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今晚我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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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外头是庆功宴散场后吵嚷的走廊。
宴会是为刚上线的都市灵异剧《浮生录》举办的，制片方大手笔包下整层酒店，从主角到群演一律叫到场。
几个新人演员聚在一块低声议论。
“你们知道吗，他又把A导演的新助理睡了。”
“哪个‘他’？”有人问。
另一个翻了个白眼：“还能是谁，林耀啊。”
“……靠，这都第几个了？”
“数不清了吧？业内谁还没被他碰过——资方、导演、编剧、上到投资人，下到替身演员，除了不睡女人，他谁都来。”
“啧，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脸。”
“哪来？脸长得那样，不浪都浪费了。”
“你要是长成他那样，你也敢。”
他们正说着，门忽然被人推开。
林耀身形懒散，靠着门框，抱着双臂。
他穿着一件极浅的烟灰色衬衣，面料半透，领口开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外头配了一件银灰色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衬得人瘦得好看。
他留着一头半长不短的黑发，发尾略卷，垂落在耳后和颈侧，没刻意打理，却因贴着脸颊的那几缕碎发而显出几分凌乱的野气。
他的五官精致，锋利，却不艳俗，眉骨挺拔，眼尾微垂，似乎压抑着倦意，却又在抬眼时露出不经意的凌厉。
是那种你只看一眼就知道——不属于人群，却能轻而易举成为焦点的人。
没人提醒，他也不用自我介绍。
谁都知道他是谁。
林耀，《浮生录》的同名主题曲演唱者。他没参演，却唱火了整部剧，也顺势把自己送上了热搜榜。
“继续。”林耀笑了一下，没怒意，反而懒洋洋地坐在桌沿，修长的腿一晃一晃的，“我听得还挺开心的。”
空气顿时冷了一拍。
“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个嘴欠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刚才说他睡了导演助理的那个人身上。
“想试试的话，可以直接说。”他勾唇，“用不着这么绕。”
说完，他起身，衣角一甩，抛下一句：
“我睡人，不看咖位。看脸。”
“至于你们几位，化了妆都丑得让人下不去嘴。”
几个小演员被他噎得脸红耳赤，讪讪地出了门。
林耀转身，掀了下袖口，径自走向盥洗台。
水声哗啦啦响着，他低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他湿发微乱，衬衣薄得几乎能透出皮肤颜色。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抬手拨了拨头发。
今晚来的人质量不错，他还没物色好床伴。
他推开洗手间门，准备回到酒桌——
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高高瘦瘦，白色衬衣袖口松着，正拿手机看什么，差点撞上他，手一抬，顺势扶住了林耀的腰。
林耀本能一皱眉，但下一秒，那人已经笑了起来。
“哟，抱歉。”对方低头看他，“你没事吧？”
林耀抬眼，看到那张脸时微微一顿。
——沈聿，《浮生录》的男主演，近期爆红，新生代少有的长线男演员，红得不吵不闹，但上升势头极猛。
林耀勾了下唇：“男主角？”
“嗯，男主角。”沈聿笑着点头，眼睛不闪不避地看着他，“但我更想当你的男一号。”
林耀挑眉，没接话，侧身想绕过他。
结果对方动作比他快一步，抬手轻轻替他拨了拨额前头发，笑得漫不经心：“刚洗脸吧？这儿还有水。”
指腹冰凉，顺着他鬓角落下。
林耀停住，斜睨着他，嘴角微弯：“沈老师这样，不怕塌房？”
“怕啊。”沈聿笑着，凑近一点，“但我更怕今晚错过你。”
林耀视线落在他手上：“想追我？得排队。”
沈聿低笑了一声：“我不喜欢排队，我喜欢跳过前面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
林耀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沈聿半步不落地跟上，问他：“去哪儿？”
林耀语气懒淡：“去选今晚谁跟我走。”
沈聿：“我报名。”
林耀斜他一眼：“我还没验货。”
沈聿只是笑，没接话，转身回到主桌，很自然地给他拉出一把椅子，动作轻，却不讨好。
林耀落座，目光淡淡扫过一圈——
包厢人声鼎沸，众人推杯换盏，焦点都集中在几位主演身上，反倒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只唱了主题曲的外人”。
沈聿在一旁替他布好餐具，又把他面前的矿泉水换成了刚开的气泡水，顺手把靠他太近的果盘往旁边推了推。
林耀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
