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刚刚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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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宋宇拿着麦恬的档案敲响总裁办的门。
季宴礼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档案。
第一页右上角，是麦恬刚入职时拍的照片，齐肩短发挽到耳后，直视镜头的双眸熠熠生辉，带着初出茅庐的无畏和向往，脸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丝青涩。
季宴礼虽然没看到她在电梯里控诉的表情，但通过照片能勾勒出她义愤填膺的样子。
常年在国外打拼的他，习惯了讲契约和规则，对于国内“人治”的弹性很不适应，尤其盛达这种家族企业，处处都透着人情世故，规则的制定简直形同虚设。
电子行业的发展日新月异，如今更是因为AI的兴起面临着巨大挑战，公司里的守旧派固步自封不肯接受一点变革，这个群体成员占据着董事会三分之一决策权，想要扫除障碍，就必须从源头解决制度的模糊边界感，彻底根除高人情的治理方式。
他接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赏罚分明的“规则”取代“高人情”带来的弹性制度。
但很明显，他们并不喜欢他这种办事风格，因而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对于这个职员的控诉，他并不生气，比起顺从平庸的职员，他更喜欢麦恬这种坦荡直白的。
宋宇调档案时，特意找HR问过麦恬的情况，知道她就是技术骨干陈睿破格收的关门弟子时，就存了帮忙的心思。
她只是不凑巧的和乘坐员工电梯的总裁碰上，抒发了一下不满情绪，要是因为这个就被开除，那也太冤了。
他适时的说道：“麦恬是A大电气自动化专业，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走校招进入的盛达集团，入职之后从生产线员工做起，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成为技术骨干，第二年能独立完成任务，第三年主动放弃破格晋升路线，继续稳固基础技能，直到入职的第五年，也就是今年六月份才晋升成工程师，参与公司的核心项目。”
“麦恬专业技术过硬，只是性格比较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和她合作过的同事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刚刚在电梯里--”
没等宋宇说完，季宴礼就道：“怎么，你以为我要开除她吗？”
宋宇忙不迭摆手，“不不不，当然不是了，季总英明神武，心胸宽广，绝对做不出那种有失风度的事，是我唐突了，抱歉。”
季宴礼哼笑一声，未置可否。
像麦恬这种从基层逐步晋升的职员，公司颁布的条例她都是最直接的经历者，也最有发言权，他只是想确认她控诉的可信度，并没有其他意思。
不过从宋助理的反应来看，某些领导层的权力已然凌驾于制度之上，太过随心所欲。
盛达积重难返的不良习气，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季宴礼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舒展的剑眉下，深邃的眼眸一片沉静，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
麦恬刚在工位上坐下来，登入工作软件，助理梦欣就拿着行程表来报备今日工作。
“麦姐，10分钟后孟总需要和您敲定电子元件采购的事，9点20要去工厂验收TC公司的配件，11点和项目部开会，制定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下午2点要和企宣部的人出发去展厅验收产品陈列，4点要和物流部负责人对接晚上送去K市的成品。”
自打麦恬晋升工程师后，薪资从八千涨到一万二，工作也从单纯的技术岗扩散到生产制作销售售后一整套流程的每一个环节。
真是应验了她老爸的那句话，你要公司的钱，公司要你的命！
“好，我知道了，你去准备。”
梦欣刚走，隔壁工位的林瑶端着咖啡递给她，“来吧牛马，喝了这口续命水。”
“谢谢宝贝。”麦恬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前台莉莉急吼吼的跑进来，朗声提醒道：“新来的总裁巡视，大家做好准备啊！”
