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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岁末风雪 年关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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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邺都落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苏容蕙披着狐裘,坐在暖亭里,手中捧着热茶,气色好了许多。崔昭蘅和温慈陪坐在侧,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苏容蕙轻叹,“年节将至,府里上下都忙着备宴,你也该歇一歇了。”
崔昭蘅正翻着账簿,闻言抬眸,唇角微扬:“不累。”
“哪会不累?”苏容蕙摇头,“自满儿去了北境,府里大小事务全压在你一人肩上。前日卢夫人还同我说,你连诗社的帖子都推了。”
崔昭蘅合上册子,“诗社热闹,但我更喜清静。”
温慈执壶替二人添茶,“夫人脉象已稳,再调养月余,咳疾便无大碍。”
苏容蕙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多亏你了。”
温慈微微一笑,却道:“年关在即,我打算明日启程,回南疆。”
崔昭蘅指尖一顿:“这么快?”
温慈望向亭外纷扬的雪,目光悠远:“我志在行医济世,邺都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崔昭蘅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何时回来?”
“或许开春,或许更久。”温慈笑了笑,“若有缘,自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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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思菀的诗社如今已是邺都闺秀趋之若鹜的雅集。这日赏雪赋诗,席间贵女们笑语嫣然,却总有人似有似无地提起崔泠。
“崔大小姐许久未露面,莫不是身子不适?”一位小姐故作关切。
卢思菀笑意不减:“昭蘅近日忙于府务,无暇赴会。”
“听说国公府表小姐去了北境?”另一人掩唇轻笑,“边关苦寒,也不知娇滴滴的小姑娘受不受得住。”
卢思菀放下茶盏:“阿满在北境随军习武,前日来信说已能百步穿杨。这般本事,怕是某些人连弓都拉不开。”
众人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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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晏之近日升任刑部右侍郎,风头正盛,却也招来不少嫉恨。
这日他独自在衙署整理案卷,一支羽箭破窗而入。他侧头之际,一道剑光也及时出现,将羽箭斩落在地。
赵晏之抬眸,只见百里琂执剑站在他对面,“赵大人树敌不少。”
赵晏之抹去颊边被箭风划出的血痕,冷笑:“看来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了。” 忽又道:“侯爷怎会在此?”
百里琂转身离开,“邺都的棋局,少一个执子人,便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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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蘅站在自己院中望着漫天飞雪。素心匆匆走来,“小姐,侯爷来了。”
崔昭蘅转头吩咐:“请他到书房,炭火暖些。”
片刻后,百里琂踏入书房,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崔昭蘅命人添了新炭,茶炉上的水已沸,她执壶冲泡,茶香在室内弥散开来。
炭盆噼啪作响,崔泠开口:“温慈要走了。”
百里琂在茶案对面坐下,指尖轻搭在盏边:“嗯。”
“你留她了?”
“她的志向,不在高门深院。”
崔昭蘅垂眸斟茶:“就像去年你知道我会离开柳溪镇。”
茶汤倾入盏中,水雾氤氲,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柳溪镇的宋沅,邺都的崔昭蘅。”他推过茶盏,“本质上并无不同。”
崔昭蘅接过,指尖触及杯壁的温度:“哪里相同?”
“执拗。”他眼中似有笑意,“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窗外雪压竹枝,“阿满来信说,北境的雪能埋没马蹄。”
“狄人今冬异动频繁,你兄长已加固了边关防御。”
崔昭蘅眉心渐蹙:“他们要趁年关偷袭?”
“不确定。倒是西越残部假扮商队,想从苍梧道混入北境。”
“赵晏之知道吗?”
“已经有人对他动手了,他升职太快,碍了某些人的眼。”
崔昭蘅蹙眉:“可有受伤?”
“无碍。”百里琂饮了一口茶,“但对方既然敢对刑部侍郎下手,说明朝中还有人藏着。”
崔昭蘅摩挲着杯沿,“背后之人,你心里有数?”
“不算明朗。有些人藏得深,借商路洗钱,再通过盐铁走私暗中输送军资。”
窗外雪落无声,崔昭蘅忽然道:“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百里琂唇角微扬:“嗯。”
“那是为何?”
“送年礼。”
崔昭蘅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推至她面前。
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钥匙。
“这是?”
“澹风苑的钥匙。”百里琂语气平静,“今年我留在邺都过年。”
崔昭蘅抬眸看他:“你往年不是回陇南祭祖?”
“族中事务已交由三堂兄打理。”他眼中映着暖光,“无咎山庄运行稳妥,我可安心留在邺都。”
崔昭蘅将钥匙握入掌心,忽然笑道:“你留在邺都,赵晏之怕是要头疼。”
百里琂挑眉:“为何?”
“他刚升侍郎,你就来搅局。”
“彼此彼此。”百里琂执壶替她添茶,“崔大小姐不也把邺都的水越搅越浑?”
茶香弥漫,炭火渐弱。
窗外,雪依旧下着,覆盖了庭院的青石板,也覆盖了远方的山峦。
总有些东西,不会被风雪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