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剑走偏锋 有一点脑子 ...
-
常乐将星舰停稳时，暮色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他推开舱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院子里原本空旷的草坪上，整齐排列着三组移动靶，旁边的不锈钢枪架上陈列着最新款的等离子手枪和脉冲步枪。
靶心上密集的焦黑弹孔显示，它们已经被反复地精准命中过。
“回来了？”
希尔文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常乐转身，看见他斜倚在轮椅上，银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夕阳的余晖照亮他碎发的轮廓，深蓝色围裙下隐约可见精瘦的腰线。
“这些是......”常乐指了指院子里的专业装备。
“用你转账的星币买的。”希尔文推动轮椅靠近，身上带着诱人的食物香味。
“太久没练枪了，得尽快恢复手感。”他红瞳中闪过一丝锋芒，“关键时刻，必须做到一击毙命。”
餐厅里飘来的香气让常乐胃部发出抗议，餐桌上的食物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一份滋滋作响的香煎小鱼，还摆放在平底煎锅里，表皮看上去金黄酥脆。
炭烤肋排淋着琥珀色的秘制酱汁，肉质纹理分明，翠绿的蔬菜沙拉上点缀着鸡胸肉，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
每个餐盘边缘还装饰着精致的胡萝卜雕花，俨然是花过心思的摆盘。
“你做的？”常乐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嗯。”希尔文转动轮椅到餐桌前，“现在行动不便，只能做这么多了。”
常乐已经做好了就算不好吃也要硬着头皮吃完的准备，但第一口就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他夹起一条小鱼，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鱼肉鲜嫩，柠檬汁的酸爽中和了油脂的腻味。
“怎么样？”希尔文问道，眼睛里闪烁着罕见的期待。
“真的很不错！”常乐由衷赞叹，又迫不及待地尝了口肋排，蜜汁的甜香在舌尖绽放，“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上学的时候，我所有课程都是第一名。”希尔文嘴角微扬，“烹饪课也是。”
“嗯嗯。”常乐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道：“不过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你眼睛需要休养，而且坐着轮椅也不方便。”
“哪儿就那么娇气了？”希尔文舀了一勺蘑菇汤，将小碗递给常乐，“平时你上学我做饭，放假你负责，家里的事情我们都轮流分担。”
“那也好。”常乐低头扒饭，那句“家里的事情”像一颗糖，在他心里慢慢化开。
饭后，希尔文突然提议：“你对射击感兴趣吗？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
常乐眼睛一亮，但又有些犹豫。
他玩过的射击游戏不少，地球时的《绝地求生》、《csgo》、《无畏契约》，现在的《BS》，虚拟世界的枪他驾轻就熟，但真实的枪械一点都没碰过。
“好。”他最终还是点头，搬来一个可以调节的椅子。
院子里，希尔文坐在轮椅上，示意常乐将准备好的座椅调节到与他平齐。
金属枪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希尔文冰凉的手指握住常乐的手腕，帮他调整握姿。
“虎口贴紧这里，食指搭在扳机上，手腕要稳，像这样......”希尔文温热的气息拂过常乐耳际，带着淡淡的薄荷漱口水味道。
常乐的手被他完全包裹住，能清晰感受到那双手的力度和掌心的薄茧，枪的触感太过真实，远比游戏手柄来得震撼。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常乐整个人向后一仰，手里的枪完全不像游戏里那样温和。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腕像被铁锤砸下般剧痛。
枪口不受控制地上扬，子弹擦着靶子边缘，直接打进了后面的桂花树，惊起一群麻雀。
“嘶——”常乐甩着发麻的手，”这后坐力比我想象的还大。”手枪的后坐力都这么大了，不敢想象能驾驭住巴/雷/特的人有多强悍。
幸好有希尔文及时扶住他的肩膀，希尔文眉头微蹙：“怎么反应这么大，你没接受过基础射击训练？”
“我体能测试都是勉强及格，”常乐揉着手腕苦笑道：“在雌虫里算是......比较弱的。”
这话说得实在勉强，什么比较弱，根本是天壤之别。雌虫和雄虫的体能差距大得离谱，好比一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得费劲，另一个却能徒手掀翻装甲车。
希尔文沉默片刻，推动轮椅紧贴上来。他的胸膛贴着常乐的后背，从背后完全环抱住常乐，双手包裹住常乐持枪的手，这个姿势让常乐瞬间僵直了脊背。
“那就再试一次，我帮你稳住。”
“砰——”
这一次，常乐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坚实力量，希尔文的臂膀稳稳地托着他的上半身。
枪声响起时，后坐力被完美地缓冲，子弹命中九环的位置。
“进步很快。”希尔文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却迟迟没有松开怀抱。
暮色渐浓，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分不清彼此。
希尔文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射击后的肾上腺素作用，还是因为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两虫的光脑同时响起通讯提示音。
他们触电般分开，常乐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与希尔文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同时接通了全息通讯。
安德烈的全息影像最先浮现，他军装笔挺，看背景明显是在军部宿舍。
他问道：“二皇子，是案件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重大发现！”卢卡斯的全息影像凝聚成形，他声音里压抑着兴奋：“我找到关键证据了！”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密密麻麻的流水记录铺满了整个视野，阿尔法一年多以来的共437笔消费被罗列出来，每一笔都被卢卡斯贴心地标注了用途。
[阿尔法私虫账户支出明细]
星历3187.10.14|12000星币|萨维尔街定制西装
星历3187.10.15|35星币|皇家花园咖啡厅
星历3187.10.17|350星币|古籍修复
星历3187.10.19|20星币|奶茶店
......
