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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南衡城(八) 不同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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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落座后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愉,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清冷之感。
送菜上来的侍女忍不住多看了这漂亮的“小姐”几眼,谢泽察觉回望过去,她一颤,放下菜碟,轻声问道:“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说,男人……是什么……滋味……”谢泽咬牙切齿般的念出越南星给他准备的蹩脚台词,脸色狰狞的和刚才的清冷美人截然不同。
侍女被美人盯得不甚好意思,低垂着头专注在摆放菜碟上才没看到谢泽狰狞而难看的脸色,却也在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僵住。
诶?侍女不可置信的抬头,谢泽右手托住下巴,修长的手指挡住半张脸,漂亮的丹凤眼望向楼下。
“小,小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三楼上面。”侍女一脸“卿本佳人奈何好色”的破裂,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谢泽还想再问,人却已经没了踪影,半盏茶时间不到,来了一名绿衫女子恭敬地在轻纱外问道:“姑娘,是要上三楼吗?”
上三楼看来只是一个说法,谢泽随着她一路上到五楼进入一雅间,雅间内布置素雅,悠悠清香盈满屋内。
屋内或坐、或躺、或站着……三个穿的花枝招展的男人,他们身上的衣衫领口大开,袒胸露乳,薄到能看到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腹肌的线条延伸进下身的布料里,引人无限遐想。
侍女恭敬的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谢泽冷脸回头看了她一眼,侍女上前:“小姐,可是有什么不满?”
“衣饰过于艳丽放荡不甚好看。”谢泽指着三个人说,“换掉。”
侍女一愣,对着他们挥挥手,三个美男各自旋身一转,艳丽衣饰的男子变成了着素色衣裳、捂得严严实实的公子哥模样的美男。
“妖族?”谢泽眉头微蹙。
侍女急忙解释:“是妖仆,小姐请放心,这些妖仆原型是猫猫狗狗,绝对干净……”
谢泽愣住了,人妖混战以妖族溃败落下帷幕,之后便是人族修士驱逐妖族,能叫得上名号的妖都被关到锁妖塔中,听话的收做妖仆可得个自由,不听话的那就关着。
在结束后的这两百年间,开了灵智的妖要么还没来得及修炼成什么厉害的大妖便被缉妖司拿下,关到锁妖塔里,要么幸运的被昆仑剑阁下山历练的弟子遇到送去了三步亭。
在荆州和扬州交界的山林中遇到的那群妖怪,已经是他下山的这两年内遇到的最多的妖怪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还明晃晃的出现。
“那你下去吧。”
侍女却快速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小姐,我们要登记客人信息,不知您贵姓。”
谢泽打量着男子们:“免贵姓梅,梅花的梅,单名靓欣,靓丽的靓,欣赏的欣。”
侍女一愣,以为听错了,错愕的看了眼谢泽,见“她”正好奇的专注打量着对面的三人后,又收住了疑惑,记录在册后缓缓退出房间。
谢泽坐在桌旁,他们立马贴过来,倒茶的、捶肩的、捏腿的,端茶的白衣男子递上:“梅姑娘可喜欢我们?还是只喜欢其中的哪一个?”
谢泽接过茶,环视了一圈:“你们不自报名字吗?”