格子间顿时忙碌起来，吃早餐的囫囵吞枣，刷视频的赶紧关闭，聚众聊天的一哄而散，大家迅速整理面前的桌子，顺道照顾一下仪容。
随着一连串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全体起立，面带微笑迎接着高层的巡视。
林瑶看着大门小声猜测道：“也不知道大老板的儿子长什么样。”
麦恬：“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么，好看难看在这炼狱一样的牲口棚里，激发不了一点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旖旎心思，只要沾上工作，都是恶心人的！”
“有道理，哎，来了。”
俩人同时把视线投向大门处，很快，一群西装革履，身形胖瘦各不同的高层队伍进来了。
为首的那人身姿挺拔，做工精良的西装将他完美的身形勾勒而出，优雅的温莎结和挺括的白衬衫，把禁欲书写到极致，再配上那张造物主格外偏爱的脸，古井无波的眼神，妥妥的霸道总裁步入现实。
在场的职员全都看呆了，好比牛马棚里来了匹纯种汗血宝马，蓬荜生辉，光彩夺目。
麦恬作为资深小说妹，看了那么多的霸总描述，也是头一回把书里的文字和现实的人物成功融合在一起。
不过，好看归好看，一想到那些不干人事的新规就是这个鸟人制定的，她立马就祛媚了。
这不就是朵妖艳的毒蘑菇么！
我呸！你个杀千刀的卑鄙小人！
麦恬在心里唾弃季宴礼时，对方也看到了她从一开始的惊艳到嫌恶的全过程。
就像宋宇说的，性子直，半点藏不住事。
瞥见对方看向自己，麦恬努力挺直脊背跟他对视，怎么着，老娘会怕你不成，哼！
就在主管介绍季宴礼时，旁边的林瑶忽然想起什么，低呼道：“啊啊啊，完蛋了，夭寿啦！”
季宴礼此时已经朝着下一个部门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麦恬视线里。
她看向林瑶问道：“你刚说什么完蛋了？”
林瑶苦着脸说：“呜~恬宝，新来的总裁就是刚刚和咱们同坐一部电梯的那俩人中的一个。”
麦恬先是一愣，重新咀嚼了一遍她的话后，一整个如遭雷劈。
麦恬嘴角抽了抽，记忆回到电梯里，身后的男人咳嗽时，她扭头看了一眼，余光里的确有那么个身姿挺拔的人站着那人隔壁，她的身后。
合着就是新来的总裁吗？
所以她从骂他那一刻开始，就被当事人一字不漏的听完了？！
呜呜，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等等，他刚刚好像看她了，是认出来了吗？
所以，连她想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背对着她，刚才他巡视她也没说过话，绝对认不出来这样的侥幸念头也不能有了吗？
救大命，他刚刚那一眼是在说你死定了吗？
她才刚领了一个月的一万二，不会就这么被开了吧？！
“瑶啊，我是不是完蛋了！”麦恬哀哀戚戚的看向林瑶，慢慢的跌坐在椅子上。
林瑶五味杂陈，她刚刚也看到季宴礼一眼锁定麦恬，说明对方认出了她，她想撒谎安慰也是徒劳。
“别慌，你专业技术过硬，工作5年没有犯过一次错，他无故开除完全可以找劳动仲裁，再说了，新规又不是他一个人制定的，你就算骂了，对象也不一定是他啊，对吧！”
“你怕是忘了上次有个实习生转正第一天，和闺蜜打电话调侃季副董圆滚滚的像屎壳郎滚出来的翔，就被当初开除的事了，如此狭隘的心胸你指望他同宗同源的侄子会放过我，我刚骂得多难听啊！”
麦恬当时骂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懊恼，要是真的被开除，她就该再多骂几句才划算。
林瑶也意识到这是个无解的死局，顿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灰溜溜的回到工位，用工作麻痹自己，默默祈祷她和麦恬都能逃过一劫。
五分钟后，梦欣过来汇报，“麦姐，孟总被总裁叫走了，会议取消。”
麦恬点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在没有接到正式的辞退通知前，她还是职员，手里的工作一刻也不能耽误，在一天就要做好一天的工作，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忙碌的行程迫使麦恬暂时忘记了这个小插曲，等她做完所有事情回公司打卡时，群里依然没有任何新公告发布，说明她暂时是安全的。
然而这种悬在头上的刀子随时可能掉落的未知感，也太磨人了！
麦恬哭丧着脸骑上小摩托，途经超市时，买了妈妈交代的鸡蛋。
