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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魔修的怨气(九) ...

  •   正午太阳高悬。

      姜蝉衣头顶果盘,跪在姜燃屋前。汗水从额前滑落,她腾出一只手稳住果盘,另一只手先拭去了脸上的汗渍,接着落在腿前敲打着有些酸痛的肌肉。

      “阿姐什么时候才回来呀。”姜蝉衣颇为幽怨地嘟囔道。

      “是阿爹让你来的?”姜燃远远便瞧见那跪在烈阳中略显疲惫的身影。她一边询问着,一边把姜蝉衣提溜起来,“还能站稳吗?”

      听见这话,原本想自己走的姜蝉衣顺势靠在了姜燃的怀抱里,她装作虚弱地回应道:“不能,阿姐。得辛苦阿姐将我搀扶回去了。我的腿快酸死了!”姜燃看着对方泫然欲泣的模样,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庆幸我还吃你这套吧,若是在阿爹面前,我看你还敢不敢!”

      姜蝉衣羞愧地抿了抿嘴,而后一把抱住姜燃的胳膊,“阿姐,我以后不会跟贺哥鬼混了,我决定了,要和你们一同练武!阿姐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有能力保护自己吗?现在我想通了,蝉衣不能事事都依靠阿姐你。没能力还爱给阿姐添乱,蝉衣是万万不可成为这样的人的。”

      听见这话,姜燃转过头,欣喜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我们家蝉衣终于是开窍了。”

      姜燃捏了捏姜蝉衣的脸,认真向其解释:“我,阿爹阿娘对这件事生气,并非是想拘束你,而是为了提醒你自由也要有限度。只要不染上陋习,我们不会把你困在府中。你既已知晓自己的过错,下次不再犯,这件事便可翻篇。若阿爹再罚你,便来告诉你阿姐我,可别再同这次一样,傻傻地跪在这晒太阳。”

      “知道了,阿姐。”

      “明日便是庆功宴,好好回去休息吧。”

      “那蝉衣要阿姐扶我回去。”

      “好,背你都没问题。”说罢,姜燃便半蹲下来,等待姜蝉衣上来。

      姜蝉衣得到应允,从善如流地蹦跶上去,搂住姜燃的脖子,舒服地靠在姜燃背上。

      阳光透过回廊的空隙,照在姜燃和姜蝉衣的身上,姜蝉衣的目光贪恋地停留在墙边二人的影子上,她下意识地搂紧了姜燃的脖子。

      “姜蝉衣,你再用力点,你阿姐就要被你勒死了。”

      姜蝉衣又晃了晃自己的腿,“那我就在晃几下让阿姐不那么勒。”

      “那你可别把自己摔下去了。”

      “阿姐那么疼我,肯定不舍得看着我摔倒吧。”

      姜燃不禁失笑。

      “姜怀远那小子呢?”

      “他啊,自然是还在学堂。今日被先生特意喊去学堂补课了,还怪可怜的。不过他每次回来,都吵着吃什么糖葫芦。给他买了串来,我就想吃一口他都不给,小气死了。”

      姜燃侧过头,“他多大你多大,你跟一个小孩儿置什么气,我看你的一口是把他剩下的全吃了。”

      “那也是一口嘛。”

      两人叽叽喳喳了一路,吵闹的声音渐远。

      “看来,先前是我判断有误。”季砚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这里不是贺思敬的回忆。”宋知意肯定道。

      “不错,我们不在他的回忆中。而是真真实实地回到了过去,但这个过去是通过幻象呈现并依靠贺思敬的修为维持的。刚刚那股力量应当属于贺思敬的,是他在指引我们。”虽然这个指引的方式粗暴了点。

      “怪不得。我刚还想着这贺思敬走了,我们怎么还能呆在这儿。”叶染茅塞顿开。

      “叶染你还挺聪明,我刚都没想到。”

      叶染瞧着陆璟昂一副惊讶的模样,有些郁闷。

      “原来你才发现。不过知道的也不算晚啊,陆师兄。”

      陆璟昂一听见“师兄”二字,立马挺直了腰板。“叶师妹如此冰雪聪明,肯定比我看得透彻啦。”

      下一秒,那股力量再次袭来。

      大将军府。

      书房内,贺思敬百无聊赖地坐在侧边座位上,贺青雄瞧着自家儿子那魂不守舍的模样,重重敲了下手边的砚台。

      “你大哥那儿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爹你也知道,大哥向来不喜鹤庆这地方。他只想着如何能够飞升成仙,现在大抵是不知在哪拜师学技呢!”

