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前世今生：魂兮归来 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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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开始飘散时，莫水柔看见自己的魂魄浮在半空。原来人将死时真会有走马灯，幼时在案前临帖的画面格外清晰。那时她写的"道"字总少最后一笔，这是否预示着她此生与大道无缘。
"咔、咔咔——"
腐朽的棺木接连爆裂，十几具挂着腐肉的尸骸破土而出。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嗜血的幽光，像闻见腥味的豺狼般朝结界扑来。最前排的僵尸撞上金光瞬间化为齑粉，但后面的怪物仍前仆后继。结界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宛如她支离破碎的身体。
东南方突然窜出一道黄影，三尺高的黄鼠狼人立而起，利爪闪过寒光就将三具僵尸拦腰斩断。"区区小蛇也敢跟本君抢食？"它扭头喷出腥臭的雾气，蛇妖顿时化作白骨。
莫水柔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容映在黄鼠狼竖瞳里，那畜生嘴角竟扯出个近似人类的贪婪笑容。
子时的更漏响起，一缕月光突然刺破云层。僵尸们发出愉悦的嘶吼，它们干瘪的肌肉迅速膨胀。黄鼠狼的右爪被某具古尸咬住，"咔嚓"一声，它发出凄厉的哀嚎。越来越多的僵尸从老坟里爬出，有些甚至还穿着铠甲。
当第七波尸潮袭来时，黄鼠狼油亮的皮毛已血迹斑斑。它怨毒地看了眼即将破碎的结界，不甘的放出恶臭的烟雾。趁着尸群混乱的间隙，化作黄烟遁地而逃。
莫水柔忽然想笑，原来自己最后的观众竟是只贪生怕死的黄皮子。
结界终于碎裂，她看见那具鎏金棺材缓缓开启。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尸飘然而起，十指丹蔻如浸血的匕首，修为竟已接近飞僵。女尸冰凉的手指抚上她脖颈时，莫水柔恍惚听见玄瞳兽在远方悲鸣。
意识模糊间，莫水柔看见：
细雨打湿了茅草屋檐，一个名唤婉君妙龄妇人，正专心望着药炉里翻滚的黑色药汁，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衣角。这是这个月第三副助孕药了，苦涩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灶房，就像她日渐沉重的心情。
三年前，她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给了穷书生梁子强。那时他握着她的手，在月下立誓："婉妹，我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可如今，他们的婚床上依旧只有一对硬邦邦的木枕头。
"又在熬药？"梁子强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冷风。他瞥了眼药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婉君急忙用袖子擦掉溅到桌上的药汁："郎君，这次的大夫说..."
"省着些银钱吧。"梁子强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姜仙师赐的《练气要诀》，可比这些劳什子汤药金贵多了。"
窗外的寒雨忽然大了。婉君望着丈夫痴迷翻书的样子，喉间泛起比药更苦的滋味。她摸了摸颈间那颗灰扑扑的珠子——这是去年寒冬，她救下那个独眼跛脚道人时所得。记得那日，道人的右眼还渗着血，却对她诡秘一笑："夫人可是为子嗣烦忧？"
雨幕中，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梁子强打开门，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跌了进来—正是赠书人姜彻。
"姜...姜仙师？"梁子强激动地声音陡然拔高。
姜彻在此养伤的第七日，婉君在河边浣洗时被他堵在了芦苇丛里。
"嫂夫人何必躲我？"姜彻的凤眼里闪着危险的光，手指抚上她的颈间，"婉君妙人，跟在穷秀才身边真是暴殄天物。"
婉君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姜彻趁机将她按在地上，带着刺鼻的樟木香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你那书呆子夫君，怕是连怎么让你快活，都不懂吧？"
珠子突然发烫。姜彻惨叫一声松手，婉君趁机挣脱，却听见身后传来阴冷的低语："你以为它能护的了你一辈子？哼，不识抬举！"
朔月当空，梁子强步履蹒跚的回来，手里还拿着他们定亲时的银簪。簪尖沾着夜露，在月光下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婉君~。姜仙师说，要想成仙，需斩断尘缘方能证道。你成全我好不好！"他的眼睛亮得可怕，腕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药炉被撞翻，滚烫的药汁泼在婉君亲手绣的并蒂莲鞋面上。婉君不可思议的看着银簪没入心口，天旋地转中，她听见自己选的良人发出癫狂笑声。窗外映出姜彻的影子和阴鸷的冷哼。
婉君不甘心，魂魄游荡，就这么跟着梁子强，始终不肯入轮回。她想看看自己不顾一切跟随的男人究竟为何？看着他故作深情的抱着她的牌位跪遍各大仙门，却最终只能跪在散修盟门前。她那曾经清高的夫君，竟为了个记名弟子，手刃妻子，额头见骨，这竟是自己选的"良人"？
第三年的盂兰盆节，冥雾突然翻涌。孽镜台里突然映出姜彻高居修真界的得意模样。
"痴魂看够了吗？"浑厚的声音震得忘川水逆流。婉君望着镜中梁子强谄媚的嘴脸，突然笑出血泪："真君，我有遗愿！"
"讲。"
"我要成仙！誓将这些奸佞小人，踩在脚下！"
"……"
再睁眼时，她成了襁褓中的莫水柔。可笑的是，竟是被濒临死寂的梁子强引入仙道，天意啊！
拜师大典上，姜彻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又凑过来，□□着要”指导”她，实则还想故技重施。现在，前尘尽数记起。
山风送来远方的钟声，莫水柔攥紧拳头，任棱角刺入血肉。她不能死，她定要这些小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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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清越的嗓音破空而来，一道银索缠住女尸手腕。月光下走来个撑着油纸伞的绛衣公子，伞沿垂落的璎珞在风中叮咚作响。女尸发出不甘的尖啸，却在看见伞面符文时瑟瑟发抖。
莫水柔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记得的是伞面上绘着的往生咒。原来黄泉路上，终究还有人愿意为她撑一路的伞。魂魄消散前，她忽然明白了祖林与玄瞳兽的渊源——那伞骨分明是用玄瞳兽的尾椎炼制的。
莫水柔躺在乱坟岗中，意识渐渐涣散。
"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前世今生：魂兮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