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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白玉京上(十) 陈淮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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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越南星和陈淮安试图静下心来修炼,可每天都像是杂耍团表演的猴子一般被围观着,指指点点的嬉笑之声让他们俩非常之暴躁。
但在陈淮安凭借文(漂)雅(亮)的气(外)质(貌)吸引到几名女修给他投喂后,他惊喜的、毫无羞耻的享受起了被围观的生活。
越南星眼馋了两天,最后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下,女修们表示也会给她带吃的,但要付钱。
在用灵力硬抗饥饿和负债饱腹之间,越南星选择了前者,没关系,辟谷修行,我可以的。
七天一到,越南星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扔出托盘,飞身一跃,陈淮安喊她的声音还没发出就见她御着托盘飞速离去,其速度不比其他御剑飞行的修士慢。
谢泽找到她时,她在玄武宫附近的食邑竹楼用餐,桌上已堆起高高一摞碗,嘴中还塞着一只鸡腿。
她抬头望了眼他,含糊不清问道:“啄,邀斥深么?(坐,要吃什么)”
谢泽愣怔地望着她,迟疑问道:“你是饿了七天吗?”
越南星吞咽下食物,自豪地说,“不,是我辟谷修行了七天,修行了七天。”
“我有分你食物,但你不要。”陈淮安端着一盘美食走过来,坐到她对面,模仿着她当时的语气手舞足蹈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修士立于天地怎能被一口食物给诱……”
还没演完,越南星一只鸡腿塞他嘴里:“我哪有那么夸张,吃你的吧。”
谢泽见她没有什么大碍,便过去选了些食物,回来自然的坐到越南星旁边,四方的小桌一下子堆得满满当当。
腹中有食缓解了饥饿后,越南星问谢泽:“你也饿了七天吗?”
“没有。”谢泽犹豫了下,还是实诚的说道,“有女修给我带食物。”
越南星瞪大了眼:“付钱吗?”
“她们没说要付钱,但是我给她们表演了杂耍抵饭钱。”
谢泽被关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投喂了,他接过食物放到一边,将半月楼里的干草拿起,一根接一根的立在他鼻尖,头再一仰,干草掉落,他伸手接住,一根一根的转了起来。
两个女修惊呆了,回去一打听,知道他是昆仑剑阁的弟子,还是个金丹,本来都要冒粉红泡泡了,但一想到他的行为,一时间不知让人如何评价,一商量怀疑他脑子不好,但又不知他是本来不好所以努力修炼,还是修炼过火把脑子修出了问题。
但不论如何,这种强大但脑子不好的真诚漂亮傻瓜不多见,看他的眼神更怜爱了。
越南星更是惊讶,你还有这技能,谢泽骄傲地对她说:“如果你想看,我以后耍给你看,我耍的可好了。”
陈淮安看着他,半开玩笑似问道:“谢兄你可真有意思,都修仙了怎么还会杂耍啊?”
“以前做乞丐时被杂耍团收养学的。”谢泽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还做过乞丐?”越南星听着也新奇,按谢泽之前跟着她时的说法,他和自己应该是一家人,怎么还有流浪史,难不成是做乞儿被他们一家收养?
可也不对啊,他如果被杂耍团收养了,怎么还会和自己是一家人呢?
而且,他称呼姜玉珠为姐姐,姜玉珠一个两百多年前的人,他喊姐姐?
人族修士的寿元随修为而长,筑基也不过百年寿数,金丹之上也才会有两三百年长寿可说。
如果谢泽认识两百多年前的人,那现在岂不是……一个年轻的老头?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那时……”
“叨扰诸位了。”轻柔之声打断他们。
崔元安穿着白玉京上配备的白紫礼服,白色长衫紫色外袿,腰间佩玉玦,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之声。
她的身后跟四名侍女、四名侍卫。
越南星疑惑地看去,谢泽淡定的给他和越南星打了个净身咒,清理干净他俩才望向来人,陈淮安头低垂抵住桌子,敲着胸口努力吞咽下因震惊而卡住的食物。
崔元安有些惊喜的望着谢泽,不说他远超同龄人的强大修为,单这张面皮都比她养在下界的男宠好看多了。
“在下为前几日之事来向谢公子道歉。”崔元安侧身一让,跟着她来的侍女手中端着各色珠宝、绫罗绸缎。
越南星有些茫然,谢泽只是跟着监视的那东西去看看背后的人是谁,现在怎么直接把人炸出来了?
难道他当时暴露了,被盯上了?可他完全没提过一点。
崔元安笑得甜美,轻声细语道:“这是我准备的赔礼,谢公子,还望你勿要生气。”
她头微转,望向一直好奇看着她的越南星,正巧两人目光相对。
崔元安看向谢泽的欣赏、温柔尽数消散,满是不屑,短暂一瞬便又移开目光,盈满友善。
有的人相见的第一面就知道这辈子会和他是至交好友,而有的人第一次见就知道难和此人成为朋友。
越南星和崔元安大抵是后者,反正越南星看她不太顺眼,她看越南星更是明晃晃的讨厌,就差直接把“不顺眼”三字写脸上了。
崔元安掏出一张邀请函:“谢公子,家兄邀您……”
“我知道了。”谢泽打断她,他手指一动,邀请函飞入手中。
崔元安没想到他完全没给自己说话的机会,维持住脸上的笑,略带尴尬的挤出:“那静候公子。”
她离开后,越南星灵识传讯问道:“是之前被发现了吗?”
