着屏幕：“看到没？深层炎症，肌底层有痘痘菌霉素。普通祛痘产品对你效果有限，需要系统方案：先抗炎镇静，再疏通毛孔堵塞，调理肌底层，加快皮肤代谢，最后修复维持稳定。28天为一个皮肤代谢周期，至少两个月，每周一次治疗加居家护理。”

　　他的语气是陈述事实，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顾林收起检测仪器，站起身，语气更温和:“毕业季都这样，别太焦虑，放松心情，都能解决。我先帮你定制方案，再核算一下预期费用，不用担心价格费用。”

　　陆可看着屏幕上自己皮肤放大的问题，又看看眼前这个过分年轻却气场沉稳的顾问，心中惊讶于被他看穿的窘迫，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身上那种基于专业知识的强大说服力，让她在迷茫中抓住了一丝确定。

　　此后的每周日下午，陆可都会提前十五分钟走进诊疗室，坐在沙发上看落地窗外的海面跟岛屿，在舒缓的音乐中期待他的到来。

　　这算是她疲于毕业论文、备考公务员间难得的放松时刻。

　　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顾林辗转于北京与厦门，博士课题与创业初期各种艰难险阻间难得的喘息时间，他把自己逼得很紧，仿佛是争抢阳光、土壤、机遇的热带雨林，而陆可是他喘息的林窗。

　　顾林每次都会仔细对比皮肤状态，根据细微变化调整方案，进行皮肤护理时，既专业又不失温度。

　　他调配药膏时专注的侧脸，讲解护肤原理时清晰的逻辑，都让陆可折服。

　　当陆可的痘痘在第三周出现明显好转时，顾林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句“炎症控制得不错，屏障在修复”，比任何夸奖都让陆可开心。

　　陆可在学校是时候，有时面对新换的护肤产品用法存在不解之处，会给顾林发微信询问。

　　“林顾问，这次新换的产品我先用哪个？”，他会忽视陆可的对他称呼的调侃，这是第二次在护理中，陆可说：“叫你林顾问好了，姓林好听而且顾顾问确实很奇怪。”，顾林为她的小机灵感到无奈，随着她这么称呼了。

　　他耐心回复陆可半夜发来的关于护肤品使用的“紧急”微信，语音条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然条理清晰，还不忘叮嘱她复习完早点睡，免得影响护理效果。

　　相熟之后，她知道顾林还在北大临床医学直博，效妆皮肤管理中心的工作，只是利用假期和项目间隙，摸清行业模式和规则，为自己的创业积累实战经验和人脉。

　　所以除了诊疗室，偶尔陆可也会在厦大图书馆啃国考资料、刷模拟卷结束时，抬头会看见顾林在不远处的医学期刊区翻阅厚重的文献。

　　他眉头微蹙，戴着黑框塑料眼睛，头发垂顺，指尖划过书页的样子，充满温和的书卷气，很青春男大的感觉，和“效妆”里穿着白大褂的专业、冷峻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人。

　　有时目光相遇，他会微微颔首。

　　一次暴雨，陆可被困在图书馆门口，顾林撑着伞出现，很自然地把伞倾向她：“回宿舍？顺路。” 伞外大雨滂沱，伞下空间狭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另一种清爽的气息。一路无言，只有雨声和莫名加速的心跳。

　　一次治疗时，陆可看着镜子里好转的脸，忍不住说起建行offer和回贵州考公的纠结，既对稳定生活的向往又对银行工作的“钱途”的渴望，说起她们苗族姑娘不远嫁的传统，说起导师的期望…

　　这不像她会对陌生人说的话，但在顾林安静专注的目光下，倾诉变得自然而然。

　　顾林没有轻易给建议，只是在她说完“不远嫁的传统”时，轻轻涂抹药膏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选择没有绝对的好坏。在我这个年纪回头看，能让你眼里有光的路，走起来踏实而坚定、心里上不会那么累。” 他指尖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她下颌，话语却像羽毛拂过心尖。

　　偶尔，顾林也会提及北大的学业压力，提及他对皮肤科学临床转化应用的兴趣，提及他初具规模的创业工作室，他说正在着手做一个真正以科学和个体差异为核心的皮肤健康管理品牌，不玩概念，也会分析细分市场、技术壁垒、初期融资策略。

　　这些对22岁的仅有金融理论知识的陆可来说有些陌生，但他会耐心分析案例，陆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27岁男人对事业的野心和清晰蓝图，让陆可既钦佩又有些仰望。

　　他偶尔也会提及在北京科研和临床轮转的压力，以及平衡学业与早期创业尝试的艰辛，语气中带着经历过风浪的平静，而非抱怨。

　　这让陆可觉得他的成就并非偶然，而是源于持续的努力和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心智。

　　两个半月后，疗程结束，陆可皮肤光洁，她跟妹妹陆婷是遗传妈妈的白皙肤色，是大山里健康麦色中的“异类”，看着镜子里白里透红的肌肤，她自信大增，眼底少了两月前的摇摆不定，目光聚焦、眼神也更加坚定。

　　最后一次治疗时，顾林递给她一份详细的居家护理方案，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顿了一下。

　　“毕业快乐。” 顾林说，眼神比平时深了一些。

　　“谢谢林顾问。” 陆可笑着回应，心脏却像被轻轻攥住。他们加了微信很久，聊的都是皮肤问题。此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松动。

　　顾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摩挲着一张写了又删的名片——上面印着他初创公司Logo的雏形和私人号码，最终没有递出。

　　他告诉自己，她还年轻，不该被他绑定，未来应该更广阔，而他的根基还在北京，还可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