“姑娘说笑了,萍水相逢何必相识相知,若姑娘有常来的打算再认识也不迟。”
每个人脸上都笑得乖巧。
白衣男子递出茶后自然的坐到谢泽身侧,手托着腮,嘴角恰到好处的扬起显得温柔:“姑娘喜欢一个的话,那我们中合姑娘眼缘的会留下陪姑娘,如果姑娘不确定喜欢哪一个,我们可以都留下来,陪你。”
“陪我做什么?”谢泽手指一点一点的敲着桌面,不太懂他的意思,略一思忖后直接道,“全都留下吧。”
三人一愣,脸上的笑更娇俏了几分,谢泽一脸茫然扫视着他们,越南星的灵识传讯在此时连了进来:“你那边有情况吗?我刚刚发现一楼楼梯后面有扇门……”
“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白衣男子单手撑在案几上,趴着靠近谢泽,在侧捏肩的人身体贴上谢泽后背,手顺着他的肩滑向他的手臂:“姑娘真是让人惊喜。”捏腿的人手放在他腿上一点一点向上:“姑娘真是美丽。”
“门后面也不知道有什么……”
他一脚踢开摸他腿的人,又一把扯开趴在他后背的人,将他的手反扣在背,在凑过来的白衣男子反应过来前直接甩出沉睡咒放晕他。
“南星,我等会……”
反应过来的被踢到一旁的那人爬起来就要跑,谢泽急忙给手中擒住的人甩了一个沉睡咒,返身去捉他,同时回应道:“再联系你。”
三个人被谢泽捆住扔到了床上,弄醒后三人缩成一团挤在角落里惊恐的望着“她”。
谢泽慢条斯理的在屋内踱步,一会儿低头看看地上,一会儿抬头看看头顶,手还边走边摸着桌子、窗柩。
这屋子里的灵气不算多,但都集中在……他转向一旁的屏风,屏风上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是什么?”他伸手戳向屏风的木架,半侧着身子看向那三只妖精,“你们能告诉我吗?”
很平和的提问,三人却感受到了一股害怕,其中白衣男子大着胆子道:“姑,姑娘,别,别为难我们。”
谢泽一弹指,三道真言咒贴上他们,他们害怕的神情一收,木楞的回答:“是传送阵。”
“传送去哪?”
“回我们的牢房。”
“你们是在哪被抓的?抓了之后便被带来春风阁了?”谢泽扶着屏风,灵力自指间向屏风内蔓延。
白衣男子答道:“我们在山林里被抓的,之后关在锁妖塔,七年前从锁妖塔内领出来带到这。”
从锁妖塔来的,谢泽侧目多看了三人一眼:“你们在这里要做些什么?”
*
和谢泽失联后,越南星手指敲击着桌面,有些无聊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台上表演到周璟护城受百妖围攻战至力竭而亡,她的好友李成玉带领修士增援,却只能得见好友最后一面,周璟倒下,好友接住她,抱着她的尸身不住的颤抖。
这段历史越南星知道,在宗门无聊的日子里,她从藏书阁翻到了一本《人族历史载》,书名虽叫人族历史但其实里面记载的是修士与妖族斗争的历史。
里面就记载了两百年前的这场战事,那时主和的龙神陨落,龙族内部主战主和争议不已于是避世而居,妖族在四凶的带领下更加肆虐,青州永济城被四凶之一的混沌围攻,人族修士死伤惨重,周璟结束了上一个城池的护卫先行赶来支援,带领剩下的修士护住了一城百姓。
紧急撤离百姓之际,梼杌带领一只妖族大军围困而来,在两只大妖的强势围攻之下,永济城只能死守等待李成玉的援兵,可不曾想他却被饕餮大妖拖住,脱身不得。
猛攻之后,妖族竟然围困此城,不待援兵抵达,妖族的援兵竟又来了——穷奇带领的妖族军,在三只大妖围攻之下,修士渐渐不敌。
周璟让修士轮流使用传送阵将百姓送走,她去拖住妖族大军。
一人怎么能拖住数万战力斐然的军队呢?
周璟于城楼之上约战混沌、梼杌、穷奇:“三位大妖难道战不过我一人?若胜了我一人你们妖族会少死很多,若三位没有这般实力能胜过我,那你们自称能取代龙神的妖族强者岂不是笑话。”
那一战,周璟斩断梼杌一臂,刺瞎混沌双眼,重伤穷奇,她自己则在那场大战中陨落。
看的时候越南星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会有这样独战护人的勇气吗?
