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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白玉京上(十七) 两厢结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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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团围绕的谢泽连下坠都是缓慢的,他动弹不得的看着周围变化,和崔元笙错身而过。
他怀中抱着不知怎么了的崔元安,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或搀扶、或抱着九名女修,他居高临下的睨着谢泽,手指对着他一弹,谢泽身上如压了千斤重一般,坠落速度却丝毫不变。
崔世恒带着青元宗和部分乾霄宗之人隐在暗处,见魔方落入李盛手中,急忙联系崔元笙。
崔元笙一朝下令,他便带着人冲了出来,围在李家幻阵周围破阵,随后又将妹妹崔元安递给身后的修士:“护好她。”便飞身而去。
李盛身侧的花猛然睁开眼,他打开魔方的动作骤然变慢。
这些花不会是崔元笙的本命灵植外显的能力吧?
李盛没忍住骂了脏话,运转灵力,烈火燃起,火焰缓慢的爬向花朵。
崔元笙见状,单手掐诀,李盛身边的花越开越多。天玄门、灵幻楼、司音阁屡屡来人阻挡他,他侧身避开不与之缠斗,崔世恒、凌知清和乾霄宗的领队大师兄郑楠一一上前阻拦他们。
何暄反转幻阵,将幻阵之力推向他们,避之不及者身陷幻术而坠落。崔世恒持刀而来,两人刀剑碰撞缠斗在一块。
“赵翛。”何暄分神灵识传讯喊道,“去看看李盛,他不对劲。”
被凌知清拖住的赵翛余光一瞥,李盛不知为何顿在那一动不动,身侧火焰似燃不燃,是怎么回事?
他攻击躲闪中找准机会一脚踹开凌知清,古琴侧转而立,以琴身为弓,拨弦引灵为箭射向李盛周边。
崔元笙手中的长剑打掉一部分灵力化箭,剩下的则射向了李盛周边。
猛然而来的灵力震荡让花朵一晃,火焰趁机侵蚀,花瓣染上焦黑,开始枯萎,崔元笙急忙夺过他手中的魔方,扭动的同时拉开两人的距离。
魔方八面,四面图案相同将其全部扭转到一侧即可打开。
花朵尽数被烧成焦黑化作灰烬,李盛手中的凤鸣剑带着铮铮剑鸣袭向崔元笙,两人交手灵力震荡开来,半空中霎时间一阵混战。
越南星在谢泽砸在地上前找到了他,用灵力拽住却丝毫不能阻拦他掉落的速度。
“南,星,闪,开。”谢泽灵识传讯的声音迟缓的传到越南星耳中。
她低头震惊的望着他,不是,你怎么说话都卡顿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只见谢泽身边就像是油锅上冒出的扭曲热气一般有着扭动的灵气。
那是什么玩意?
吃力之际,身旁多出两道身影——方甜、耿扬。
三人共力却依然拉不住谢泽,耿扬紧皱着眉头望去,他身上又没什么不对,怎么会拉不住。
“你,们,松,手,我,又,不,会,摔,死。”谢泽的声音传来时,三人卖力的撑了一会儿,待这话传来时三人皆是一愣。
“要松手吗?”方甜看着左边的两人。
“松。”越南星和耿扬同时松开手中的灵力,方甜急忙跟上。
三人看到谢泽如蜗牛爬行一般下坠。
“他身边有某种术法。”耿扬肯定地说,“在放缓他周身的速度,或许刚刚都不是我们拉住了他,而是灵力没到他身边。”
“那我们要怎么办?”方甜有些焦急的问。
越南星犹豫一瞬,俯冲而下,手进入他周围半米的距离时传来了迟钝的异样感,直到整个人靠近他半米之内时看到了一朵朵长着眼睛花蕊的诡异花朵。
离她最近的眼睛纷纷望向自己,她感到自己周身的血液都迟缓了,这是种很诡异的感觉。
谢泽朝她伸出了手,在她眼中却像卡壳了一般,她伸出的手也像卡壳一般,半天伸不过去。