到家后，只有麦安一个人在家，他正在淘米煮饭，看到姐姐，他狗腿的过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辛苦姐姐又度过牛马的一天，橙汁给你倒好了，快躺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比起麦安热情洋溢的状态，麦恬就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嗯了一声后，倒在沙发里，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入职这些年的经历。
工作中的每一次晋升都是她牺牲大量的休息时间换来的，真要被开除了，她还挺舍不得。
虽然公司制度苛刻，管理层不做人，但盛达在整个电子元件行业里却是领军级别的存在，她能有这么快的进步，离不开技术岗上的师傅和其他同事的帮助，除开这里，她恐怕再也找不到专业这么对口，同事还好相处的工作了。
哎，早知道就忍一忍了。
不，凭什么要忍，要怪就怪制定规则的人，她只是发表意见，有什么错！
这些狗屁规则，摆明就是服从性测试，要是敢表达意见的人足够多，足够团结，怎么可能会愈演愈烈。
如果时间倒流，她还是会疯狂吐槽，有不满就是要说，就是要让人听见，不赞同的人多了，自然就会凝聚成一种反抗的力量。
开除就开除，像这种不明事理的公司迟早完蛋，失之我幸！
麦恬刚把自己说服，晚上一家人在餐桌上说起了买房的事。
麦恬一家现在居住的房子是麦爸爸单位集资修建的福利房，马上旧城改造面临拆迁，因为是单位集资，拆迁也不会赔付多少钱，顶多一换一，夫妻俩想着到时候补点差价，换套大一点的，最好带两个卫生间，住起来也方便些。
全家人一直省吃俭用的存房款，就连麦安都把学校赚的钱攒起来，扬言要为家里买房尽一份绵薄之力。
月初麦恬升职加薪时，一家人高兴了好几天，妈妈总说别小看一月只多了四千，攒一年也差不多小五万呢。
但现在，麦恬即将失业，想到父母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希望因为她的莽撞而覆灭，她就一阵后悔。
刚刚才挺直的脊梁，顷刻又被现实给压弯了。
“哎~”
麦恬没忍住，叹息出声，爸妈和弟弟同时朝她看来。
爸爸关心道：“怎么了闺女，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妈妈抬手摸她脑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今天气温可高了，你别是跑工厂的时候中暑了吧？”
麦安歪着脑袋看她脸色，“姐姐应该是心情不好，一定是该死的领导又作妖了！”
一家人忙碌一天，最惬意的时刻莫过于吃饭时各自说着工作里遇到的事和人，有趣就一起笑笑，难过就互相安慰，不爽了，一起骂一骂。
这是独属于普通人的自愈时刻。
麦恬压根不敢把自己骂领导被抓包的事说出来，只说：“今天行程太满，累得慌。”
三人同时松口气，爸爸说：“累就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
妈妈说：“我明天去市场杀只鸡炖给你补补，可不能把咱家的顶梁柱累垮了。”
麦安点头附和：“嗯嗯，鸡汤好，鸡汤最补了。”
麦安砸吧着小嘴，那副馋猫样直接把一家人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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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麦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后悔的，最后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恨恨的发愿。
“财神爷，求求你让我一夜暴富吧！”
有了钱，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的。
发完宏愿，麦恬终于困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她彻底陷入熟睡后，身体内部涌出稀疏的光点，朝着窗外飞去。
与此同时，熟睡的季宴礼，也从身体内部涌出一簇簇光点，朝着窗外飞去。
两拨光点在中心处汇聚后，各自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继续流动，最终汇入各自的身体。
夜，重新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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