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渡》六初鱼

66、血染边关 营地里篝火

　　营地里篝火熊熊，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将士们围坐一圈，酒碗相撞，笑声粗犷。

　　宋满坐在楚云舒身旁，手里捧着一碗烧春，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

　　“小满姑娘，来尝尝这个。”许老二挤过来，粗糙的手掌里托着一捧沙枣，“甜得很。”

　　宋满接过，咬了一口，“谢谢许大哥。”

　　许老二嘿嘿一笑，眼角皱纹堆叠。

　　崔灏举碗站起，酒液在火光中晃出光泽：“今夜除夕，敬诸位兄弟——愿来年烽火不燃，边关永宁！”

　　“敬将军！”众人轰然应和，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子时，宋满正倚在帐边看星星，忽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敌袭！”

　　嘶吼声划破夜空，营地瞬间大乱。宋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云舒一把拽起。

　　火光中，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宋满踉跄着跑向伤兵营，身后传来刀剑相击的铮鸣。

　　“是北狄九部！”有士兵大喊，“他们趁夜偷袭！”

　　宋满冲进伤兵营，军医已经点亮了所有灯烛：“准备止血散！”

　　帐外喊杀震天，帐内血腥气弥漫。宋满镇定地帮伤员包扎，耳边尽是痛苦的隐忍声。

　　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北狄骑兵冲了进来，浑身是血的许老二一把推开阿满，“躲开！”

　　“噗嗤”一声，一柄长矛穿透他的胸膛。

　　崔灏劈开围攻的敌兵，朝伤兵营冲去。楚云舒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掩护将军！”

　　宋满瞪大眼睛，看着许老二缓缓倒地。持矛的北狄骑兵狞笑着抽回武器，鲜血喷溅在宋满脸颊上，是热的。

　　许老二张了张嘴，血沫从唇角溢出，来不及开口，他的手便重重垂下。

　　北狄溃逃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营地一片狼藉，焦黑的旗帜半埋在雪地里，伤员哀嚎声不绝。宋满看着一列列的将士尸体，她跪在许老二的尸体旁，双手沾满鲜血，眼神空洞。

　　崔灏蹲下身，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宋满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为什么？”她声音嘶哑，“明明是在过年……他们为什么要来？”

　　崔灏喉结滚动，无言以对。

　　楚云舒走过来，掌心放在宋满发顶：“这就是边关，没有道理可讲，只有生死相搏。”

　　宋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许大哥本不必死。”

　　崔灏沉声道，“但若再来一次，他依然会推开你。”

　　“北境的将士，护的不只是你。”崔灏起身，“他们护的是身后的家国，是邺都的灯火，是每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妹。”

　　宋满咬紧牙关，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

　　之后的日子，宋满不再笑，不再缠着楚云舒学枪法，只是沉默地帮军医处理伤员，动作机械。

　　“歇会儿吧。”老军医心疼道。

　　宋满摇头，继续给一名伤兵换药。那人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清晨的演武场上，宋满独自练习。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厉，她额角沁汗，却不肯停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痛楚。

　　夜里，她独自站在烽火台上，望着远方，“许大哥，你在下面找着妹妹了吗？”

　　寒风吹过荒野，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