      贺青雄的视线停留在房门口,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圣上龙体抱恙,立储之心昭然若揭。太子那边已然蠢蠢欲动,思敬,你最近少与七皇子来往,以免让人落下话柄。”

      贺思敬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父亲说的不无道理。

      “思敬明白。”

      “储位之逐我们还是莫要掺和为好。”

      “回去吧。”

      贺思敬起身行礼,“父亲早些歇息。”

      贺青雄目送着贺思敬离开,他不禁对着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思敬啊,你留下当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庆功宴当天。

      宫门口车水马龙。

      姜燃与姜蝉衣一同下了马车。

      姜燃今日梳了个近香髻,头戴金色簪钗,身穿碧青缎织栀子大袖襦裙。身侧的姜蝉衣则是一身柳绿色缎裙,发髻间的钿头钗忽闪,亮得人睁不开眼。

      宁夫人一撩起布帘,就看到了姜家两位姑娘精心打扮的模样,这令她十分不满。宁夫人合上布帘,恨铁不成钢地叮嘱着坐在一旁的曲梵幽。

      “阿梵,今日宴会是你与太子相处的大好时机,你可得好好把握,万不可让他人有可乘之机,听到了吗?”

      曲梵幽慢悠悠地捡起盘中的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丝毫不在意宁夫人的话。

      宁夫人见自家女儿如此不上心,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你啊,就是个缺心眼的。”

      “一会儿在宫里头你要还是这副样子,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曲梵幽听罢,将手中的葡萄丢回盘里,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这一举动差点没给宁夫人气个半死。

      宁夫人轻拍胸口,舒了一大口气。

      “莫气莫气。”

      ————

      天渐渐暗下来,宴会悄然拉开帷幕。

      文华殿内,宾客如潮。金漆嵌花卉式儿的琉璃宫灯光影流动,照得那用汉白玉砌成的墙柱愈发晶莹剔透。头顶龙凤雕花飞舞,双龙戏珠灯藏匿其间,龙身蜿蜒,栩栩如生。牡丹,芍药,珊瑚翡翠盆景置于两侧,舞姬在大殿中央摇曳生姿,画师则坐在一旁挥舞手中的画笔将一切记录下来,待到尽兴时小酌一杯,再继续描摹这繁荣之景。

      眼下,梁帝正坐在高位。

      待菜肴逐渐备齐,酒水也已尽数送至众人桌前时,梁帝身旁的刘公公便拿着银针插入各菜肴中。接着,他端起一旁的酒杯,细细查看,在确切辨别了颜色,气味后,他又将银针插入酒中。

      等一切检验完毕后,刘公公才退下。

      此时,梁帝拾起了高足银酒杯,朝两位将军举杯遥祝。

      “来!青雄,长云,此番胜仗你们两家功不可没,理应重赏!朕在此敬你们一杯。”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贺青雄与姜长云连忙举起桌前的酒盏回敬着梁帝。

      梁帝抚掌大笑,不多时,舞姬缓缓退下,伶人们疾步而来。击鼓声响起,文武场轮流进行。先是悠扬的弦声、笛声落入众人耳朵,弹拨声粒粒分明。接着大锣小锣交叠,铙钹与之呼应。戏曲到达高潮,宫宴的氛围也一下子高涨起来。

      隔间内,女眷们欣赏着表演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温怜坐在曲梵幽的后方,有些谄媚地找后者搭话。

      “温怜真是羡慕姐姐你,姐姐的父亲不仅是当朝丞相,姨母更是当今圣上的心头宠,有这样的亲人在姐姐身侧,当真是幸福至极!”