两人在这群诡异的花眼睛中试图伸手拉住对方,在好不容易碰到对方手指的刹那,花朵骤然消失,两人拉到了对方却猛然下坠。
“啊~”越南星的尖叫正常传来时,耿扬迅速放出灵力拉住两人:“拉住他们。”方甜急忙出力,可两人也被拖着往下拽。
“他俩怎么这么重啊?”方甜非常不解。
“应该是谢泽的问题。”耿扬拉的面部都扭曲了,却丝毫没有拉住他俩。
谢泽的一把推开越南星,同时以手刀砍断两人缠在自己身上的灵力,三人灵力与他断开,下坠速度就此止住。
砰的一声响,谢泽板板扎扎的砸到地上。
三人急忙下去。
“起来走走,看伤哪了。”耿扬暗自松了一口气,方甜从储物袋中掏出药瓶。
越南星摸着左手腕的心魂镯,眉头紧蹙。这段时间她发现心魂镯除了可以和谢泽联系外,还能知晓他有没有受伤,相当于和他的身体健康情况相连。
他身体伤的不轻,灵力还不知为何一直在流失。越南星一瞥,他的双手已然全部焦黑。
“谢泽,你的手。”
“那个暂时没事,但我起不来。”谢泽诚实的说道,之前被那奇怪的花盯着时未察觉,现在他连手都抬不起来,就像整个人被一座山压住,动弹不得。
“不是吧?”耿扬弯腰拉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分毫不动,后知后觉意识道,“千斤坠术?你金丹境破不了吗?”
“他灵力在流失。”越南星接话,双手掐诀试图接触他身上的千斤坠术,两人闻言也不敢再拖延,赶紧帮忙。
“我记得坠落的时候,崔元笙对我弹了一下,可当时被那东西控住,没察觉到是什么。”谢泽出声提醒道。
耿扬提出猜想:“会不会是法器?千斤坠术炼入法器之中,压于地上如背山。”
方甜一脸担忧:“真是法器那要怎么办?”
“方甜,你去找万裘长老,我俩在这守着。”耿扬撤回术法,伸手在谢泽身上仔细的摸来摸去。
方甜转身一跃,御剑而去。
越南星在他腰腹部摸到一个凸起:“我好像找到那个法器了。”
两人定睛看去,指甲盖大小的一颗石子稳稳当当的压在他的腰带上,和上面白刺绣的花样重合,不用摸的确实难以看见。
“不愧是崔家,这法器……”耿扬试着拿起,却提不起一点,“至少是金丹修士炼出来的上品。”
越南星轻轻遮住谢泽的手,为他输送灵力。
她刚刚不小心碰到了谢泽焦黑的手,却看到被她破了的地方化作了灰烬,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上方的混战中传来李盛的怒喝,热烫的火焰震荡开,围观的修士纷纷躲开,崔元笙被震飞,凌知清急忙追去,赵翛趁机补刀,用音波袭向崔家众人。
奋力抵抗之际,李盛的火焚诀燃起,他们防御的空灵盾如纸糊一般,触碰到的刹那便化作灰烬消散。
这场争夺战以谢泽坠落,崔家落败,李盛拿走扶桑神木枝收场。
万裘将谢泽身上的千斤坠石拿走,三人意外发现这东西还是一次性之物,一旦拿起便报废。
方甜在一旁感叹:“世家不愧有钱,这么难炼的法宝都能随手一扔。”
越南星指着谢泽的手急切问道:“他的手一碰就碎,怎么办?”
万裘眉头皱了皱,也无奈的摇头,让他们赶紧去青龙宫,趁农衣还未离去,看她有无法子能救一救。
四人急忙用灵力护着谢泽离开。
戴着白面具的书生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神中带上了一抹沉重,见李盛趾高气昂的带着扶桑神木枝出来时,眼中又闪过一抹兴奋。
好久不曾来白玉京了,一来就收获颇丰啊。
崔元笙脸色惨白的被凌知清扶着出来,崔世恒伤得不轻,要靠他人扶着才能行走,崔元安浑身无力甚至灵力都被封了。
崔家这边堪称狼狈,全须全尾的都没几人。
万裘虽不满李盛伤人,但这场争夺赛只规定了不许杀人,也无法问责于他。
对于世家来说,这场争夺赛是两家实力的展现,是招揽散修的邀请函,而崔家落败了。
众人渐渐散去,崔元笙带着众人欲前往五重天,李盛却故意站在前方等待,见他们一行人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木盒递给崔元笙:“表弟不会怪我没手下留情吧?”