星历3188.11.12|2199星币|网络购物：咖啡机
常乐：“......”
希尔文：“......”
安德烈：“......”
安德烈揉了揉太阳穴：“二皇子，你怎么连大皇子买杯奶茶都要记录？”
希尔文附和道：“这太侵犯个虫隐私了。”
常乐眼尖，目光在某个特殊条目上停留几秒，“星历3188.4.20|500星币|网络购物：避孕套”，他恍惚间有一种看到了瓜田的感觉。
“重点不是这个！”卢卡斯手指一划，快速筛选数据，最终只剩下十几笔高额转账置顶在最上层。
“看这些转账，近一年内，阿尔法陆陆续续向五个不同账户转账，单笔金额都在300万到600万之间，总金额超过2000万星币！”
卢卡斯的声音提高，“这些账户全都查不到持有虫信息，你们不觉得可疑吗？很明显是他在洗军部抚恤金的钱！”
常乐轻叹：“......有一点脑子。”
希尔文冷静补充：“但不多。”
安德烈无奈解释道：“二皇子，皇室成员的私虫账户本来就有很多保密支出。比如和军队成员的钱款往来，就会对交易双方的身份信息保密。”
常乐点头，“我虽然不知道这些钱款的去向，但说实在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卢卡斯，“这么私密的消费记录，我不会让任何虫看到，大皇子既然允许调取这些数据，除了他对你足够信任，还证明他心怀坦荡。”
卢卡斯的表情僵住：“你们......”
他急声辩解道：“这些是我找财务部要的，才不是他给我的。”
常乐耸肩，“没什么区别，他如果真想隐瞒，你根本查不到这些。”
希尔文：“而且，如果真要贪污洗钱，他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
通讯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德烈说：“既然排除了大皇子的嫌疑，我们该换个方向调查了。”
“你们！”卢卡斯盯着他们三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咬牙切齿道：“就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常乐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要洗钱，那用转账方式也太拙劣了，真正的洗钱手段要复杂得多。”
见卢卡斯仍一脸茫然，常乐慢慢解释道：
“假设我想洗钱，那有很多选择。最简单的是开一个空壳公司，通过虚构贸易往来，比如注册一家艺术品拍卖行，把普通画作炒到天价，再通过‘合法交易’将资金洗白。”
“或者赌博洗钱，在赌场用现金购买筹码，玩几轮后兑换成支票，就变成了‘合法赌博所得’。”
“更隐蔽的是用虚拟货币套现，通过暗网交易把黑钱换成加密货币，再经过多次转账混淆来源，最后在监管宽松的地区提现。”
“另外，还可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以捐款名义注入资金，再通过虚报几个项目支出套取资金。”
“而阿尔法殿下......”常乐摊开双手，“直接用自己的私虫账户打给几个不明账户？连最基本的资金分层都没有做，这要是洗钱，未免也太低级了。”
几个虫面面相觑，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常乐，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这么了解。”
常乐眨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书上看的。”
实则不然，混过地球副本的他对这些行为了如指掌。
希尔文淡淡补充道：“很可能是军部的秘密拨款，有些特殊部队的经费确实需要完全保密。”
“啪！”
卢卡斯的投影突然黑屏，通讯被粗暴地切断，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恼羞成怒的余温。
只留下常乐和希尔文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剑走偏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