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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与渣男正式见面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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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暮色渐合,柳文瑶随柳宇走出英国公府,行至长街转角,忽而驻足,以想吃糕点为由与父暂别。
待柳宇轿辇远去,她步履一转,走入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
巷内光影昏暗,唯余风声簌簌,她蓦然停步,并未回头,声音清冷:“跟了一路了,阁下还不现身么?”
身后脚步轻响,沈景翊自阴影中缓步走出,月色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望着她疏离的背影,声音温醇克制:“蒙柳小姐出手相救,景翊才得以保全性命,上次专程过府致谢,恰巧柳小姐不在……”
柳文瑶转身,毫不留情地截断他的话:“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单纯不想见殿下?”
沈景翊袖中的手无声攥紧,面上却强自扯出一抹苦笑:“柳小姐既然不愿见我,又为何……”
他话未说完,便见她目光已掠过他,投向巷口不远处一家尚亮着灯火招牌,清源棋社。
“下一局棋吧。”她忽然道,语气不容拒绝。
沈景翊微微一怔,随即应道:“好。”
棋社雅室内,灯火莹然,檀香袅袅,柳文瑶率先于棋盘一侧坐下,素手拂过棋笥,问道:“执黑执白?”
“执白。”沈景翊含笑落座,宽大衣袖随着动作轻拂,姿态依旧保持着皇子特有的优雅从容。
棋局伊始,室内唯闻清脆落子之声,两人皆沉默不语,目光胶着于方寸棋盘,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
棋至中盘,黑白棋子纠缠不休,局势微妙。
沈景翊执着一枚白子,沉吟良久方才落下,语调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从不信这世上有太多巧合,柳小姐上次舍身搭救……”
柳文瑶并未抬眼,指尖黑子随之落下,发出轻响,语气淡漠:“沈景翊,你也回来了啊!”
“啪嗒!”
沈景翊指尖一颤,白子脱手滚落棋盘,原本大好攻势,因这失手一子,顷刻满盘皆输。
他霍然抬头,眸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悸动,声音微哑:“瑶儿……你如何发现的?”
“一个人的棋风,不会轻易改变。”柳文瑶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如今的布局,比之前世同一时期,更加沉稳老辣,步步为营。”
沈景翊怔怔地望着她,半晌,眼底震惊渐渐化为一种失而复得的复杂情愫。
他忽然倾身向前,隔着棋盘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与恳求:“瑶儿,既然我们都回来了,嫁给我,好不好?
“这一次,我发誓,一定护好冷家,护好你在意的一切,绝不再让你受半分伤害。”
柳文瑶闻言,轻轻笑了,笑声冰冷,不带丝毫温度:“我倒是没想到,重生一次,你竟变得这般天真了。”
“瑶儿!”沈景翊语气更加急切,“柳冷两家本就势大,如今有世家门阀在,父皇不会注意,可待世家逐渐衰亡之后,父皇必定会如前世一般,对两家下手。”
他上前半步,喉间满是苦涩:“前世是我糊涂,顺水推舟,但这一世我绝不会,你再信我一次……”
“信你?”柳文瑶抽回手,眸光冰冷,“沈景翊,前世合作,我所承诺的每一件事,可有哪一件食言?可你承诺了我的,又做到了几件?”
她字字诛心,唇边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信你?”
“我救你,仅仅是因为眼下还需要你牵制七皇子,稳住朝局,否则,无需他们动手,我都会亲手了结了你,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好一个以绝后患!”沈景翊踉跄后退一步,眼底翻涌着痛苦不甘,声音嘶哑破碎,“瑶儿,于你而言,如今的我……究竟算什么?”
柳文瑶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冰冷彻骨:“必杀之人。”
沈景翊身形一晃,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他下意识抬手死死扶住冰凉桌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早已知晓结局,却偏偏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期待着能有丝毫转圜,她恨他,恨到连她的死都不愿让他沾染分毫,这般深入骨髓的恨意,又怎会再给他半分机会?
痴念!妄想!可难道真要重复前世的轨迹,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囚于身侧么?不,他们之间,一定还有别的结局,一定还有!