越南星答不出来,假设可以说谎,没真遇到谁又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呢。
“公子。”绿衣衫女子的声音拉回越南星的思绪,她侧头望向绿衫侍女,女子不疾不徐的说道,“听闻公子对歌舞诗文不感兴趣,却喜好骰子,不知可有兴趣和同好者一道交流。”
“坊间无赌坊,和好友也不过偶尔一聚才能解馋,春风阁里还有好此者?”越南星故作惊讶道。
“若公子愿交友,不妨请。”说着,她让开身子,手恭敬地指向楼梯的方向。
越南星起身随她而去,她将人引到楼梯后的门前,恭敬的推开——
刺眼的金色映入眼帘,越南星不适的眯起眼,待她适应后,侍女引着向下而去。
转过一个转角,吵闹之声涌入她耳中,金碧辉煌的房间内尽是兴奋的人盯着赌桌上即将打开的骰盅。
越南星身子微微颤抖,金碧辉煌的房间内满是瘦的皮包骨的人,如恶鬼一般围在一张张桌子周围,眼中毫不遮掩的贪婪展露无遗。
“公子若不想玩骰子,楼下还有牌九。”侍女看到越南星脸上的愣怔轻声提醒道。
毕竟赌博早被禁了,鲜少能见到这么多人聚众赌博,一时惊诧也是正常。
越南星在每个人的身后看到一根金线,顺着金线的方向抬头望去,天花板上吊着一只金色蟾蜍,看不到全身,只露着一个头,就像是嵌在墙壁中一样,它口中含着钱币,金线汇聚到金蟾口中。
屋内所有人好像都看不到彼此身后的这根金线。
“我能去看看楼下吗?”越南星小声问道。
“当然。”
顺着阶梯下去的越南星再次站在没有门扉的门前,里面的吵闹没有上面的疯狂,但也没好到哪去。
四人一桌的牌九,春风阁小厮填补不足的人数,桌前或两人,或三人,或四人瘦骨嶙峋,脸上却洋溢着高兴的神情,除了小厮,人均后脖颈上连着金线,金线汇聚到天花板上的半只金蟾嘴中。
“公子,要试试吗?”侍女柔声道。
“不,我要去玩骰子。”越南星侧头扯出一个不好意思的歉意笑容。
侍女面上依旧带笑,领着越南星就向上走去。
越南星从怀里掏出银子走进赌骰子的房间,才踏进房间,她余光就瞥见金蟾嘴中伸出一根金线直奔自己,下意识间她后退了几步,将要退出门外时停住。
金线轻巧的搭在越南星后脖颈上,如蚊虫叮咬了一口便飞走一般,之后便再无感觉。
她轻缓的深呼吸稳住心神,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没事的,还有心魂镯可以把谢泽搞过来。
却不曾注意到,金蟾静止的眼睛倏然转动紧盯着她。
她拿着钱袋挤进去,宝官手持骰盅在桌面轻点三下开局,瞬间起手摇晃骰盅,众人开始下注,喊大喊小的喧嚣声中骰子碰撞声显得异常清脆。
越南星掏出一两银子扔进大的一边,配合着周围的人装作激动的样子喊叫着,刹那间,她感到后颈一凉,有什么在被抽出。
“三五六,大。”
压中的人兴奋的欢呼,越南星也拿过自己赢下的一两银子跟着欢呼,后颈凉意愈盛。
越南星悄悄退出此桌,换了一张赌桌,随意下注,后颈的凉意让她莫名的有种虚弱之感。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感觉体力在悄悄溜走。
此地太过诡异,不能久待。
越南星输掉二两银子后,垂头叹气的离开,在跨出门的一瞬,她后颈上的金线收了回去,她身上的凉意减少,头微歪,余光瞥见缩回去的金线。
那股凉意来自这金线?
脑中骤然想起之前和谢泽的谈话,该不会是这东西抽取人的精气吧?
“此人是修士?”崔彬看着传过来的画面故作疑惑地问。
他身后站着五名筑基修士,站在最右侧约三十多岁模样的刘奇出声道:“属下去将其捉来。”
“哼,你们连两个小姑娘都能跟丢,确定能‘捉来’?”崔彬阴阳怪气的回身望着几人,手指敲着桌面,“去试探下他的实力就收手。”
“是。”五人恭敬退下,才离开房间,其中一人便不满:“又不是我们故意跟丢的,那两人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一点气息都找不到,能怪我们嘛。”
“慎言。”刘奇厉声呵住,“跟丢一个练气、一个筑基一阶已然够丢脸了,何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