      曲梵幽闻言,分了个眼神给后方的人,“哦?那你大可以让你的父亲,姨母也努努力,好让你飞上枝头变凤凰。区区一个户部侍郎的女儿,也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花言巧语来讨好我。若是换作其他人,或许还能被你动听的话语所迷惑,你说我说得对吗?时婉清。”

      坐在一旁的时婉清听见这位贵人提及自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忙不迭地回答。

      “曲姐姐说得极是。”

      看见两人的态度,周围的女眷们纷纷下意识避开了温怜。温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咬牙咽下不甘,装作平和地说道:“姐姐教训的是,温怜记下了。”

      宴会逐渐没入尾声。各皇子和世家子弟们坐得都有些乏了,于是梁帝下令,年轻的男眷女眷们可去后花园赏玩。梁帝还安排了宫女们端送酒水,以示诚意。

      如坐针毡的姜蝉衣听及此简直迫不及待,拉着身旁的姜燃和沈无霜就往后花园走。

      其他的女眷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曲梵幽仍坐在位子上,时不时斟一杯酒。时婉清也没走,她坐在曲梵幽旁边静静地发呆。

      “你怎么还不走?”

      “姐姐有烦心事,妹妹不敢走。”

      “那又与你何干,如果你也是为了来说句艳羡话的,就尽早离开。”

      时婉清并未理会曲梵幽的驱逐,而是十分关心地说:"那就让妹妹来猜猜姐姐在烦恼些什么。”

      “我猜,姐姐是在烦恼,自己身为高门贵族纵享富贵,却是身不由己,事事都要循规蹈矩的。妹妹此言可有误?”时婉清自顾自地说道。

      曲梵幽停下手边动作,正眼看着时婉清道:“少自作聪明!”

      时婉清也不恼,她轻拂衣袖,对上曲梵幽的眼神,“若是姐姐信我,妹妹可借妙计,一解姐姐烦忧。”

      “我凭什么信你?”

      “自然是凭我对姐姐的了解了,不过,还因为……我们是同类。”时婉清定定地望着对方。

      后花园。

      三人在漆黑的夜里乘着夜晚的凉风,悠闲地踱步在园中。期间,一位宫女过来,询问她们是否需要这酒水。

      姜燃并未感到口渴,便开口谢绝了眼前的宫女。得到回应,那位宫女离开。

      姜燃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走了没多久,又一位宫女来到三人近前。“沈小姐,虞夫人让奴婢来喊您。”

      沈无霜听见是自己母亲传唤不疑有他,与二人先行告别。

      “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无霜与那宫女消失在姜燃眼前。

      “哎,无霜的娘向来体弱,得亏无霜的爹是御医,无霜自己也会些医术,这次估计又是虞夫人的头疼症犯了。”姜蝉衣不免对虞夫人的境遇感到无奈。

      姜燃听到姜蝉衣的话,甩掉了脑子里不安的想法,也许正如蝉衣所说,无霜只是同往常一般被虞夫人叫走呢。

      沈无霜那边。

      沈无霜跟着那宫女已然走到了湖边。后花园的湖边,人迹罕至,黑暗笼罩着这片区域。

      “还没到吗?”

      “沈小姐,走过这片湖就到了。虞夫人在前面的亭子里等您。”

      沈无霜眺望着前边依稀的人影,想着这宫女应当没有撒谎。母亲确是喜静,不爱呆在人多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双手从暗处伸出,大力地推了沈无霜一把。

      “扑通——”

      落水声惊动了走在前面的宫女。她看着落水后在水里无助扑腾的沈无霜,万分惊慌。

      “沈小姐!”

      宫女焦急地观察着四周,发现这里没有能用得上的称手的工具,远望着前面零散的人影又有些距离,想着还是往回跑快些。

      于是,她撒开丫子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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