崔元笙推开:“怎么会。表哥渡过筑基雷劫,迈入金丹的实力赢我是应当的。”
“不怪我就好。表弟的森罗万象法诀让人惊叹,竟能停住或加快他人周身时间,若不是你出手相帮,我还不一定敌得过那个谢泽。”李盛笑着点点头,又将木盒推过去,“这是点小心意,给表妹做个小玩意吧。”
崔元笙不好再拒,只得收下。两人又互相谦让三分后便离场。
他带着崔家之人急忙来到青龙宫,主要是崔元安的情况不太妙,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中了软灵散,可是服下解毒药后却没有什么效果。
只能急忙来青龙宫寻农衣。
四人先来到青龙宫,授课还在进行。
青龙宫的一楼大厅内不是书桌讲台,而是半边屋檐半边田地,来听课的修士有正按照农衣所教授的理论实践着种植草药灵植,有在屋内炼丹、施针熬药的。
“前辈,请救命。”越南星一进来就喊,种灵植的纷纷抬头望去,炼丹的闭目凝息不受影响,对着铜人施针的顿住望去。
农衣正指导一名修士炼丹,顺着声音望去却愣在原地。
在越南星转着呼喊了几声,终于有人理她,给她指了指屋内,她望去刚好和屋内的绿衣女子撞到一起。
她一身绿衣长袍衫裙,头戴帷帽,细密的珠帘垂下遮住她的面容。
“前辈。”越南星快步上前,她却愣愣的望着她,直到她行至面前才回过神来,望向她身后的谢泽。
一眼就看到了谢泽手上的焦黑,伸出手,指尖灵光亮起抵至他额间,同时施针护住他的心脉。
谢泽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抵抗那焦黑的蔓延,却碍于围观的人太多,只能在衣袖下悄悄使用紫焰逼退。
手指轻点谢泽身上的穴位,很快农衣便知道他是被谁所伤,她轻声道:“你们闪开。”
他们立马退后。
她手臂上担着的披帛飞去,一圈圈环绕在她和谢泽周围,轻薄的绿纱亮起灵光,还能依稀看到人影的两人被隔绝。
越南星看不到的同时也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方甜在一旁安慰道:“农衣前辈应该会治好谢泽的,别太担心了。”
陈淮安面前的炉鼎发出刺啦一声,鼎盖转动,雾气遮掩中,三颗晶莹剔透的上品避水丹出炉。
他将三枚丹药收入囊中,一抬头就见越南星围着一圈发光的绿纱。他起身走过去,站到她身边:“你们选完材料了?”
越南星侧头望去,见是他,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来这?总不至于是来上课的吧?”陈淮安看了看四周,“怎么不见谢泽?他又去玄练场了?”
“他在里面接受农衣前辈的治疗。”越南星指了指绿纱围起来的地方。
话音刚落,又进来一伙人,崔元安一眼就认出了越南星,强撑着抬起手指着她:“你,你,你这个贱人,给我下了什么药?”
众人一惊,纷纷让开一条道,越南星见状不好,跟着众人的脚步一挪,陈淮安出现在了大家的目光之下。
他错愕的望着越南星,茫然的指了指自己:“我?”
崔元笙直接出声:“越姑娘,争夺已经结束了,能否把解药给我们?”
越南星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边掏解药一边大声说:“真是不好意思,她们围攻我之前先遇到了抢劫的,就以防万一涂了个药保护一下自己。”
九颗解药送到崔元笙手中,他一一分发下去,微侧着身子对越南星问道:“这药既让人浑身无力又能封住他人的灵力,据我所知,也只有合欢宗的情欲散,可那药是针对修士的春药,姑娘这药和情欲散相似却有些不同,可真有意思。”
合欢宗中的领队师姐高敏和师妹杜梅今日正在此学习,听见崔元笙如此说,杜梅第一个就不干,手里还拿着银针就跑出来:“崔少主慎言,情欲散乃是罪人所创,三十多年前师尊清理门户时已尽数毁去,我们合欢宗可没有什么情欲散。”
越南星一愣,崔元笙也愣住了,冷笑道:“就算被清理门户了,那人不也是拜入的合欢宗门下?情欲散不也是合欢宗最先流出的吗?”
