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祭灵 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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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飞驰了多久，体内异能即将散尽，火焰猛地从身上向周遭扩张，沈舟死抓着牧屿的手逃到了密林深处之中。
谁都不确定异人是否追上，什么时候追上，沈舟的体力透支得厉害，不得已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反复虚晃，喉咙内被刺穿似的猛咳几口鲜血，直到虚弱的快要站不住，才只得无力的瘫靠在枯树干上，轻微的喘息着。
牧屿自个儿也受了不少的伤，但在沈舟的保护之下，整个人的精神要比沈舟好得多，站起来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慌乱地斟酌着沈舟伤重的部分，心早就提到了干涸的嗓子眼上。这时，沈舟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灼热的脸颊，拇指轻轻磨砺两下，细微的摩擦化作点点温柔的滚珠，一滴一滴净化在指尖之下。
枯树枝上，唯一一片半残的枯叶被孤傲的阴风折断了翅膀，从空中忽然漫落，漂浮的速度跟随着风的节奏，很慢，慢得像一滴眼泪。
牧屿从始至终都未察觉，自个儿竟然哭了。
从小到大，他一个堂堂大男人，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他都坚持不会掉眼泪，他一直都秉持一种随心所欲的态度，在他的心里，只有那枯燥而失败的生活，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能冲破他的心门。
可，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变了。
【警告，宿主精神力……】
【警告，男主目前即将濒临死亡，异能已耗尽，请宿主尽快作出行动……】
牧屿紧抿着唇，脑中意念不断回响着系统的机械音，他哽咽着，嗓音低沉：“他快死了吗？”
【是的。】
“可他是男主啊，主角为什么……会死呢？为什么！”
情绪突然在此刻达到顶点，牧屿的声音几乎嘶吼出来。
【警告……滋滋……系统错误，……】
系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在这一刻，耳边所有的声音全部转化为一阵悠长的鸣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阴冷的风在林中呼啸。
他五味杂陈的看着沈舟，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胸腔里被身体无视，他就静静看着眼前的人，也不说话。
“别怕……我在呢。”
沈舟突如其来的沙哑声将他的意识强行回魂。他微微偏头，轻轻握住沈舟颤抖的指尖，眼眶烧红而又温热。
沈舟默默看他，不作声。
“沈舟。”
牧屿轻轻唤了一声，然后前倾上身，脸颊忽然凑近，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欲红的唇上，嘴角边干裂的血腥沾染上牧屿轻薄的唇瓣，微凉的温度覆满粗糙的浮面。
那一吻轻如鸿毛，那一刻的心重如泰山。
沈舟愣住了。
他不明白牧屿的这个吻是什么意思，一切不好的预感都在脑海里不断翻涌。
异能炮的声音在附近轰炸，越来越近，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身受重伤的沈舟轻轻捏着牧屿的手臂，试图将他推开。
然而，牧屿反手按住他的肩膀，猛然站起身。
乌阴林间唯一一抹从空中绽射过来的阳光恰好打在了他温情的脸上，不知怎的，那道光格外刺眼，刺得他瞧不见牧屿的那双眼睛，他看不到眼睛里的情绪。
“沈舟，……我也是个男人。”
“让我也保护你一次吧。”
话音一落，沈舟的脑子突然关了机，他拼着力气，试探性的想要抓住牧屿的手，可划过去的时候，却意外捞了个空。
他有些急了，“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异人会的人再次追杀上来，沈舟就像是没看见周围的人一样，从低沉再到发狂般的嗓音，一次又一次冲着眼前的人反复呼唤，渴求对方能给一个明确的回应。
“牧屿……你要干什么？！”
【警告！宿主精神力正在下降……】
牧屿垂眸朝他抿唇一笑。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
沈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沈舟看得清他了，他的眼里饱含泪水，似拼命的在与眼泪较劲，一种彻底遗失安全感的慌张掏空了整颗心脏。
四周的异人将两人围成一种神秘的阵型，所有高级异人的异能不断流向阵源，这是一种必死的阵法，逃不脱，也躲不掉。
可这些异人与两人好像相隔两个世界，阵内的两个人听不见外面喧嚣的异能流动，沈舟只是用眼睛紧紧锁着他，哪怕松懈一秒，心脏就会少跳一下。