谢泽想了想应道:“嗯,我想了想决定跟他们摊牌,袭击春风阁必定被他们记恨但风险不能只有我们承担。”
陈淮安在看不到崔元安的身影后才捂着卡得难受的嗓子,哑着声问道:“谢兄,你跟崔家的人很熟吗?”
“不认识。”谢泽看着越南星,想知道她对这个半路认识的人怎么个态度。
三人最初对了下身份后就沉默了,感觉有很多想问的但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越南星看着陈淮安,又看向谢泽,陈淮安在两人的目光中也意识到了:他和他俩严格说起来只是认识。
陈淮安咳嗽了几声,凑近两人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有点病,进书阁是为了找能治我病的书籍研究研究。”
越南星不解:“那你应该去青龙宫啊?青龙宫的医术炼丹才是你该学的吧?”
谢泽附和着点点头,也是不解。
“有些隐疾总归难以言说嘛,说出来别人觉得荒诞,不说它又确实是病。”陈淮安结结巴巴的说,“就是,这病会让我活不长,但又没有什么症状。”
两人对视一眼,越南星问谢泽:“你在昆仑有听过这种病嘛?”谢泽摇摇头。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陈淮安严肃道:“我当然没有,性命攸关之事,我怎会开玩笑。”
“那你活得好好的,怎么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陈淮安愣住,犹豫只一瞬便决定告诉他俩。
自他八岁时,他的大伯带他去了一座山里,山里有着他见所未见的稀奇植物,大伯拉着他一一辨认,但还是有好些植物没认全,因为那是大伯也不认识的。
大伯告诉他,这座山里还有很多连他都不认识的植物,不知道小淮安能不能认全了教他。
那时他兴致勃勃的在山里疯跑,好奇的探索着每一株植物,搞清楚它们的用途,然后教给大伯。
可噩梦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他开始在每夜都梦到一棵在湖心的树。
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只有这片湖、这棵树是他唯一能看见的东西,他站在岸边望着这棵树,想靠近它。
他跃入湖中却游不动,也浮不起来,水淹过他的头,光亮越来越远,渐渐失去意识,直到惊醒。
醒来后便不再记得梦到什么,可每天晚上又都梦到那片湖,那棵树。
到他十二岁时,他能靠近那棵树了。
他稳稳地踩在水面上向树走去,不过依然靠近不了树,在到达某一个距离后,他又掉进湖泊中被淹没。
这次醒来以后,他记住了这个奇怪的梦境,在连续一个月都做了同样的梦后,他哭着去找大伯了。
大伯甚至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来安慰他,陪着他,让他不要害怕,梦境可能只是他在山里待太久了所产生的投射,要化恐惧为修行的动力。
陈淮安慢慢学着接受了这个梦境,毕竟每晚都雷打不动的梦到它。
他十四岁时,他更离那棵树更近了些,这次他看到了枝繁叶茂的大树中有一个人。
那个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模样,一度让他怀疑,那里真的有个人吗?
十六岁时,他能触摸到那棵树了,也看清了树中被藤蔓缠绕的人——他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赤裸着上身被藤蔓缠绕锁在树干中。
他哭喊着从睡梦中惊醒,大伯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而这次大伯没有劝解他,而是为他准备相亲。
“小淮安你性子文静的都没什么朋友,一定是太孤单了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境,娶位妻子陪着你就会好的。”
他身边的侍从全部换成了侍女,哪怕是侍卫也都是女孩子,每天不是在被大伯按着参加各种宴会就是被安排约见各种女孩子。
他们疯了吧。陈淮安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他开始逃出家,可还未跑出城就被抓了回来,每次回来他身边的侍女侍卫就换一批。
他在家里不仅恐惧那个梦,还恐惧家里的其他人了,最后他妥协了,不再往外跑,而是溺在书房里找寻相关的书籍,拉着大伯安排的相亲女孩在书房看书,帮他找与梦境相关的东西。
只是翻遍了家中所有的藏书都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书籍。
让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久的是他父亲,准确来说,是他父亲身边的妾室——沈沅。
十八岁那年,家中过年,一直在外游历的父亲带着他的爱妾回家了。
团扇遮住她大半张脸,一双奸诈的狐狸眼露出,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扇子后传来:“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人可不得使劲□□嘛,看这一屋子精挑细选的女人,有谁怀了你的种吗?”
年还没开始过,她就因对他说了这句话就传到大伯耳中,一巴掌扇肿了她半张脸,血顺着嘴角流出,父亲心疼坏了,止不住的给她求情。
最后带着她在祠堂跪了一晚上,第二天大伯才让人将他们扶起来,年都没在家里过就被大伯撵出去了。
虽然那一年过得和往常一样热闹,可是陈淮安到底对她随口说的这句话上了心。
他见到父亲和这个女人的时间很少,只在过年时分才会见到,可沈沅从未与他说过话,甚至不会到他跟前转悠,可就那一年,她莫名其妙的和他说了这句话。
她看人脸色对人下菜碟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对谁说该什么时候说从未出错过。
整个家里就没有她不能相与的人,可为什么她突然对自己说这么一句话。
他有怀疑是不是父亲和她有小孩了,她要开始给自己的小孩清扫障碍了,可打探再三,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句话就像诅咒一般一直困扰着他,他决定离开家去找答案,筹谋了两年,在他二十岁这年,终于逃离家中来到了白玉京。
“虽然只是句莫名其妙的话,但也不可不信。”陈淮安和他俩走在竹林间小道上,有些忧愁的说,“所以我上白玉京的藏书阁来找找喽。”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姜玉珠给他拓印的书简:“我告诉了姜前辈,但是前辈只给了我一本《九州山海志》,比我家里收藏的那本厚实些。”
越南星撇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我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