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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是个好结局 ...
向邵青坦白真实身份,又正式复了合,程阮筝觉得自己有必要来和萍姐说一声。
办公室的门开着,程阮筝敲了敲门。
邹萍正伏案写东西,抬头看见是她,笑道:“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还以为你忙着跟邵青约会,没空来看我呢。”
程阮筝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求饶:“萍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的事你是最清楚的。”
“是啊,我清楚,家里的白菜让一头猪给拱了,我可太清楚了。”
“萍姐……”
“行行行,我不说了,”邹萍宠着她,“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被看穿心思,程阮筝就嘿嘿笑:“萍姐晚上有安排吗?”
“怎么,要请我吃饭?”
“是邵青,她说想请你吃顿饭,还说以前的事是她错了,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邹萍把笔帽盖上,往后靠着椅背:“她这是让你来当说客啊。”
程阮筝低下头,“萍姐,我知道你生她的气,嫌她之前做的不好,伤了我的心。我也想过,要是能放下这段感情,我就放下了,可我放不下,我还是爱她。萍姐,你要是肯跟她坐下吃顿饭,哪怕是骂她两句,给她一个台阶下,也算是给我个面子,行么?”
邹萍沉默了好一会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行。就今晚七点。你跟她来,我请客。”
程阮筝开心的笑:“谢谢萍姐。”
邹萍摇了摇头,无奈:“你啊,让我说什么好。”
.
晚上七点,粤菜馆的包间里,灯光暖黄。
邵青和程阮筝先到,邹萍晚了几分钟,推门进来,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之后先看了一眼邵青。
邵青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检阅。
邹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程阮筝在旁边低头喝水,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菜陆续上来,邹萍也不说话,慢悠悠夹菜吃。
程阮筝也在吃,只有邵青的心思不在菜上,她很担心邹萍会不同意阿竹跟她复合。
饭吃到一半,觉得差不多了,邹萍终于开口:“邵青,我让步可不是为了你。”
邵青抬头看她。
“小竹认准了你,我拦不住。她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再让她伤心,我跟你没完。”邹萍的语调很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她眼底的认真不是假的。
邵青迎着她的目光,“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再让阿竹伤心了。”
“记得你现在说过的话。”邹萍低头继续吃饭。
程阮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邵青碗里,又给邹萍盛了一碗汤:“萍姐,喝汤。”
邹萍接过汤碗,没好气的瞪程阮筝,“这下满意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程阮筝就卖乖:“萍姐,我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了,从小到大,什么都肯依着我。”
“那不然呢,谁让你是我妹妹。”有些事一开始没说出口,现在也没必要说了。
邹萍把汤碗放下,声音低下去:“阿竹,你活着,我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程阮筝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邹萍的手背,心里既感动又感激。
邵青看着她们,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顿顿饭最后是邵青抢着买的单。
出了餐厅,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邹萍裹了裹外套先上了车,程阮筝和邵青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融进夜色里,邵青的手轻轻握住了程阮筝的手指。
“我以为她会激烈反对。”邵青说。
“她一直嘴硬心软。”程阮筝收回目光,侧头看着邵青。
邵青握紧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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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家,程阮筝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狗班长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打盹。
邵青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邹萍答应来吃饭,我还真有点意外。”
“她其实没那么恨你。”程阮筝翻了一页杂志,“她是气你当年跟我分手,也气自己没能拦住我出那次任务。”
邵青低下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缝线。
程阮筝合上杂志,转头看她:“我前几天跟学校提交了留京申请。”
一般人当然也不是想留就能留,但她不一样,老师看重她,她自己也有本事,就算没有邵青打招呼,她留下的可能性也很大。
邵青猛地抬起头。
“干嘛这副表情?”程阮筝被她看得有点发笑,“钥匙我都收了,存折虽然没要,但我又没说不留在这儿。还是说,邵司令反悔了,不想让我留了?”