有分寸，够体贴，长得也顺眼，最关键是骨子里的掌控欲。
是他喜欢的床伴类型。
沈聿坐下后微微侧头问他：“喝点什么？”
林耀翻了翻酒单，随口回答：“红酒就行。”
语气懒散，像在挑选一个不太重要的情人。
沈聿跟服务员报了个酒名，合上酒单后笑着说：“这酒不错，我前段时间在戛纳喝过一款差不多的，入口温顺，后劲狠。你试试。”
林耀喝了一口气泡水，低头轻笑：“你这是在形容酒，还是你自己？”
沈聿挑眉：“你说呢？”
林耀正要回答，就听到“哐当——”一声脆响，冷不丁从旁边落下。
一整杯红酒，精准泼在沈聿身上，白衬衫瞬间染成一片狼藉的暗红，酒水顺着衣角滴落。
沈聿愣了一瞬，下意识站起身。
只见一个男人半靠在桌边，手里空着杯子，姿态懒散得近乎放肆。
扣子解到第三颗，随意敞着领口，头发微乱，眼神却冷得发亮，像刚从一场局里杀出来，还懒得收拾气场。
眉眼锋利，五官张扬，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风口浪尖的人。
醉得很帅，站得很稳，一身桀骜。
一桌子人全都站了起来，却没人敢吭声。
他却笑得放肆，仿佛根本不觉得尴尬，抬手一指林耀，声音带着酒意，也带着狠：
“今晚我挑他。”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谁都没接话。
因为这句“挑”，在圈里人听来，不是随口的玩笑，而是潜规则里最赤裸的宣告。
挑谁，就是要谁。
要谁，就是捧谁。
资本一张嘴，艺人就得低头。
台上光鲜，台下没人真干净。
而林耀——他虽然浪得出名，但从没人敢当众这么点他名。
向来都是他睡人，不是人睡他。
不是没有资方动过心思，但都被他怼了回去。
仗着他红，仗着粉丝买账，仗着他敢撕敢骂，没人真敢往死里碰。
导演吓得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拦着：“樊总，哎哟不行啊不行，林老师今晚是主宾，您别闹了……您不是一直酒量不错嘛，今儿怎么……”
副导演、场务、制片人一窝蜂围上去，满场都在劝，一个比一个声音小心。
只有林耀没有动。
他被那声“樊总”叫得微微一震，直到众人围上来时，他才缓缓抬头。
对方的手已经揽上了他的肩，很随意地搭着，仿佛真是酒后的胡闹。
但林耀的身体发冷，像十年前的旧事忽然翻上来，一点点撕开现在的他。
那张脸。那双眼睛。
他梦到过无数次。
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
林耀哑着嗓子，低声开口：
“……樊策？”
男人眼神一动，笑意未收，手却下意识收紧。
林耀呼吸一滞。
他确实醉了。
但醉的不是酒，是这他妈的十年。
林耀的指节慢慢收紧。
他捏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沉浮的气泡，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
没人说话。
直到沈聿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樊策身上，神情不再温和。
“樊总。”他语气平静却不客气，“您在圈里一直名声不错，作风干净，从不碰人。潜规则这种事，想必您也看不上吧？”
话不多，但捧得高，落得重。
众人呼吸都轻了一拍。
但樊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偏要装醉。
他偏了偏头，笑容慵懒，眼神不正经地扫了包间一圈。
“我啊，”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口齿不清地慢悠悠开口，“我是不碰人。可你们碰的还少？”
“你们这个组，哪个不是‘躺’出来的。一个个一到试戏就哭，一到饭局就笑。演得比戏里还精彩。”
“怎么，躺着进组的时候不觉得羞耻，被我挑一下就委屈了？”
他笑了声：“别搞又当又立那一套，大家都是成年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得付出相应地代价。等价交换，各取所需，不丢人。”
这番话说得明白到不留情面，连桌边几位高层都变了脸色。
沈聿脸色冷了，刚要开口，身旁却传来一声轻笑。
“——樊总这话说得好。”
林耀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明显压着火。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低头一颗一颗地扣好衬衫扣子，声音清冷：
“樊总，您今晚挑中我，是想签人，还是上床？”
樊策一怔，眼底的笑意僵了半秒。
下一刻，他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眼神像被点了火。
“都行。”
他语气拖慢，眼神却像给林耀扒了一层衣服一般，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身体。
“签你，也睡你。你愿意哪个，就哪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