接着又听牧屿说：“时间不多了。”
“……”
【警告！宿主精神力急剧下降……】
【警告！宿主妖力急剧消耗……】
【警告！宿主灵核即将碎裂崩塌，请宿主立刻停止行为……】
【警告！……】
再然后，一道极光从天而降。
它目标明确的打在了牧屿身上，牧屿浑身上下都被鲜红的妖力包裹，短短几秒之内，红色妖力纷纷异常的涌向沈舟身上。
红色妖力将沈舟牢牢护住，染红整块衣布的断臂也被死死裹住。
“不好！不能让他们得逞！”
伴随着褚三烨的呐喊声，沈舟无动于衷，反而先有动作的是两滴冰凉的泪。
事情发展到了此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只狐妖的做法，就算他再怎么木纳，也不可能猜不到牧屿在做什么。
沈舟听不见了，他听不见异能流动的声音，他听不见阵外异人的呐喊，他听不见胸膛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跳声。他僵硬的轻轻摇头，仿佛这是最后他唯一能够有力气乞求的动作。
他反复告诉牧屿：“不要……不要……”
沈舟觉得这一幕简直比他在刑罚庭受尽那些处罚还要疼，他不是不知道，牧屿从来都是一个很怕死的妖，所以他想拼了命的保护他，拼了命的不让他感到恐惧，可是，好像失败了。
牧屿没有躲避他的视线，缓缓动了动唇：“遇见你，是我可遇不可求的幸运。”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早在刚穿越过来之前，他就注意到了，注意到一种妖物自杀的方式。
这种自杀方式不仅可以促进异人的能力迅速增长变强，更是将自己的一切都粉碎贡献给异人，那种方式叫做祭灵。
顾名思义，是将妖物本身最重要的灵核当做礼物送给异人，这种方式对于牧屿来说没什么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痛觉免疫。
他的灵核就在心脏的位置，承载着一只妖的全部法力，同样也是一只妖的致命部位。
妖物没有了灵核活不了。
他没了心脏也活不了。
倘若当做礼物送给沈舟，也当是心甘情愿。
这应该跟安乐死没什么区别吧，只要不疼就行，牧屿想。
【宿主高级熊猫狐已自愿祭灵全部妖力以及灵核给男主沈舟，灵核正在分解碎裂中……】
沈舟呼吸困难，他快急疯了，泪水不停积满再掉，声音沙哑：“不要……我不要你的灵核。”
“别这样…………！！！牧屿！！！”
“……”
不是说祭灵不会痛吗，傻逼系统又骗了他。
沈舟说的每句话都如同一道隐形的霹雳，一道又一道精准的劈开他的心脏。
实在是太疼了，但很快，就要结束了。
【男主沈舟高级异人等级提升至满点，达至神祇】
【宿主灵核分解成功，滋滋……系统故障……警告……滋滋……】
……
随后，在红色妖力的加持下，沈舟的断臂再度长出成一个完整的手臂，额间忽现清冷神印，蓝色冥火与红色烈火相结合，燃至全身。
从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冲击力，迅速将四周的异能者猛地崩开，异能阵被神力戳破，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
直到牧屿的身体快要彻底消逝于空中，他举起手，红蓝神力在手心里徘徊扩散，最终驶向紧闭双眼的牧屿而去。
神力缠绕着牧屿，将牧屿的熊猫狐原型保留下来，熊猫狐的尸体从空中散落至沈舟的怀里，像最初他们相识的那样依偎在他的怀里。
不同的是，熊猫狐再也没有了气息。
沈舟将熊猫狐空荡荡的躯壳搂更紧了些，脖颈上挂着的尖齿吊坠摇晃晃，他缓缓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擦眼泪，手中骤然闪现出的赤焰长镰再度风靡，黑蓝红三种令人窒息的纹路附在刀锋。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冰冷又犀利的盯向褚三烨，杀气溢出百里开外，收不回，控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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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轮椅吱吱作响，地面四分五裂，一道异能冲击划开了小白和祁梦之间的距离。
令人费解的是，堂堂异人会首领在这乱战之际，身后竟只带了两个中级异人，体能等级几乎跟祁梦持平，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名中级异人异能从脚底窜发，纷纷涌上前，一人持锤近战攻击，一人抚琴远程消耗，配合相当默契。
祁梦扭头与小白对视一眼，脑中某种东西达成了一种共鸣。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大，持锤人朝着祁梦的方向猛地砸去，祁梦动作敏捷，一脚踹开他的胳膊。
持锤人反手冲着她的头挥去，比落锤先快一步的是身下突如其来的一脚，这普通人都能用的招式——断子绝孙脚的威力流传至今还是那么有用。
持锤人的异能锤掉落在地，双手捂着腿 -间-，吃痛了几秒。
也是在这时，小白的脸伴随着她闪躲的速度变幻成持锤人的模样，再迅速跳到持锤人身后。