“没有!”邵青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半度,“我……我当然希望。”
程阮筝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把杂志放到一旁,伸手把邵青的一只手拉过来,十指扣住。
“邵青,我以后就赖在这儿了。你赶我我也不走了。”
邵青的眼眶有点热,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闷闷的:“你能留下来真的太好了,阿竹。”
狗班长醒过来,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换了个方向重新趴下,尾巴尖在程阮筝的膝盖上扫了扫。
.
程阮筝回学校那天,去导员办公室递交了申请表。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白芷。
白芷抱着一摞材料,看了她一眼,脚步顿了顿,然后别开视线,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程阮筝也没打算跟她说什么,正要拐弯下楼,白芷忽然在后面叫住她。
“喂。”
程阮筝回头。
白芷站在走廊另一头,表情依然带着点别扭,但比之前那种敌意明显的目光要收敛不少:“我听说你要留在这,不回原来的单位了。”
“嗯。”
白芷抿了一下嘴,像是在组织措辞,好半天才说:“之前我翻你东西,是我不对。”
程阮筝挑了一下眉,这倒算是个意外。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通过了选拔又放弃,我觉得你不尊重特种兵的荣誉。”白芷把话说完,声音忽然低下去,“但我后来想通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权利指责你。”
程阮筝看着她,过了两秒说:“接受你的道歉。”
白芷没再说别的,抱着材料转身走了,脊背挺得笔直。
程阮筝看着她走远,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倔,但起码知道认错,比关岍那个永远觉得自己没毛病的东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下楼的时候,正碰上潘云从食堂回来,边吃包子边往她这走。
潘云看见她就凑过来:“你跟白芷怎么样了?没打起来吧?”
“没有,她刚才跟我道歉了。”
“哈?!”潘云差点把包子喷出来,“她?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也这么觉得。”她和潘云一起回宿舍。
潘云吃着包子问:“阮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老不在学校。”
“嗯。”
“真的?!”潘云立刻八卦,“对象哪儿人啊?长什么样?”
“以后告诉你。”程阮筝大步往前走,留下潘云在后面追着喊“你告诉我啊”的声音。
.
周五晚上吃过饭,邵青在阳台接了一通电话。
程阮筝在客厅里听了一耳朵——
“嗯,妈,我知道了……不是别人,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对,军校的……好,下周末?那我先问一下她的意见,到时候再跟你们说。”
挂了电话,邵青走进来。
程阮筝正给狗班长梳毛,抬头看她:“你爸妈?”
“嗯。”邵青在她旁边坐下,“二老说想见见你,让我下周末带你去秦皇岛。”
程阮筝看着邵青难得露出忐忑的样子,笑了一声:“行啊,那我们抽时间给你爸妈挑礼物,他们喜欢什么?”
邵青愣了一下:“你愿意去?”
“干嘛不愿意?”程阮筝拿起梳子继续给狗班长梳毛,语气平常。
邵青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那块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完完全全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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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早,程阮筝就把自己收拾利落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薄毛衣,外面搭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扎得干净整齐,看上去精神又得体。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还对着鞋柜旁边的穿衣镜确认了一遍领口有没有翻好。
邵青靠在门边看她,带着点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紧张。”
“那可是你爸妈,怎么可能不紧张,今天见你爸妈是……”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词,“总之是大事。”
邵青的嘴角压了压,没有戳破她那个咽回去的半截音。她拿起车钥匙:“走吧,开过去差不多三个小时,还能赶上午饭。”
车子沿着高速往秦皇岛开,初春的路边已经有了一点绿意,柳树抽了嫩芽,远处的山脊线还带着冬天的灰褐。
程阮筝靠窗坐,后座放着一盒包装古朴的点心,还有一些礼盒。
邵青瞥了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注意。”
“昨天,你说过二老就喜欢吃这家的点心。第一次上门,我总不能空着手吧。”她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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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是一处安静的小院,院墙上爬着去年枯掉的藤蔓,新芽正在往外拱。
邵青把车停好,程阮筝拎着东西跟在她旁边,刚走到院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老太太已经上了年纪,头发剪得很短,穿着深蓝色的针织开衫,腰背挺直,精神很好。
她先是看了邵青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程阮筝身上,带着一种温和的、仔细的打量。
“妈。”邵青侧身让了一步,“这就是阮筝,阮筝,这是我妈。”
程阮筝往前半步,微微欠了欠身:“阿姨好。”
邵母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亲热的拉过她的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又朝屋里喊了一声,“老邵,她们到了。”
