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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烟花里的温暖 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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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被煎蛋的香气唤醒时,我正趴在餐桌上画设计图。
宁桦雪系着浅蓝色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阳光从厨房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是搬进新家的第三个月,她总笑我“画起图来就忘了吃饭”,却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仿佛要把这些年亏欠的烟火气都一点点补回来。
“尝尝这个溏心蛋,”她将白瓷盘轻轻推到我面前,金黄的蛋黄在蛋白里微微颤动,像一颗半融的琥珀,“跟你高中时最爱的那家老街早餐店味道像吗?”
我咬开薄脆的蛋白,温热的蛋黄液在舌尖化开,记忆突然被拉回高三的寒冬——那时她每天早起半小时,绕远路穿过三个路口去买这家的溏心蛋,再用保温杯裹着棉布揣到教室。蛋壳上总沾着她指尖冻出的红痕,她却总把杯子往我手里塞,笑着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后她在水槽洗碗,哗啦啦的水声里,我倚着门框凝视她的侧影。
忽然发现她鬓角竟藏了一根银丝,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别动,”我快步上前,指尖小心地拨开她耳后的碎发,将那根白发轻轻拔下,“都有白头发了。”她转头轻笑,水珠顺着手腕滑落在围裙上:“还不是被你熬的?”
可转身时,又悄悄把我的设计图往台灯下挪了挪,指尖拂过纸边,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褶皱。
暮色渐浓时,厨房里飘起馄饨皮的麦香。她擀皮的手势熟稔,面杖在案板敲出轻快的节奏,我则笨拙地往皮里填馅,时不时把馅料蹭到案板上。面粉沾得满手都是,她忽然指着我的鼻尖笑出声:“小花猫!”我趁她分神,迅速抹了把面粉扑到她脸上,两人在狭窄的厨房里追闹,笑声撞得锅碗瓢盆叮咚作响。
正闹着,窗外突然“嘭”地炸开一声闷响,抬头时,一簇烟花正悬在夜空,金红的光焰透过玻璃窗,把我们沾满面粉的脸照得发亮。
“是隔壁小区在放烟花吧?”她抬手擦掉我脸颊的面粉,指尖带着暖。
“一会儿我们也去放。”
我们并肩靠在窗边,看烟花一簇簇在暮色里绽放又熄灭,像把整个星空都搬进了人间。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落尽,我望着她眼瞳里残留的烟火余温,忽然轻声说:“宁桦雪,我是苏望,那个盼了你整个青春的苏望。”
当馄饨在沸水里浮起又沉下,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我们并肩倚在厨房门框上,指尖还留着刚才碰过的、带着烟火气的微凉。
忽然明白——最好的救赎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奔赴,是清晨煎蛋的油星溅在围裙上的痕迹,是鬓角悄然生出的白发被温柔拔去的瞬间,是面粉沾满双手时相视而笑的眼纹,更是烟火落尽后,而身边这个人眼里比星光更亮的、永远为我亮着的那盏灯。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