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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芦苇荡的晨光 ...

  •   城西公园的晨雾还没散透时,江叙白已经抱着画架站在入口了。帆布包里除了颜料和速写本,还多了个保温袋——里面是热好的牛奶和林知夏爱吃的金枪鱼三明治,是他早上特意绕去便利店买的。
      “这里这里!”
      林知夏的声音从芦苇荡方向传来,江叙白抬头,看见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芦苇丛里,米白色的外套被风掀得轻轻晃,发梢沾着星点晨露,像落了层细碎的光。
      他快步走过去,才发现林知夏手里还攥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折叠椅和一块格子餐布,
      “我查了攻略,前面湖边有块青石,坐那儿画画视野最好。”
      两人踩着松软的草地往湖边走,芦苇秆擦过裤腿,发出沙沙的轻响。江叙白走在后面,目光总忍不住落在林知夏的侧影上——她走得慢,时不时弯腰捡一片形状好看的芦苇叶,指尖捏着叶子转圈圈,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小孩。
      “小心脚下,有石头。”
      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腕,又飞快收回来,假装去调整画架的背带。
      到了湖边的青石旁,李卿和肖若云已经到了。肖若云正把餐布铺在草地上,见他们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我刚才拍了好几张芦苇荡的远景,等会儿给你们当背景。”
      李卿则蹲在旁边摆弄三脚架,抬头扫了眼江叙白的画架,故意打趣:
      “江大画家,今天可得好好发挥,别浪费这么好的模特和风景。”
      林知夏耳尖红了红,没接话,只是帮江叙白把颜料盒摆开。晨光慢慢爬过芦苇梢,落在画纸上,江叙白拧开钛白颜料,转头问她:
      “想坐得随意点,还是稍微正经点?”
      林知夏想了想,抱着膝盖坐在青石上,侧身对着湖面,身后的芦苇荡像层柔软的白纱:
      “这样行吗?我觉得风吹过来的时候,应该会好看。”
      江叙白点点头,拿起画笔。他看着林知夏——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颊旁,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垂;阳光落在她的衣领上,把浅灰色的布料染成了暖金色。
      连她盯着湖面发呆时,眼底映着的波光,都像碎钻一样闪。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颜料好像怎么调,都调不出此刻的温柔。
      “你怎么不画呀?”林知夏转头,刚好撞见他的目光,江叙白慌忙低头,笔尖在画纸上蹭出一小团白色:
      “马上就画,先调个底色。”
      李卿在旁边“嗤”了一声,被肖若云偷偷掐了把胳膊,两人相视一笑,悄悄往远处的长椅挪,把湖边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芦苇荡的风声缠在一起,倒成了好听的背景音。江叙白的笔尖慢慢勾勒出林知夏的轮廓
      他没先画五官,而是从她身后的芦苇开始,一簇簇的白,要留些空隙才显得透气;再画她抱着膝盖的姿势,裤脚被风掀起的弧度,得轻一点,才像被风吹动的样子。
      “阿嚏!”
      林知夏突然打了个喷嚏,江叙白立刻停笔,从帆布包里掏出外套递过去:
      “早上还是有点凉,披上吧。”
      林知夏接过外套,是带着他身上淡淡松节油味的牛仔外套,她裹紧了些,抬头笑:
      “没事,刚才有芦苇絮飘进鼻子里了。”
      江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几瓣雪白的芦苇絮飘过来,其中一瓣刚好落在她的发顶。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把芦苇絮摘下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头发上沾到了。”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热了,赶紧转头看向湖面,却没发现江叙白的耳尖也红得厉害,他低头把那瓣芦苇絮夹进速写本里,心里悄悄想:等会儿要把这个也画进去,藏在她的发梢旁边。
      没过多久,一只麻雀落在了青石旁的草地上,蹦蹦跳跳地啄着什么。林知夏的眼睛亮了,悄悄抬手指给江叙白看:
      “你看,它好小啊。”
      江叙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麻雀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笑着把画笔递过去:
      “想试试吗?画刚才那只麻雀。”
      林知夏很兴奋,但是又怕画的不好毁了这幅画,想了想,还是接过了画笔。她握着笔的手有点抖,在画纸角落轻轻画了个小圆圈当身体,再添上翅膀和尖尖的嘴,抬头有点不好意思:
      “画得好丑啊…”
      说完抬起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江叙白。
      江叙白凑过去看,却觉得那只歪歪扭扭的麻雀格外可爱:
      “不丑,比我画的还有灵气呢。”
      他拿起自己的画笔,在麻雀旁边画了片小小的芦苇叶,“这样就配套了。”
      两人正凑在一起看画,肖若云突然跑过来,举着相机兴奋地喊:
      “你们快看!刚才拍的逆光照,芦苇荡的光落在你们身上,绝了!”