屋里传来一声答应,紧接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爷子走出来,身形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
他打量程阮筝的目光带着一种年轻时在部队待久了的审视习惯,但那种审视并不凌厉,更像是确认什么。
程阮筝站得笔直,迎着他的目光,主动叫了一声:“叔叔好。”
邵父大半辈子都和军队打交道,就喜欢像程阮筝这样眼神干净又有精神头的孩子。
“好好好……小程这孩子精神,板正,快进来坐。知道你们今天过来,袁教授早早就买了很多菜。”
邵青的妈妈姓袁,是退休的军工教授,年少就和老爷子相识,两人相濡以沫几十年了。
客厅不大,陈设简洁,茶几上摆着几碟水果和干果,显然是提前准备的
程阮筝把带来的点心放到茶几上:“阿姨,这是您和叔叔爱吃的那家枣泥酥和核桃糕。”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东西。”邵母接过袋子,笑容慈祥和蔼。
袁教授越看程阮筝就越喜欢,拉着一块坐到沙发上,问程阮筝的学业还生活。老太太为国家奉献了自己的大半生,有很多经验能传授给程阮筝,提点几句就能让程阮筝受益匪浅。
两位老人心里是觉得自家女儿占了便宜的,小程年岁这么小,还愿意和邵青相伴一生,真的很难得,而且小程这孩子品行样貌都没得说,各方面都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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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袁教授亲自下厨,老爷子在旁边打下手。
没事干的程阮筝就帮忙端菜。
“小程,你不用干活,让邵青来端。”袁教授一点都不惯着自己女儿,使唤起来没压力。
邵青挽起衣袖,“好,我来端。”她把程阮筝按回椅子。
饭桌上,老爷子也问了不少,程阮筝落落大方回答。
她也没光等着被问,找了个话头,“叔叔,我进门的时候看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修剪得特别好,是叔叔阿姨打理的吗?”
“小程还认识石榴树啊,邵青就不懂。”老爷子嫌弃女儿了。
“以前部队驻地有一大片,秋天熟了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红的。我看您那棵树型修得很规矩,应该是年年都剪。”
老爷子一脸骄傲:“那棵树种了快十年了,结的石榴又大又圆,还甜,等今年结了果子,你们再过来摘。”
“好啊。”程阮筝爽快答应。
邵青坐在旁边,低头喝汤,嘴角翘着。
袁教授在边上给程阮筝夹菜,夹了两回之后,忽然转头看了邵青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现在才把人带回来”的意思。
邵青装作没看见,阿竹嘴甜,性格又好,很讨老人欢心的。
程阮筝也没光跟老爷子聊,回头又跟袁教授续上了话:“阿姨,那几盆花也养得特别好,尤其是那盆君子兰,开得都特别精神。”
袁教授眉开眼笑:“那是,我养了好久的,冬天都搬进屋里,不敢让它冻着。”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半点没有预想的尴尬局促。
吃完午饭,老爷子叫邵青去整理放在储藏室的旧书,袁教授就带着程阮筝在院子里逛,指着墙角的几畦青菜说都是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程阮筝跟着走,听她讲邵青小时候的事,说邵青刚上小学就跟着老爷子去打靶,拿不动枪就捡弹壳,攒了满满一铁盒子,现在还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袁教授说着就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温柔的回忆。
程阮筝听得认真,时不时笑一声,心里的那点紧张早散得一干二净。
傍晚的时候,天有点凉下来。
晚上老爷子焖了米饭,炒了几个爽口的菜,又蒸了一盘腌好的咸鱼,都是家常味道,却吃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临睡前,程阮筝站在窗户前出神,邵青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我爸妈都特别喜欢你,刚才我妈还偷偷说我,怎么没早两年把你带回来。”
程阮筝转过身,伸手抱住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你爸妈人真好,我本来紧张得要死,没想到这么亲切。”
“爸妈喜欢你。”邵青捏了捏她的腰,声音放得软,“阿竹,谢谢你,愿意跟我回来见他们。”
“你傻不傻。”程阮筝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院子里的风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气,程阮筝靠在邵青怀里,觉得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最安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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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她们要回首都了。
袁教授把程阮筝拉到一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封。
程阮筝愣了一下:“阿姨,这……”
“第一次上门就是要给红包的。”袁教授笑着说,“不是多大的数,就是个心意,你拿着。”
程阮筝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封,没有再推辞:“谢谢阿姨。”
袁教授又说:“下回休假再跟邵青回来,我给你做糖醋鱼,让老头子去水库钓,新鲜。”
程阮筝弯起眼睛:“好,我一定来。”
车子开出小院的时候,后视镜里,袁教授站在院门口,老爷子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看着车子的方向。
程阮筝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膝盖上的红封,嘴角弯了一下。
邵青开着车,目视前方,但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多回来吃饭,说下回给我做糖醋鱼。”程阮筝把红封装进外套内袋,语气懒懒的,“还说你从小就不太会表达,让我多担待。”