尽管现在的妖力足够维持镜像他人的模样和异能，可也只能复刻。
也就是说，小白是镜像不出持锤人异能的威力的，只能镜像表象蒙蔽人的双眼，就像是一只羊批了层狼皮外套，只会嚎叫，不会吃人。
抚琴人用力眨了眨眼睛，短暂地愣了愣，同样的面孔，同样散发异能的锤子，一时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别犹豫。”艾泊力淡淡道。
首领的命令一下，手指缓缓在琴丝上波动，被控制的音波以袭击的形式向两个持锤人的方向扩散。
三人很快就陷入了一场乌龙局面，音波攻击冲进两个持锤人的神经里，真正的持锤人有些恼怒，再加上刚才那一记断子绝孙脚的影响，锤子朝着持琴人方向砸过去：“你他妈打错人了！”
小白挑眉，轻笑：“他这只妖终于把持不住了，他是假的，弄死他！”
真持锤人吃惊的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相比于两人的对话来看，自己人是肯定不会对自己人动手的，小白的样子更加令人信服，持琴人又愣了愣，偏头去寻求艾泊力的指示。
谁成想，艾泊力在那举个手指，在两个持锤人的方向来来回回晃，嘴里还念叨着：“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持琴人无奈：“……”
这一次音波精准的袭向真持锤人，与此同时，机械轮椅一侧突然被一脚蛮力踹翻在地，艾泊力更是没料到。
他正要爬起来，一抬眸，就望见祁梦居高临下的看他，还礼貌性的行了个礼，小声说道：“得罪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圈踢，艾泊力快被踢蒙了，堂堂异人会首领哪受过这屈，坏就坏在他的异能毫无攻击力可言。
他吃痛得“哎呦哎哟，护驾！”的直叫，祁梦似把方才在刑罚庭受的气全撒了出来，真是一脚都没留情。
率先退出战场的是小白，他嘴角荡漾着嬉笑，一脸满意的看着两个异人互相残杀。
他速度极快的冲向祁梦身边，抓住她的手腕，朝她递了一个眼神：撤。
祁梦被他拉着手，秒懂过后，两人向异人会出口方向飞驰而去。
艾泊力从地上爬坐起来，他这条老命都快要被踢没了，额上青筋暴起，隐忍着凌厉的声音：“蠢货，别打了。”
闻言，两个异人纷纷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被偷家了。
机械轮椅侧翻在地，艾泊力狼狈的坐在地上，他双腿残疾，无法挪坐轮椅之上。
两个异人慌张的将艾泊力扶到轮椅上，艾泊力被气得嗓音都沙哑了些许，某种决心在此刻定格。
“集结所有异人，叛徒杀无赦，密林深处战妖界，嗜种族。”
这话无疑不是在下一个向妖界宣战的命令，多年来异人会机构里的新生代异人一年比一年强大，中级异人的能力跟一只高级妖的能力相差无几，更何况妖界的高级妖愈发渐少，妖界势力也就衰弱得多。
妖界的领地也随着异人每年诛杀种族的数量急剧缩小，而且妖界的胆子愈发变大，今日敢有妖混进异人会，明日就敢有妖占领人界，再加上刚才的一阵圈踢更加激怒艾泊力想要铲除妖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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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三人打得快要筋疲力尽，身上受的伤也不少，许未泽喘着粗气，嘴角边淌着猩红血液，他的银风戟插入地面，拼力撑着身体。
同样失去优势的还有秦洛冰和季枫，他们打心底里是知道的，知道他们的异人同僚有一部分并没有真的下死手，许是念在曾经一同杀敌的旧情，谁都于心不忍。
还有一部分是那些以上级命令为大的异人，下死手也是真不留情。
几秒过后，蓝色手环不停闪烁，在场所有的异人受到了手环的指示，有人组织起来大声喊道：“一半人听首领命令，去密林屠妖。一半人留在这里处理叛徒。”
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建议，分成两大波，一波离开，一波留此。
三人还没缓过神，下一波攻击再次袭来，许未泽陡然跳到二人面前，声音淡得没有情绪：“二位，我掩护，你们跑吧。”
季枫没吱声。
三人消耗的异能太大了，在场的异人犹如蚂蚁般一个又一个不放弃的朝他们攻击，留一个人作掩护，其余两人逃跑确实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秦洛冰却阻拦道：“不行，你一个人会死的。”
异能耗尽的那一刻，想要挡下攻击必定必死无疑，这些许未泽怎能不知？
可他本就是一个躯壳，死不死的，都没什么所谓。
“心爱之人已离我而去，独活，无意。”
秦洛冰愣住了，许未泽甩起银风戟，风随情动，一阵无形的推力推着季枫和秦洛冰，他低沉道：“走。”
季枫反手冲着其他异人开了几枪，随后拽着秦洛冰的手飞奔逃走，其余异人正要追过去，疯狂的龙卷风顺势挡住了那些人的去路。
许未泽眼里没有颜色，情绪稳定得让人寒栗。
罗夕，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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