“已经清,理,门,户,了。”杜梅一字一句毫不示弱。
“够了,师妹。”高敏拉住她,看向崔元笙,“崔少主说的是,就算清理门户了,罪人也是出自我们宗门,可还是要分个清楚,免得起了误会伤了大家的和气。情欲散我们宗门没有,我们也不会炼。”
说完,不看崔元笙是何反应,拉着杜梅便向一旁走去。
越南星听出了点端倪,脑子飞速运转。
崔元笙再次看向她时,她恰好抬眸,直接冷冷的吐出一句:“关你屁事。”
方甜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悄悄的和耿扬灵识传讯:“师兄,她好勇,我也好想这样怼他们一次。”
“冷静点,师门不是昆仑剑阁,经不起你这样怼一次。”耿扬脚步轻移,摆出防御姿态,心内盘算道:谢泽这个朋友若惹了他们,我就出手一次,还了他救方甜的情。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崔元笙额角青筋隐隐凸起,一道鞭子却在这时甩向越南星。
耿扬拔剑挡在越南星身前,鞭子在将要触碰到他的剑时,一抹绿打开了崔元安的长鞭。
“放肆,谁容许你们在此动手的。”层层绿纱散开,农衣出现在众人眼前,在她身后的谢泽双手用纱布包裹,赤剑浮在他身侧,直指崔家兄妹。
崔元安神色一变,崔元笙拉住她的手,她口中的不满之言还未吐露只能强行吞咽下。
“你们有什么事吗?”农衣不轻不淡的问询,若细看便会发现,她身侧萦绕着数根如发丝一般的银针。
“令妹被人下了药,解毒丹药皆无用,便来求教前辈,但遇到了下药的姑娘,刚给解了。”崔元笙急忙挡在崔元安身前解释,“一点小矛盾,叨扰前辈了。”
农衣点点头,崔元笙行了一礼便带着众人离去。
越南星看向谢泽,小声问道:“你手怎么样了?”
“没事。”谢泽双手缠满纱布,回身对着农衣一拜,“多谢前辈相救。”
农衣微微颔首,她温柔的目光透过珠帘望着越南星,眉羽低垂,情绪一敛,启声道:“今日能与诸位交流灵药培育之法,炼丹之要领,治人之术实是在下荣幸,今日便到此,我们下次再见。”农衣双手交叠,轻拜,众人急忙侧身不受,回礼道:“承蒙师长教诲。”
农衣脚下云雾环绕,飞身而去,众人目送。
越南星意外的有些轻舒一口气,这位前辈看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黏腻,好像认识她一般,可今天明明才第一次见。
越南星之前来青龙宫修行过一段时间,在炸了十个丹炉后,圆球都无奈的表示你可能不是很适合炼丹医修之道。
当然,重点是越南星买不起材料炼丹炉了,之后便只熟记灵药模样、生长特性和用途。
农衣离开后于半空中遇到戴着白面具的清风茶馆馆主,两人穿过字碑离开白玉京的结界之内。
“见到人了?如何?”馆主将面具往上一抬,只露出半张脸,问道,“能与我履约了吗?”
农衣不解问:“你是如何确定她一定会来寻我?”
馆主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一枝糖葫芦吃起了起来:“我并不知道,只是猜的,看来我猜的很准。”
“怕是你算计的吧。”农衣从衣袖中掏出一张信纸递给他,道:“拿去吧。我只查到了隐藏在崔家中的那人,李家中的人还需要时间才能找到。”
男子接过一看,收起了嬉笑的模样,严肃道:“青元宗卓轩?那看来小芷有的忙了。”
“姜雨堂,你还是让师父换人吧。”农衣提醒道,“别到时候小芷真出事了再后悔,人死,可不能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