邵青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知道,你只是嘴笨。”程阮筝靠着椅背,看着前方亮起来的路灯,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其实你也不是不会表达,你是会用行动表达的人。”
邵青没有接话,但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伸过去,轻轻握了一下程阮筝放在膝盖上的手。
程阮筝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两只手就这么搭在中间,一直到车子驶上高速,路灯一列列往后退去,谁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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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吻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初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总院的停车场上,风还是凉的,但已经不像冬天那样扎人了。
她没有让任何人来接,自己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
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藏蓝色的薄外套,黑色长裤,看着清爽利落,脸上那道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道很淡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邵青的车停在那儿,引擎已经熄了。车旁边站着三个人,还有一条狗。
钩吻的目光先是落在邵青身上,然后移到旁边的程阮筝,再移到站在另一侧的满堂彩。最后,她的视线往下落了落,落在蹲在程阮筝脚边的那条老土狗身上。
狗班长今天穿了一件旧的小马甲,是邵青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阿竹当年缝的,针脚粗粗的,边角都磨起了毛。后来邵青把这些旧物收起来带走,一直收着。
它安安静静地蹲着,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看到钩吻走近,耳朵动了动,没有站起来,但那双浑浊的老眼睛一直盯着她。
满堂彩先开了口:“我送你。”
钩吻犹豫了下,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让我知道。”
“也没有,我只是……不想麻烦你。”钩吻轻笑着解释,她和满堂彩是战友,以前关系就很好,不告诉满堂彩,也是害怕离别的氛围,她现在不太喜欢伤感。
邵青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有安排好的对接人,生活方面都安排好了,你安心住着。”
“谢谢邵司令。”钩吻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比起在医院时已经有了些力气。
程阮筝弯下腰,摸了摸狗班长的脑袋。狗班长站起来,慢慢走到钩吻脚边,仰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用嘴筒子轻轻蹭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背。
钩吻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蹲下来,和狗班长平视。狗班长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嘤嘤声,像是在叫,又像是在说话。钩吻伸手,慢慢揉了揉它的耳朵,动作很轻,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满堂彩在旁边看着,别开了脸。
狗班长没有像对程阮筝那样热情地扑上去,但它把下巴搁在了钩吻的膝盖上,安安静静地贴着她,像是要把分别都融进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里。
钩吻低头,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狗班长的头顶,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
“照顾好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邵青,也没有看程阮筝,像是自言自语。
程阮筝轻声回答:“会的。”
邵青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写在上面了。那边的气候比首都暖和,对伤后恢复有好处。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钩吻接过纸条,看也没看就放进了口袋。
她拎起行李袋,朝满堂彩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走吧。”
满堂彩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两人并肩往停车场另一侧走去,那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钩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狗班长没有追,它站在原地,四条腿微微分开撑着身体,尾巴轻轻地、慢慢地摇了摇。晨光落在它花白的嘴毛上,它的眼睛一直追着钩吻的方向。
钩吻看着它,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笑。
然后她转回头,大步朝那辆车走去。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程阮筝蹲下/身,把狗班长的马甲重新理了理,轻轻拍了拍它的背:“走吧,回家。”
狗班长最后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慢慢地跟着程阮筝往回走。
邵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程阮筝已经牵着狗班长走到了车边,弯腰拉开后座车门,狗班长熟练地跳上去,趴在座椅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程阮筝回头看她:“回去了?”