      江叙白和林知夏凑过去看,照片里,晨光从芦苇丛里透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知夏的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边,江叙白低头看画的样子,刚好被镜头捕捉到。
      “这张必须存下来!”
      林知夏笑着说,江叙白看着照片里的她,心里软乎乎的——原来最好的风景,从来不是芦苇荡的白,也不是湖面的光,而是和她一起待在风里,连时间都变慢的瞬间。
      太阳爬到头顶时,江叙白的画终于快收尾了。他放下画笔,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看着画纸——林知夏坐在青石上,侧身对着湖面,身后的芦苇荡用了淡墨色打底,再叠上白色的笔触,显得蓬松又柔软;
      她身上的牛仔外套,他特意调了偏暖的灰色,领口处留了点阳光的光斑;最用心的是发梢,他悄悄添了一瓣小小的芦苇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画好了吗?”
      林知夏见他停下,站起身走过来,脚步轻轻的,好像怕打扰到什么。江叙白把画纸递过去,指尖有点紧张:
      “可能……还有点没画好的地方。”
      林知夏接过画纸,眼睛慢慢亮了。她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的芦苇:“你把芦苇画得好软啊,好像风一吹就能动。”
      她又往下看,突然笑出声:
      “你还把刚才那只麻雀画进去了!”
      江叙白挠了挠头:“觉得可爱,就添上了。”
      林知夏没说话,又盯着画看了一会儿,突然指着她的发梢:
      “这里是不是有片芦苇絮?”
      江叙白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细心,只好点头:
      “刚才落在你头发上的,觉得好看,就画进去了。”
      林知夏的脸颊又红了,她抱着画纸,低头小声说:
      “我要把它夹在笔记本里,和小狐狸画稿放在一起。”
      “江大画家和美女模特快来快来,吃饭啦吃饭啦!”
      李卿举着三明治喊,四人围坐在餐布旁,肖若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一张张翻给大家看。
      吃到一半,林知夏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递给江叙白:
      “给你的,上次捡的银杏叶,我压平了,你可以当书签。”
      江叙白接过袋子,里面装着两片金黄的银杏叶,叶脉清晰,比之前那几片更完整。他拿出一片,夹进正在画的速写本里,抬头笑:
      “下次我们去银杏林写生吧?听说学校后面的银杏林,下个月就黄了。”
      林知夏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好啊!我可以带烤红薯,热乎的烤红薯配银杏叶,肯定很有意思。”
      肖若云在旁边接话:“那我们也去!正好拍点银杏林的照片,说不定能当江叙白的画稿素材。”
      吃完午饭,江叙白把画纸小心地卷起来,放进特意带来的画筒里。林知夏帮他收拾颜料盒,指尖碰到他刚才用过的画笔,上面还沾着淡金色的颜料——是刚才画阳光光斑时用的。她悄悄把画笔擦干净,放进颜料盒的最上层,好像在珍藏什么小碎片。
      走的时候,风又吹来了芦苇絮,林知夏伸手接住一瓣,递给江叙白:
      “留着当纪念吧。”
      江叙白接过芦苇絮,和银杏叶一起放进帆布包,心里满当当的——他好像开始期待下个月的银杏林了,期待和她一起坐在金黄的银杏树下,听风吹树叶的声音,把她的样子,再画进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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