“五殿下方才是不是又在想着,如何像前世一般将我囚禁起来?”柳文瑶已重新端坐,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景翊抬眸,眼底尚未敛去的挣扎与痛楚被她精准捕捉。
柳文瑶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缓缓摩挲,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
“我劝殿下,还是莫要自寻死路,才过去这么些时日,殿下总不至于忘了,前世您究竟是如何赢的。”
沈景翊紧紧攥着桌沿。
柳文瑶继续道:“沈景翊,若你肯安分守己,不来招惹,我尚可容你多活几年,若你执意要寻我不自在……”
她眸光骤冷:“我不介意相助七皇子,先除了你这个祸患。”
“瑶儿……”沈景翊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乞求,“我们之间,当真非要走到如此地步吗?”
柳文瑶未答,漠然起身,径直走向房门。
就在她伸手欲推门而出的一刹那,沈景翊重重起身,带得身后木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孤注一掷地问:“瑶儿,若前世,我拼尽全力护住柳冷两家,你……你可愿真心做我的妻?”
柳文瑶脚步顿住,缓缓回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极致讥诮的弧度:“沈景翊,前世,我难道不已经是你的妻了么?”
沈景翊急道:“可你始终不愿让我靠近,我以为你……”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他仿若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颓然瘫倒在地,华贵衣袍散乱铺陈却浑然不觉,只是失神望着冰冷地面。
是啊……他们早已成婚了,瑶儿早已是他的妻子了,以她的性子,若当真无意,又怎会应下那桩婚事?
是他错了,是他被嫉妒不安蒙蔽了双眼,是他没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去理解,最终将她推到了如今不死不休的局面。
柳文瑶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唇角那抹冷嘲更深,决然转身。
沈景翊彻底崩溃,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禁锢,哭声嘶哑破碎,裹挟着蚀骨的悔恨与无能为力的绝望,在沉沉夜色中更显悲戚。
出了棋室,夜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滞闷。
柳文瑶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阴影,唇线不自觉地抿紧,方才与沈景翊的对峙如同无形蛛网缠绕心间,扯出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涩意。
她摇了摇头,似要驱散那恼人情绪,举步走向不远处仍亮着灯火的糕点铺。
“老板,一盒桂花糕。”她的声音较平日略显低哑。
店铺老板抬起头,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实在对不住,小姐,这最后一盒刚被这位公子买走。”
柳文瑶这才侧目,注意到身旁伫立的身影,她迅速收敛起心绪,眼底恢复一贯的清明冷静:“靖安王竟也会喜好这等甜食?”
白瑾舟瞥了她一眼,语气算不上好:“给姑母带的。”
他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倒是柳小姐,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怎么,方才与五殿下剖白心迹被拒绝了?”
柳文瑶:……
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白瑾舟却似来了兴致,抱臂倚着柜台,慢悠悠道:“方才恰巧瞧见柳小姐与五殿下一前一后进了棋室,转眼又见柳小姐独自失魂落魄走出,故有此猜测。”
他语调拖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揶揄:“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柳小姐若真有此心,不妨再多费些心思与五殿下多多接触,想必终能得偿所愿。”
柳文瑶蹙起眉头,反唇相讥:“若真如靖安王所言,女追男仅隔层纱,那傅小姐对王爷您的一片痴心,岂非早已如愿?”
她故作思索状,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恶意:“嗯……或许,是傅小姐努力得还不够?”
“正巧,明日有个赏花宴。”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寻个机会,将王爷这番鼓励之意悄悄透露给傅小姐知晓,以傅小姐的聪慧,想必能深刻领会,加倍努力,终能博得王爷青睐。”
白瑾舟眸色骤然冷下,语气冰寒:“本王之事,不劳柳小姐费心。”
“王爷何必客气。”柳文瑶微微一笑,“您毕竟于我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救命之恩?”白瑾舟嗤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反倒多了几分冷意。
“既然柳小姐提及当日,本王倒想起来了,此前见识过柳小姐的精妙剑法,早已心生切磋之念,今日难得双方得闲……”
他唇角微勾,目光里多了一丝锐利:“便让本王领教一下柳小姐的真实身手。”
话音未落,白瑾舟骤然发难,一掌直袭柳文瑶肩侧,掌风凌厉,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