邵青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吧。”
车子启动之后,程阮筝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狗班长。它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耳朵还微微立着,像是在听什么已经远去了的声音。
“它肯定很舍不得。”程阮筝轻声说。
“上面其实都安排好了,但钩吻不愿意留在首都。”
程阮筝收回目光,靠回座椅,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路面,“她怎么会想去通州的。”
“她说想去靠海,又不会下雪的地方,城市小点儿的,生活方便的,人不多的。”
“关岍应该不会知道吧?”
“保密级别很高,关岍没权限获知。”
“那就好。”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程阮筝伸手把车窗关上,心情是说不出来的惆怅。
邵青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干燥温热,“她会过得好的。”
程阮筝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但愿如此。”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前方的天空很蓝,几缕薄云挂在远处。后座的狗班长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睡得安稳。
.
初夏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新叶的气息。
邵青洗完澡出来,程阮筝正趴在床上翻一本军事杂志。
听到脚步声,程阮筝头也没抬:“你妈今天打电话来了,说石榴长大了一点,让我们下周有空回去看。”
邵青擦着头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你们聊了多久?”
“快四十分钟吧,”程阮筝翻了一页杂志,“她教我怎么给君子兰换盆,说你小时候养死过三盆,后来再也不碰了。”
邵青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她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
程阮筝终于从杂志后面抬起眼睛,嘴角带着笑:“阿姨说了,你小时候的糗事可以多跟我讲讲,免得我以后被你骗了。”
邵青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到她旁边,侧过身看着她。
程阮筝放下杂志,顺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橘黄色的光拢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
窗外的蝉鸣刚开始,还不太吵,一声一声的,像是夏天在试嗓子。
“阿竹。”邵青轻声叫她。
“嗯?”
“你毕业典礼那天,我去看你。”
“你不是本来就要去吗,”程阮筝侧过身,和她面对面,“学校都给你发邀请函了。”
邵青伸手,把她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是想说,那天我会坐在下面,看你上台。”
程阮筝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以前你在基地那会儿,我都没能看你授衔。那时候身份不方便,不能公开,只能远远站着。”邵青的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轻,“这次我想光明正大的,名正言顺的。”
程阮筝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声说:“那你到时候别哭。”
“我不会。"邵青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肯定会。”
“……可能吧。”
两个人都笑了。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了下来,像是也被这个安静的夜晚感染了。
程阮筝靠在她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邵青。”
“怎么了?”
“你是怎么想我们以后的日子的?”程阮筝好奇。
邵青想了想,说:“想你毕业后留在首都,我们住在一起。周末的时候可以去秦皇岛看我爸妈,或者开车去周边转转。秋天了买两斤螃蟹回来蒸,冬天了窝在沙发上你盖一条毯子我盖一条毯子,各自看书,聊天。”
程阮筝笑了一声:“听着挺像退休生活的。”
“我本来也快退休了。”邵青的语气一本正经。
“你离退休还有好几年呢,邵司令。”
“那就先把日子过起来。”
程阮筝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邵青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十指扣住,像做过无数次那样自然。
夜色安静地铺满整个房间,大晚上的,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和暖风一起从纱窗的缝隙里渗进来。
程阮筝闭上眼睛,感觉到邵青的呼吸落在她发顶,均匀而安稳。
她忽然觉得,这十几年的兜兜转转,好像就是为了这一个晚上。
——全文完——
终于写完了!其他人的故事都会发生在通州,钩吻和关岍的是舔狗篇,满堂彩已经准备连载,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来围观,下下本就写种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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